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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還陸在脖子上隨意包紮了一下就沒管了。
這個世道,葯很珍貴。
小樹看著他:“小少爺為什麼要派你來東獄……這裏連駐地都沒有。”
“小少爺派我東獄的理由,跟你師父劍聖他老人家非要跟我來東獄的理由一樣。你知道是什麼理由嗎?”
“什麼?”小樹一頭霧水。
徐還陸施施然地找了個巨大的石頭靠著坐下,他抬眼看小樹,說,“待一天而已。愁眉苦臉的做什麼呢?”
小樹蹲在他身邊,神色迷茫:“我本來逃出來是為了救師父,但是師父好像不需要我救。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
徐還陸一笑:“巧了,我每天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他又問:“你平時會做什麼?”
小樹說:“爬山,吃肉,練劍,撕書,睡覺。”
徐還陸麵不改色地點了點頭:“我也經常睡覺。”
小樹:“……”
小樹說:“我本來來上衡城,還想找師姐。”
徐還陸忽然想起什麼,一言難盡地看著小樹:“可以跟我說說你師姐麼?”
不行,這輩分必須問清楚了。徐還陸琢磨地想。
小樹說:“師姐?師姐是絕世大劍仙!”
小樹激動地說:“她一劍出!萬劍盡低眉!”
小樹大聲地道:“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劍仙!”
徐還陸似笑非笑:“那你師父不是最厲害的?”
小樹呆住,他思考:“那師姐就是第二厲害的。”
徐還陸問:“那你師姐為什麼在上衡城?”
小樹說:“因為師姐最好的朋友死了。”
徐還陸隨口問:“誰啊?”
“小少爺。”
徐還陸不說話了。
小樹等了一會兒,說:“你怎麼不繼續問了?”
徐還陸短促地扯了下嘴角,眉宇之間像是有些茫然:“哦。”
小樹:“什麼?”
徐還陸回過神,說:“小少爺……為什麼死了?”
小樹說:“不知道。師父從不細說。”
徐還陸沉默了一會兒,問:“可以說說你師姐麼?她是個怎麼樣的人?”
“絕世的劍客,好人,以及……”小樹客觀地說,“師姐那些年的性子比較像流氓。”
徐還陸回想了下自家沉默清苦的跟苦修士一般的師伯:“啊???”
小樹幽幽地道:“師姐處過的姐夫圍起來,能繞著斬蒼江一圈。哦,不包括她成親了的。”
徐還陸:“啊???”
徐還陸大驚失色:“你師姐還成親了?”
小樹點了點頭:“她十八歲那年成的親,和燕京的太子殿下,小少爺還去了觀禮,認了師姐做妹妹。但是成親第三個月,她的夫君戰死。師姐斷髮縞素,不再見人。直到年底……”
“小少爺的死訊傳來。”
那一年,燕京的鳥雀飛不出雲山。
那一年,天低雲暗,風雪飄搖。
君子死知己,提劍出燕京。
……
……
他們聊著天,徐還陸時不時抬頭看著天空。
小樹不禁隨著他的視線望去:“你在看什麼?”
徐還陸微微嘆氣:“縛野劍聖確實厲害,一劍氣魄,盪盡邪魅。但是他應當是忘了一件事。”
小樹一愣:“什麼?”
徐還陸淡淡道:“我們的對手不是妖魔,而是……時間。”
小樹在戰鬥上的直覺是驚人的。
他突然站起身。
他的呼吸都在顫抖。
“如今時間法則混亂破碎……於是它可以加速……也可以重來!!”
世界像是忽然下了一場黑色的大雪。
護道者瞬間將兩個少年人圍了起來。
小樹拿出了那柄有了劍鞘的不歸劍,他如臨大敵,汗毛聳立。
隻見原本被周自拘一劍斬盡的妖魔……它們逆著時間長河,重新爬了出來!!
……
……
徐還陸拎起那柄珠光寶氣的長劍,凝重地道:“你說我捅你師父是不是太快了……應該等他把敵人都弄死了再給他一劍。”
小樹情緒激動,吼道:“你還知道那是我師父啊!”
徐還陸被他吼的耳朵發顫,他揉了揉耳朵,無辜地道:“沒辦法,我再不讓他走,你的靈魂就會衰弱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你沒覺得你智商都變低了麼……什麼有他在不會讓你死?現在的人都是說得比唱得好聽。”
徐還陸嘆氣:“還是我師父好……”
小樹忍無可忍:“你嘀嘀咕咕什麼呢?快上戰艦!!跑啊!!!”
“哦行。”徐還陸一溜煙地往天災戰艦跑。
在逃命這件事上,徐還陸是認真的。
小樹在這一瞬間不知道哪裏來的念頭:這身法怎麼快得跟有鬼攆著他似的?
他一回頭。
妖魔竄到他臉上!
他嚇得渾身激靈,一劍揮出去。
然後就被趕來的護道者一伸手,提著後領子拖走了。
他眼尖,甚至看到妖魔學以致用,拿出戰爭法器開始炮轟他們!!!
“轟轟轟——”
地動山搖。
不怕對手太強大,就怕對手有文化。
火光,硝煙,極端的危險。
好在戰艦停的不算遠,小樹和徐還陸被護道者們一人一隻地扛著飛上戰艦。
風馳電掣,迅疾而去!
護道者們都非常有專業素養,他們各司其職,操作戰艦,開啟防禦法陣,戰艦上炮口開啟,一顆顆凝聚而成的恐怖靈力炮也朝妖魔們襲去!天災戰艦在源源不斷,飛撲過來的妖魔裡,硬生生地撞出一條血路!!
操作戰艦的艦長罵了一句,他不斷地升高戰艦的高度,力求擺脫大多數沒有飛行能力的妖魔。但是如今天柱崩塌,秩序混亂……天空和大地,纔是最危險的地方!!
從混亂的雲層之中降下的閃電擊中了天災戰艦的防禦陣!
也就是在一瞬間,崩塌的法則似乎注意到了這渺小的戰艦,一道道雷霆鍥而不捨地往艦身上劈!!
天災戰艦艦身劇烈搖晃。
艦長怒吼:“不行!高度太高了,下降!下降!!越高之處的雷劫,我們根本抵禦不了!”
眾人忙成一團。
角落裏的小樹茫然地問:“我們能做什麼呢?”
徐還陸笑吟吟地說:“不拖後腿?”
小樹:“……你怎麼這麼沒誌氣?!”
徐還陸聞言不高興了:“什麼叫做沒誌氣,隻是我的誌氣沒有他們那般振聾發聵,誌向遠大罷了!”
小樹:“那你想做什麼??”
徐還陸老實道:“睡覺。”
小樹:“我師父教誨我,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
轟隆隆!!!
巨大的隕石和天災戰艦近在咫尺,肉眼可觀!!
小樹獃獃地繼續吐出剩下兩個字:“……長眠。”
下一刻,天旋地轉。
整個戰艦在駕駛員的操作下,硬生生地翻轉了整個艦身!
戰艦中所有東西都東倒西歪的。
滾燙的近乎要融化麵板的溫度燙得徐還陸疼痛難忍。
他眼睛全是一片混亂的光斑。
在那就要相撞的一秒,天災戰艦擦著隕石的尾焰驚險萬分地避了開來。
戰艦尾部和隕石產生了一個極其輕微的碰擦!
但是在這摧枯拉朽的力量之下,天災戰艦尾翼脫落,零件四碎,瞬間被消融在炙熱的溫度之中!!
不敢想像,堅固無比的戰艦尚且如此。
何況是脆弱的人體呢?
天災戰艦一直發出紅色的警報!!
催人神經,嘈雜至極。
小樹和徐還陸在方纔那一番天旋地轉裡被滾到了南轅北轍的兩個角落。
小樹驚魂未定。
他下意識想找個熟人。
他腳步一頓。
整個戰艦之上,蒸汽一般滾燙!
他看見徐還陸單手捂著臉,把表情掩藏在手的下麵。小樹隻能隱隱約約地看見,徐還陸好像是在笑。
笑什麼?
笑誰?
那笑聲嘲諷而又悲傷。
小樹大驚失色,連忙跑上去探查:“你不會是被撞瘋了吧?!”
徐還陸漸漸收了笑,看了小樹一眼。
小樹見他目光清明而又漠然,心下一定,看來沒瘋。
徐還陸低頭,語氣很淡:“我隻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小樹:“嗯?”
天柱第二年。
小少爺曾經也帶他去抵禦時間的反撲。
那時候的情形,跟現在的情形非常相似。
護道者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語氣沉重:“天災戰艦損毀過重,妖魔又源源不斷,我們恐怕是後繼無力!”
小樹皺起眉頭,問:“找不到機會脫離東獄的地界嗎?!”
護道者搖了搖頭。
他們看著妖魔追擊這天災戰艦的防禦陣法,不知道是不是徐還陸眼花產生的錯覺,他甚至看到了防禦陣被硬生生地打出一個極其細微的裂縫!
他麵色凝重,朝向天災戰艦之下看去。
東獄深坑裏,密密麻麻地全是妖魔。
他們飛行在空中,好似海麵上無助的飛鳥。
他甚至可以想到,方纔要是跑得不夠快,那麼不過眨眼之間,他們所有人都會被吞噬的乾乾淨淨,不留殘骸!
更何況天空碎片不斷掉落,更加危險。
天災戰艦若不是專門根據東荒災情建造的,恐怕連一刻鐘都撐不過去!
徐還陸問:“以戰艦的速度,最大馬力之下,真的逃脫不了妖魔的包圍圈嗎?”
護道者一頓,神色似乎有一些猶豫。
他說:“可以是可以,但我們是來駐守東獄的……”
護道者神色堅定了下來:“一天!隻要撐下來一天!天柱成功建立,東荒……就會迎來嶄新的世界!”
護道者說:“我們不能走!”
徐還陸似乎隻是簡單的提醒,他道:“如此危急的情況,即使你們是仙人……恐怕也難逃一死!”
護道者苦笑一聲。
“仙人隻是世俗的說法……我們算什麼仙人?不過是強大一些的凡人罷了。”
他堅毅地說:“既然是凡人,那麼終有一死!我活了這麼多年,活夠本了,無妨!”
徐還陸說:“可我覺得我還沒活夠……”
小樹說:“俺也一樣。”
他說:“我還沒成為跟師父師姐一樣的大劍仙,我不想死。”
這頭狼縱使天賦出眾,但到底初出茅廬。他對十萬大山之外的世界,還懷有那麼多、那麼多的期待。
護道者沉默了一會兒,說:“現在……別無他法!”
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他知道自己的決定對不起兩個年齡還沒他零頭大的小孩子。
但人這一生,也不是都能做到誰都對得起。
徐還陸看著他的背影,哼笑了一笑。
不像是在笑對方。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
他微微偏頭,問:“小樹,剛剛差點和隕石相撞的那一剎那,你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情?”
小樹順著他的話,想了想。
他說:“我還欠你三萬靈石。”
徐還陸難得地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著小樹:“我還以為你會想你師父或者師姐……”
小樹說:“不想。”
他認真地道:“我對他們,沒有虧欠。”
他一雙眼睛分明是獸類的瞳孔,卻顯得乾淨純粹。
小樹說:“這是我第一次欠人錢,可能是因為太新奇了,所以一直不忘。”
徐還陸挑了挑眉。
他說:“那你記得還我,三萬靈石啊!我在老王的修理鋪上多少天班才能賺回來??!”
他痛心疾首:“三萬!不是三百,三千,是三萬啊!”
小樹無言:“別裝。”
徐還陸站直身子,也不尷尬,坦然至極。
小樹說:“禮尚往來,你也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徐還陸神色淡了一些,眼底好似一汪冷泉。
他在想:“……我聞神仙亦有死。”
小樹一個字都沒聽明白。
他說:“什麼意思?”
徐還陸言簡意賅:“我的意思就是,早死晚死都得死。”
小樹感嘆道:“你真的好愛思考廢話啊。”
徐還陸被他弄沉默了。
他釋然一笑。
尋思,我和他有什麼好扯淡的。
他們兩人來到了炮火台,跟著一起操縱。
小樹不懂這些人類的器械,抓耳撓腮,不停地在張望徐還陸。
徐還陸好歹算半個煉器師,他上手的很快,掃幾眼便知道結果了。
他轟出了一炮,就停了手。
他觀察這一炮的威力。
小樹在他沉思的瞬間,已經連續炮轟了數不清的妖魔了。
噪音太大,小樹似乎湊過來跟他說了一句,他沒聽清。
他隻是搖了搖頭,然後從芥子之中取出工具。
在他人打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徐還陸跑去修尾翼了。
護道者們默不作聲地給他護道。
他感激一笑:“艦上的陣法師呢?”
護道者答:“是艦長,他還在開戰艦,你如果有事找他的話,今天應該沒空。”
徐還陸:“沒事,我自己修也行。”
他簡略地掃了一遍,把重要的會產生影響的地方先修理維護了。
然後他說:“我走了。”
護道者:“嗯。”
護道者:“???”
不是,你走哪?
他飛快地撲了過去。
但是徐還陸的身法也不是白練的。
他眼睜睜地看著徐還陸藉著修理的契機,從內部攻破了防禦陣,然後扒拉著船頭,跳了下去。
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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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戀受過傷,下鄉插過秧,為愛跳過鴨綠江,等兩個五星好評,扶平我所有的創傷,別問為什麼要兩個,傷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