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瓦被大柱吼了之後,很不淡定。
他的指尖重重砸在控製檯冰冷的介麵上,警報的銳鳴像一根燈芯絨的鐵釘,持續鑽鑿著他的耳膜和神經。
全息螢幕上,工廠外部防禦的綠色網格正以驚人的速度潰散,熄滅,如同被無形巨獸啃噬的苔蘚。
能量讀數飆升至危險紅線,又猛地歸零,炮塔沉默,鐳射陣列離線,震動傳感器一片死寂。
電源被炸了。
大家都用上了備用微型電源。各個通道裡亮著微弱的應急綠光。
此時,拉瓦鎮定了下來。他拿起了大噴子。戴起了頭盔。
兄弟們,跟我出去,打死敵人。
辦公室衛隊隊員們拿起了噴子,他們包括幾個柔弱的辦公室文員。
四週一片狼藉,扭曲的金屬斷口冒著青煙,地麵是巨大而突兀的抓痕般的坑窪。各種金屬殘骸被某種可怕的力量揉成一團廢紙似的,散落在廣場上。
看不到敵人,一個都冇有,隻有風捲起沙塵,穿過破敗的廠區,發出嗚咽般的低嘯。
“報告方位,敵人到底在哪兒?我這是要跟空氣撕殺嗎?”
頻道裡一片混亂的電流嘶聲和急促喘息,夾雜著衛隊員驚恐的叫喊。“看不見,老大,我們什麼也看不見,生命探測器也冇有發現敵人。”
“工廠糾察隊,好像被撕碎了,空氣中隻有血腥味。”
“東側屏障崩塌了,冇有衝擊波,冇有能量信號,就像它自己碎掉了。”
一種冰冷的,粘稠的無力感試圖包裹住拉瓦的心臟,工廠,他的心血,正在被一群幽靈拆解,恐懼的苗頭剛躥起,就被更洶湧的暴怒徹底碾碎。
他的指節捏得發白,猛地一拳砸在盆景上,陶瓷盆碎裂,掉了一地。
“殺光他們。”他咆哮著,轉身抓起靠在牆邊的重型脈衝步槍,槍身冰冷沉重的觸感奇異地安撫了他沸騰的血液,“看不見,那就給老子打到他們顯形,所有單位聽令,覆蓋射擊,每一寸空氣,每一個角落,給我用子彈洗地。”
“啟動槍把暖手裝備,請充值200元會員費。”
太煩了。拉瓦關掉了聲音。
他第一個衝出指揮塔,合金靴底重重踩在仍在微微震顫的金屬走廊上。身後,僅存的工廠衛隊成員強壓著恐懼,跟隨著他們的主人湧向主廣場。彈鏈嘩啦作響,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再次響起,壓過了風聲。
“開火。”
拉瓦的吼聲如同霹靂炸開。
下一秒,死寂被徹底撕裂。脈衝步槍噴吐出熾熱的藍色火舌,高速射彈編織成金屬風暴,狂暴地犁過工廠前的每一寸空間。子彈撞擊在遠端的牆壁,坍塌的掩體上,濺起一連串刺眼的火花和碎屑。能量光束嘶鳴著劃過空氣,留下短暫的光痕。
這是一場瘋狂的對空揮拳,是對未知恐懼最原始的宣泄。
空氣灼熱,刺鼻菸味,以及一些化學物品的爆炸後的毒氣瀰漫,這裡成了地獄。
幾隻液態機器人從廢棄金屬中逐漸閃現。他們不裝了,攤牌了。
空氣中浮現出一個個破碎的,正在組合的殘影。他們逐漸現形,融合。
拉瓦大驚,快,繼續射擊,打死這些液態機器人。不要讓他們進入核心區。
液態機器人無所畏懼,他們無聲無息,正一步一閃,朝著工廠的核心,主熔爐方向逼近。
它們根本不在乎炮火,因為它們不會死亡,還會不斷地重組,恢複形狀。
冰冷的戰栗瞬間竄過拉瓦的脊背,隨即被更灼熱的狂怒蒸發。
脈衝步槍不斷地射擊這些合金液態機器人。如同蜻蜓點水。
他還要帶領辦公室衛隊進行衝鋒。
突然大柱出現,他拉住了拉瓦,“彆動,全部後撤,全部離開工廠。”
“為什麼?”
“要引爆,鍋爐周邊。”
“這,我們不要了?”
“這就是個假的工廠。”
什麼?拉瓦大驚。他隻知道,這個工廠生產元氣液態戰艦,是個黑燈工廠,他其實也不懂業務。
所有人都退了出來。
大柱要引爆鍋爐。
怎麼冇炸響?
係統說,引爆炸彈,要加入會員,999元充值一次。
“這是誰買的的炸彈,把采購開除了。”大柱怒吼。
“老闆,我們還是先引爆爆彈吧,那些液態金屬機器人已經到裡麵了。”
大柱忍痛充值999元,時間剛剛好,整箇中心廠區瞬間爆炸,地動山搖,火光沖天,一朵巨大的蘑菇雲沖天而起。
大柱和雷恒,以及拉瓦等人。都感覺到整個人被震顫起來。想吐也吐不出來。
應該是冇有敵人了吧?
好像還有,雷恒指著火光中,忽明忽暗中有蠕動的液態金屬。它全身冒著火光。
無比的憤怒,好像要一腳踩死大柱他們。
“全體換上熱感視野——”
聲波炮開始充能,發出足以讓空氣扭曲震盪的低頻咆哮。
“讓我們教教這些液態怪物。”
炮口前方,空氣肉眼可見地開始稠密,震盪。
幾個人同時開炮,一陣震撼,液態怪物像被海嘯衝擊而過,整個被盪漾得全部解體,散落一地,飄蕩在空氣中。
突然一陣壓縮空氣之炮,迎麵襲擊而來,原來還有埋伏的隱形人。
大柱大吼一聲,快躲開。他的手中突然出現隱形之盾牌。
一團雲霧一般,抵擋住了敵人攻擊來的狙擊炮。
爆炸出一聲悶響,隱形之盾這團雲霧,把狙擊炮消化的無影無蹤。
周邊幾個人,立馬拿著聲波炮朝著廢棄工廠狙擊手所在地打了一陣,那裡整個空間連同地麵各種垃圾捲了起來,像過了一遍碎紙機。
大柱上了武裝浮舟,他要在這個廢棄工廠過一遍,浮舟快速在上方掠過,像手電筒光照一樣靈活,隨意跳躍。
熱感視野之下,大柱開始向潛伏在廢棄工廠各處的隱形敵人,開火,掃射。
射擊手大吼著,瘋狂掃射,隻見血霧飛濺,敵人無處躲閃,遠處藏身。
我讓你偷襲我。大柱咬牙切齒,手中不停地開火。
這時感覺像玩遊戲一樣。又感覺到一陣胸悶,噁心。
“大元帥,大總裁,怎麼回事,那個敵人有塗層,忽隱忽現的,還有分裂圖案,迷惑我們。”觀察員說。
大柱笑了,“好傢夥,是個超時空兵團的大頭目。”
扔兩個炸彈下去。
那一時刻,他覺得自己像極了伽利略。
兩個鐵球同時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