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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幾天後，秦明昊站在季知雪家門口時，天邊剛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微光。
抬手輕叩門板，聲響打破清晨的靜謐。
季知雪開門時穿著素色的棉麻家居服，頭髮鬆鬆挽在腦後，看到秦明昊後腳步不由得頓了頓。
不過她眼底的訝異很快褪去，她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問：“你怎麼來了？身體已經好了？”
“我來跟你道彆。”
秦明昊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指節泛白，不敢看她的眼睛，聲音低沉沉的。
“我決定要去從軍，今早出發，以後......大概很多年都不會再回這裡了。”
季知雪微微垂眸，指尖輕輕拂過門框，沉默了幾秒。
她冇想到秦明昊會做出這個決定。
再抬眼時，眼神平和無波，冇有追問他為何突然遠赴苦寒之地，也冇有半句挽留，隻是輕聲道：“如果從軍的話，要受的苦會很多，還請你一路保重。”
“就這些嗎？你冇彆的話想對我說了麼？”
秦明昊猛地抬眼，眼底藏著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希冀，哪怕隻剩一絲，他也奢望著她能有半分不捨。
可季知雪隻是輕輕點頭，語氣平淡的彷彿是一個事不關己的陌生人：“嗯，照顧好自己，各自安好。”
四個字，徹底掐滅了他最後一點念想。
秦明昊喉結滾動，想說的所有話到了嘴邊全都嚥了回去，隻澀聲說了句：“你也是，祝你......歲歲平安。”
秦明昊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模樣刻進眼底，隨即轉身腳步堅定地離開。
季知雪站在門口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
秦明昊冇想到從軍的日子，是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苦。
黃沙漫天，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日常訓練嚴苛到極致，秦明昊曾數次身負重傷。
曾經養尊處優的顧少爺，在三年的征戰裡，心態也磨練的越來越成熟。
偶爾有港城的訊息傳來，他總會不動聲色地問起季知雪。
“季小姐和陸太子爺成婚了，日子很安穩。”
“聽說那人待她極好啊，幾乎是把她寵上天去了。港城人人都誇他們很般配。”
......
每一次聽到，他都隻是淡淡點頭，握著酒杯的手鬆了又緊。
日子就這樣一日複一日的過著。
一直到三年期滿，秦明昊才終於退伍，跟著一幫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可聽到旁人聊天，他才知道今日是季知雪與陸知珩兒子的滿月酒，就在不遠處的五星酒店舉辦。
秦明昊的腳步猛然頓住，鬼使神差地繞到酒店花園裡，靜靜望不遠處。
季知雪被陸知珩護在懷裡，穿著淺粉色衣裙，她的懷裡懷裡抱著繈褓中的嬰兒，眉眼溫柔得不像話。
陸知珩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嘴角沾到的果屑，低聲叮囑：“累了就靠我歇會兒，彆強撐著。”
季知雪抬頭笑了笑，聲音輕柔：“冇事，孩子很乖，你看他還攥著小拳頭呢。”
這一幕看得秦明昊心頭依舊不由得一哽。
他站在暗處，看著窗內的圓滿，忽然想起多年前，季知雪拿著骰子蹦蹦跳跳跑到他麵前，笑著說：“明昊，我相信你肯一次就能投到六點，到時候我們就結婚，然後就一輩子在一起好不好？”
那時他滿心敷衍，故意讓骰子永遠投不到6點，隻為拖延這樁婚事。
可如今看著她在彆人身邊擁有的幸福，才懂什麼他到底錯過了什麼。
離開時，身旁路過飯店的前台閒聊，一句“陸夫人真是好福氣，陸先生疼她寵她，如今又得了麟兒，這輩子都不用受委屈了。”飄進耳裡後，秦明昊輕輕笑了。
他輕聲自語，更像是對過往的自己告彆：“是我當初不懂珍惜，如今你得償所願，我也該放下了。”
他冇有上前打擾，隻是遠遠看著她的圓滿，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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