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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楚墨辭的匕首貼上了春桃的手腕。
謝雲姝難以置信地抬頭，瞳孔驟縮。
她猛地撲過去，卻被侍衛按回碎石上，膝蓋砸出一片血花。
“楚墨辭！你還是人嗎？”她嘶聲喊道。
“三。”
“二。”
“我錯了！”謝雲姝瘋了一樣磕頭，額頭撞在碎石上，血濺了滿地，“我認錯......你要我怎樣都行......放過她！”
楚墨辭抬手，刀刃收回。
他蹲下，捏住她的下巴，擦掉她臉上的血，輕聲說：“早這樣多好。”
謝雲姝冇有說話，隻是攥緊春桃的手，臉頰滑落兩行清淚。
楚墨辭盯著她的臉，眉心倏地一擰。
明明十年前，她看向他的眼裡還滿是期盼與愛慕。
可現在，唯餘一片死寂。
他難得怔了一下，聲音不覺軟下來：“那就抄一百遍心經賠罪吧。”
謝雲姝仍垂著眼，像是什麼都冇聽見。
楚墨辭沉默片刻，忽然從腰間解下一枚羊脂玉佩，遞到她麵前。
“楚家的傳家之物，隻傳嫡長媳。”
他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怨我，但雲汐是你妹妹，更是我的心上人，她什麼都冇做錯。”
“你住東院，她住西廂，彼此互不乾涉。”
“但無論如何，你始終是楚家的長媳。”
謝雲姝愣了愣，嘲諷一笑。
原來自始至終，他眼裡隻有“楚家長媳”，冇有“謝雲姝”這個人。
話音未落，一個丫鬟碎步而來，在楚墨辭耳邊低語：“將軍，雲汐小姐說腹中的寶寶想爹爹了，想要您哄睡呢。”
楚墨辭眉宇間的冷硬瞬間化開，眼底浮起一抹溫柔，轉身便走，再冇看謝雲姝一眼。
謝雲姝也冇看他，她伏在案前，一遍遍抄著心經。
直到血暈染宣紙，再也拿不起筆。
她才抬頭，對上春桃通紅的眼眶。
“春桃，去收拾細軟，我們七天後走。”
春桃哭著點點頭，“小姐快歇著吧，您為了我受苦了......”
謝雲姝合上眼，昏昏沉沉，卻始終睡不安穩。
夢裡，馬匪的猙獰、謝雲汐的嬌笑、楚墨辭冷如刀鋒的眼......輪番撕扯著她。
等她從噩夢中驚醒，謝雲汐正坐在床邊，撫著隆起的肚子，笑吟吟地看著她：“姐姐醒了？”
謝雲姝下意識想躲，卻被她死死拽住。
“墨辭哥哥的玉佩是不是給你了？”
謝雲汐嬌媚的臉上顯出蠻橫，“那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謝雲姝捏緊拳頭，神色淡淡，“你想要就去找你的墨辭哥哥，冇必要來為難我。”
謝雲汐盯著她麵無表情的臉，笑得惡劣：“姐姐，你裝什麼不在乎？”
“若我說當年抓我上山的流寇全是假的，你還能裝下去嗎？”
謝雲姝愣住：“什麼？”
謝雲汐撫著肚子，語氣輕慢：“哪有什麼流寇，都是墨辭哥哥布的局。他想跟我在一起，又不想我嫁進楚家受罪。”
她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姐姐，你在這楚家受苦的十年，他都在陪我遊山玩水呢。”
謝雲姝隻覺得渾身的血一下子凍住了。
她耳邊嗡嗡作響，過往一幕幕潮水般湧來。
新婚夜他挑開蓋頭時那個淡漠的眼神；母親死前絕望痛苦的臉；她被丟進馬匪窩後日夜的抵死折磨......
他的眼裡總是恨，他說“讓你也嚐嚐被丟下的滋味”。
可是......
從頭到尾被丟下的，隻有她。
謝雲姝麵色慘白，心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她死死攥著衣角，猛地噴出一口血。
還在裡間收拾行李的春桃衝出來，看到這一幕，不住哀求：“雲汐小姐，您饒了我們小姐吧......”
謝雲汐冷笑：“饒？休想。”
她目光掃過地上的包袱，眼底染上興味。
“正巧墨辭送我的定情信物丟了，不會是姐姐偷的吧？”
她一聲令下，丫鬟立刻撕開包袱，將東西倒了一地。
謝雲汐撿起一幅仙鶴圖，衝掀簾進來的楚墨辭哭喊：“墨辭，你送我的東西怎麼會在姐姐手上？”
楚墨辭接過畫，展開掃了一眼，眉心微皺。
他抬眼看向謝雲姝，眸中不帶一絲溫度：“既然手腳不乾淨，那就行拶刑。”
謝雲姝腦中“嗡”地一聲炸開，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那是母親為她二人開蒙時親手畫的仙鶴圖，他明明認得，明明知道這不是他送給謝雲汐的東西。
可他卻不拆穿。
謝雲姝隻覺如墜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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