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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劍歸墟 第3章 吞噬

作者:喜歡棯子的楊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3:48:49

薑默把玉簡收進懷裏,貼著胸口放好。陸沉淵的聲音已經消散了,但那些話還在他腦子裏轉。不可吞噬活人魂息。違者,歸墟反噬,人格盡失。

昨夜他吞噬的咒力裏,有巫祭的魂識殘片。那是活人的魂息,被煉製成咒力,封在薑天衡的傷口裏。歸墟碎片吞了它,連渣都沒剩。

鐵律已破。

薑默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月光從破窗紙的縫隙裏漏進來,落在手背上。那道藍色裂痕從小臂中段延伸下來,過手腕,過手背,在食指根部停住。顏色比昨天深了,從淡藍變成靛藍,像有人用一支極細的筆,蘸著藍墨水,沿著他皮下的血管描了一遍。

他試著用歸墟之力去觸碰那道裂痕。力量還沒靠近,裂痕就微微蠕動了一下——不是麵板在動,是麵板下麵的“東西”在動。像一條寄生在他體內的蛇,被驚醒了。

薑默收回力量。他忽然想起一個細節。昨夜吞噬咒力的時候,歸墟碎片被激怒了。不是他薑默被激怒,是碎片本身——它像一個活物,因為被食物挑釁而露出了獠牙。

陸沉淵的玉簡裏說,歸墟反噬,人格盡失。但沒說人格盡失之後,這具身體裏會住進什麽東西。

薑默站起來,走到院子裏。那棵枯死的老槐樹在月光下紋絲不動。樹皮上多了一道裂紋,從樹根爬到樹幹,和他手背上的裂痕一模一樣。他伸手摸了摸樹皮上的裂紋。粗糙,幹燥,和普通的樹皮裂紋沒有區別。但當他收回手時,指尖沾了一點點極淡的藍色粉末。

不是樹皮的粉末。是歸墟之力從樹身裏滲出來的殘留。

這棵樹在被他吞噬。

不對——是在被他體內的“那個東西”吞噬。

薑默退後一步。歸墟碎片在他丹田裏安安靜靜地懸著,像一顆幽藍色的心髒,緩緩轉動。它吞噬了薑承的掌力,吞噬了蓄息玉佩的氣息,吞噬了藥散的藥力,吞噬了殘玉中陸沉淵的歸墟氣息,吞噬了薑天衡傷口裏的咒力魂識。每一次吞噬都讓薑默變強。每一次吞噬也都讓那道裂痕延長一分。

它在成長。

以他為養料。

天亮時,趙四來了。

這次他沒笑。臉上的表情像是有人欠了他銀子,但又不敢要。“三公子,侯爺傳你。”

薑默跟著趙四穿過大半個侯府。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在白天走侯府的正道。沿途的仆從和護衛看見他,表情各異——有人驚訝,有人皺眉,有人低頭裝沒看見。走過二門的時候,一個正在掃地的老仆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最終隻歎了口氣。

薑天衡的臥房裏藥味比昨夜淡了。太醫來過,重新換了藥。薑天衡靠在床頭,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睛裏有了光。大夫人不在,薑承不在,房裏隻有薑天衡一個人。

“坐。”

薑默在床前的圓凳上坐下。父子對視。從三年前測脈那天之後,這是薑天衡第一次正眼看他。不是掃一眼就移開,是真正的、認真的看。

“昨夜是你。”

不是問句。

薑默沒有否認。

薑天衡咳嗽了幾聲,胸口的新繃帶下滲出一絲血跡。不是黑血了——是正常的紅色。咒力已除,剩下的隻是普通的刀傷。對一個禦墟境強者來說,單純的皮肉傷不算什麽。

“歸墟氣息。”薑天衡的聲音沙啞,像喉嚨裏塞了砂紙,“我不會認錯。陸沉淵的歸墟之力,我這輩子隻見過一次。二十年前,北境,蠻族巫祭大營。他一個人進去,殺穿了三座大營,十二個巫祭,三百個蠻族精銳。我從側翼帶兵趕到的時候,隻看見他站在巫祭大營的廢墟上,手裏提著一柄看不見的劍。”

薑天衡閉上眼睛,像在回憶。

“他的眼睛是幽藍色的。和你昨夜一模一樣。”

沉默在房間裏蔓延。窗外的梧桐樹上有鳥叫,叫了兩聲就飛走了。

“你娘……她還好嗎?”

“五歲那年就沒了。”

薑天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再睜眼時,眼眶微紅。“我對不起她。當年陸沉淵被天道抹殺,她懷著孕逃到京城。我收留她,給她一個庶子的名分,是還陸沉淵的救命之恩。北境那一戰,如果沒有陸沉淵殺穿巫祭大營,我的三萬邊軍要全部交代在那裏。”

“但我沒照顧好她。”他繼續咳嗽,聲音越來越低,“大房的人欺負她,我知道。但我不能偏袒。一旦偏袒,就會有人追查她的來曆。一旦追查,就會追到你。”

薑默沉默了很久。

“所以她到死都隻是一個婢女。”他說。

不是質問。是陳述。

薑天衡沒有說話。他的沉默比任何辯解都誠實。

“這二十二年來,我一直在等。”薑天衡從枕下摸出一塊令牌,銅質的,上麵刻著“天武”二字,“等你體內的歸墟血脈覺醒。陸沉淵封住你的脈,是為了保護你。但封印遲早會鬆動。一旦歸墟氣息泄露,天道就會找上你。就像二十年前找上你爹一樣。”

他把令牌遞過來。

“天武院。蒼玄大陸最強的武道學府,也是唯一能藏住歸墟氣息的地方。他們的老院長李滄溟,當年和陸沉淵是至交。拿著這塊令牌去找他。他會教你如何控製歸墟,如何在天道的注視下活下去。”

薑默接過令牌。銅牌溫熱,帶著薑天衡掌心的溫度。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薑默問,“我不是你親生的。”

“從第一天就知道。”薑天衡看著他的眼睛,“你娘來侯府的那天晚上,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我。她求我收留她,不是怕死——是怕肚子裏的孩子落到天道手裏。她說,陸沉淵臨死前對她說過一句話:‘如果是男孩,二十二歲那年,歸墟血脈會覺醒。讓他在覺醒之前活下去。’”

二十二歲。

今年薑默二十二歲。

“她守了這個秘密五年。”薑天衡的聲音低下去,“直到她死。偏院裏那口枯井,是陸沉淵當年留給她的歸墟之物。她把自己的魂息灌進去,給你留了最後一點東西。”

薑默攥緊令牌。生母的麵容他已經記不清了,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粗布衣裳,瘦削的背影,在偏院的井邊洗衣服,手凍得通紅。

“三皇子的人在查你。”薑天衡忽然換了話題,“他們找到了穩婆。穩婆說,你出生時產房裏的燭火變成了藍色。”

“我知道。”

“穩婆三天前被接走了。不是三皇子的人。”薑天衡看著薑默,“是薑承。”

薑默的瞳孔微縮。

“薑承不知道歸墟的秘密,但他知道你的出生有異象。他把穩婆藏起來了,作為和三皇子交易的籌碼。”薑天衡咳嗽得彎下了腰,好一會兒才直起來,“他想要侯府的繼承權,三皇子想要侯府的兵權。他們中間的交易,是你。”

窗外起風了。梧桐樹的葉子嘩嘩響,幾片枯葉打著旋落在窗台上。

“秋獵。”薑天衡說,“半月後侯府秋獵。按祖製,各房嫡庶子弟都要參加。你若能在秋獵中進前三,按祖製可以獲得進入侯府武庫挑選一件寶物的資格。更重要的是——祖製規定,秋獵前三的子弟,家主不得隨意廢黜其繼承權。”

他看著薑默手中的天武院令牌。

“薑承一定會在秋獵中對你動手。獵場封閉三日,裏麵發生什麽,外麵不會知道。但如果你能在秋獵中活下來,並且進入前三,他動不了你,三皇子也動不了你。到時候你拿著令牌去天武院,他們再想攔,就是違背祖製。”

薑默把令牌收進懷裏。

“你就不問問我能不能活下來?”他說。

薑天衡看著他。那雙渾濁的、重傷未愈的眼睛裏,忽然有了一點像笑又不是笑的東西。

“你是陸沉淵的兒子。他一個人殺穿過三座巫祭大營。你要是連一個秋獵都活不下來,他在地下會罵我。”

從正院出來,薑默沒有直接回偏院。他繞到了祠堂。

薑家祠堂在侯府最深處,一片鬆柏環繞的獨立院落。門口沒有守衛——祠堂不需要守衛。沒有人會偷祖宗牌位。

薑默推門進去。鬆柏的陰影落在他身上,涼颼颼的。祠堂裏供著薑家三代先祖的牌位,從上到下,從古到今,密密麻麻幾十塊。最上麵一排是開族先祖薑太玄,下麵是他兩個兒子,再下麵是孫輩,枝枝蔓蔓,像一棵倒長的樹。

薑默的目光從下往上掃。第三代、第二代、第一代。然後他看見了那塊牌位。最高處,薑太玄的牌位旁邊,有一塊沒有名字的牌位。木料和其他牌位一樣,雕工一樣,大小一樣。但上麵沒有刻字。一個字都沒有。

歸墟碎片在薑默丹田裏震顫了一下。

不是饑餓。是共鳴。那塊無名牌位上,殘留著一絲極淡極淡的氣息。和殘玉中陸沉淵的氣息同源,但更古老,更稀薄。像一首傳唱了太久的歌謠,隻剩下最後幾個音。

薑家祖上出過歸墟境。

薑天衡說,那位先祖的名字被族譜抹去了。隻有祠堂裏這塊無名牌位,還留著他一縷氣息。

薑默站在牌位前,歸墟碎片緩緩轉動。那一縷古老的氣息似乎感應到了同源的力量,從牌位中飄出,極淡極淡的一縷,像將滅未滅的燭煙。

不是吞噬。是叩拜。

歸墟碎片將那一縷古老氣息輕輕觸碰了一下,然後退了回來。像後輩對先人的致意。

氣息消散在空氣中。

薑默退出祠堂,關上門。鬆柏的影子落在他肩膀上,沉甸甸的。

蘇雲嵐在偏院等他。

她坐在那棵枯槐樹下的石凳上,手裏拿著一把不知從哪兒摘的野花,一瓣一瓣地撕。花瓣落在她素色衣裙上,白花花一片。

“穩婆死了。”

薑默的腳步停住。

“今天早上,城北柳樹巷。鄰居發現她死在家裏,說是突發心疾。”蘇雲嵐沒有抬頭,“她身體一直很好,前天還在巷口賣菜。我托人打聽了,她死之前,有人看見薑承的貼身護衛趙四進過那條巷子。”

花瓣撕完了。她把光禿禿的花莖放在石桌上。

“穩婆一死,知道你出生異象的人就少了一個。但薑承不會做虧本的買賣。他殺穩婆,不是因為穩婆沒用了——是因為穩婆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留著反而是把柄。”

蘇雲嵐抬起頭,眼角那顆淚痣在樹影下像一滴真的淚。

“他知道你的出生有異象。他不知道那異象是什麽,但他知道這東西能賣。三皇子出價一定很高。”

薑默在她對麵坐下。石桌上有兩片枯槐葉,葉脈清晰,像兩張幹癟的網。

“秋獵。”他說,“半月後。”

“他要動手?”

“嗯。”

蘇雲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推過石桌。“這是蘇家武庫裏最低等的功法,感息境的《蓄息訣》。蘇家把我除名之前,我偷偷拓了一份。不是什麽好東西,但總比你什麽都沒有強。”

薑默看著那枚玉簡。蘇家把她除名了,她還從蘇家武庫裏偷東西給他。

“為什麽?”

蘇雲嵐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花瓣。“我娘是青樓女子。蘇家收留她,是因為她懷了我——蘇家二爺的血脈。她在蘇家活了八年,到死都是‘那個青樓來的’。我爹每年給她一筆銀子,像打發叫花子。她死的那天,蘇家沒有一個人來。”

她看著薑默。

“你娘是婢女。我娘是妓女。她們都是被這個世道踩在腳底下的人。但她們都把自己的孩子護到了最後。”

她轉身往院門走。

“薑默。活著從秋獵回來。不是替她們爭口氣——是讓她們知道,她們護下來的孩子,值得她們護。”

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薑默坐在枯槐樹下,很久沒有動。風把石桌上的枯葉吹走了,又吹來新的。

入夜後,薑默再次翻牆出府。

黑市的夜比白天熱鬧。鼠鬥場的方向傳來此起彼伏的叫罵聲和銅鑼聲,空氣裏混著劣等丹藥的焦味、血腥味、汗味。薑默穿過人群,在老陳的攤子前停下。

老陳正給一個顧客包藥,抬眼看見他,獨眼眯了一下。顧客走後,老陳把攤子上的油燈撥亮了一點。

“三公子又來照顧生意?”

薑默把一塊碎銀放在攤子上。不是上次欠的那塊——是他身上最後一塊。“上次欠的。”

老陳沒拿銀子。他看著薑默。“你身上的氣息,比三天前重了。”

薑默沒有說話。

“歸墟之力,每用一次就強一分。但每強一分,你身上的‘那個人’就醒一分。”老陳的聲音壓得極低,“二十年前,陸沉淵來找我的時候,他身上的氣息比你濃百倍。但他的眼睛還是黑的。你的右眼裏,已經有一圈藍了。很淡,別人看不出來。老陳我做了四十年藥材生意,什麽顏色都認得。”

薑默沉默了很久。

“有沒有辦法壓住它?”

老陳沒有回答。他從攤子下麵摸出一個粗瓷瓶,和上次裝蓄息散的那個一模一樣。“這是清心散。最低等的輔助藥,沒什麽大用,就是能讓人在修煉的時候心神清明一點。對歸墟反噬有沒有用,我不知道。但總比沒有強。”

他把瓷瓶推到碎銀旁邊。

“銀子收回去。這瓶算老陳送你的。”

“為什麽?”

老陳的獨眼看著他。油燈在老陳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皺紋像幹涸的河床。

“因為二十年前,陸沉淵也問過我同樣的話。那時候我什麽忙都幫不上,隻能看著他被天道抹殺。二十年後他兒子來了,至少——”他把瓷瓶又往前推了推,“至少讓我做點什麽。”

薑默拿起瓷瓶。入手沉甸甸的,和上次那瓶蓄息散一樣。

“老陳。天道……到底是什麽?”

老陳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鼠鬥場那邊的銅鑼響了三次,叫罵聲換了一撥又一撥。

“沒人知道天道是什麽。”他終於開口,“但老陳聽過一種說法。天道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被殺死的歸墟境,一個一個,用自己的怨念堆出來的。每一個被抹殺的歸墟境,都變成天道的一部分。然後天道用他們的力量,去抹殺下一個歸墟境。迴圈。永遠不會停。”

薑默攥緊瓷瓶。

“所以天道越來越強。”

“對。”老陳說,“因為它吃掉的歸墟境,都變成了它自己。二十年前,陸沉淵是第九個。你是歸墟血脈,遲早也會被它盯上。”

薑默站起來。

“第九個?”他說,“前麵八個是誰?”

老陳的獨眼在油燈下亮得嚇人。“不知道。但有一個傳言——薑家的開族先祖薑太玄,是第一個。”

夜風吹過柳條巷。歪脖子槐樹的葉子嘩嘩響。薑默手背上的藍色裂痕,在袖口的陰影裏微微蠕動了一下。

偏院裏,薑默開啟老陳的清心散。藥散是淡綠色的,有一股薄荷的涼味。他吞下一撮,歸墟碎片沒有任何反應——這東西不含可以被吞噬的力量,它隻是讓人的心神清明一點。

薑默盤膝坐下。歸墟碎片在丹田裏緩緩轉動,幽藍色的光芒比三天前亮了不少。他把神識沉入碎片深處,去觸碰那團他從未觸及過的黑暗。

黑暗在碎片最深處。不是光,是光的反麵。每次歸墟碎片吞噬力量,那團黑暗就濃鬱一分。它安靜地蟄伏著,像琥珀裏封著一隻活著的昆蟲。但薑默知道它不是昆蟲——它是一個人的形狀。蜷縮著,抱著膝蓋,頭埋在臂彎裏,像在沉睡。

那個人的輪廓,和他一模一樣。

薑默的神識靠近時,那個蜷縮的人形微微動了一下。不是醒——是在夢裏翻了個身。一股冰冷的、不屬於薑默的情緒從人形身上滲出來。不是憤怒,不是悲傷,不是任何一種薑默能命名的情感。

是空。

什麽都沒有的空。

像一個人站在時間長河的盡頭,看著無數條時間線裏的無數個自己,一個一個被天道抹殺。看到最後,什麽感覺都沒有了。隻剩一個念頭。

必須斬斷。必須重來。

薑默猛地睜開眼。後背的衣裳濕透了,貼在身上冰涼一片。清心散的涼意在他經脈中流轉,把那股從碎片深處滲出來的“空”一點點衝散。

他大口喘氣。手背上的藍色裂痕從食指根部延伸到了虎口,顏色比昨天又深了一分。

那個人形,是未來的薑默。不是完整的——是殘片。未來薑默斬斷過去道基的時候,把自己的一部分也斬了下來。那部分被封在歸墟碎片裏,隨著每一次吞噬,一點一點蘇醒。

當它完全蘇醒的時候,薑默的人格就會被覆蓋。不是殺死——是覆蓋。像一層新漆刷在舊漆上。他還是他,但他不再是“他”。歸墟反噬,人格盡失。

薑默按住右手。虎口上的藍紋在月光下像一道癒合後又被撕開的傷疤。

半月後是秋獵。秋獵獵場裏,有妖獸。妖獸的妖核是歸墟碎片最渴望的食物。如果他在秋獵中大量吞噬妖核,修為會暴漲。但裂痕也會暴漲。他能壓住它多久?

薑默不知道。

但他沒有選擇。秋獵不進前三,薑承和三皇子不會讓他活著離開侯府。進了前三,拿到天武院的入學資格,他纔有三個月。三個月,找到李滄溟,找到控製歸墟反噬的方法。

或者,在被覆蓋之前,找到和“他”共存的方式。

枯槐樹上,那道從樹根爬到樹幹的裂紋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藍。裂紋的末端,一個小小的芽苞不知什麽時候冒了出來。幹枯了二十年的槐樹,第一次長出了新芽。

但新芽的顏色不是綠的。

是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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