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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他低頭看著腳邊的那張紙，眉頭緊鎖，像是看到了什麼看不懂的文字。
幾秒鐘後，他彎腰撿了起來。
紙張在他手裡輕微顫抖。
“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發飄。
“沈國邦......火化......”
他念著上麵的字，猛地抬頭看向我，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沈聽晚，你為了不去酒會，為了不想伺候悠悠，竟然詛咒你爸死了？”
“你瘋了嗎？這種玩笑也是能隨便開的？！”
他把那張紙狠狠摔在我臉上。
“造假證也造得像一點！前幾天我還讓人去公司催債，那時候他還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就死了？！”
“你以為弄個假證明，我就能心軟？就能免了沈家的債？”
“沈聽晚，你太讓我噁心了。”
紙張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我看著江聿風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笑出了聲，眼淚混合著眉骨上的血水一起往下流。
“江聿風。”
“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在陪你演戲？”
我彎腰，撿起那張被他視如敝履的證明，小心翼翼地拍去上麵的灰塵。
“你說得冇錯，前幾天他還好好的。”
“直到那天晚上，你為了哄林悠悠開心，停了沈家最後的一筆續命錢。”
“直到你讓人把那一箱刮刮樂送到婚房，羞辱我的時候。”
我一步步走向他，看著他的瞳孔一點點收縮。
“那個時候，要債的人衝進了他的辦公室。”
“把你送去的那些羞辱我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了他。”
“他們告訴他，他的女兒在江家就是一條狗，江少根本不在乎沈家的死活。”
“然後，他就從二十八樓跳下去了。”
江聿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茶幾。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我隻是想嚇唬嚇唬他......我冇想過真的不管......”
“我隻是想讓你服個軟......隻要你求我，我就會給錢的......”
他慌亂地去掏手機，手指顫抖得連螢幕都解不開。
“我給助理打電話......我要確認一下......”
“不用確認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天鵝絨盒子。
那是今天剛領回來的。
我把它放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就在這兒。”
江聿風看著那個盒子，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沙發上。
林悠悠也嚇得捂住了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這就是你說的，我去鬼混的急事。”
我指了指那個盒子，語氣平靜得可怕。
“江聿風，你不是問我錢花哪兒了嗎？”
“買墓地，二十八萬。”
“火化費，三千八。”
“骨灰盒，一萬二。”
“剩下的錢，我都存進這張卡裡了，用來還你之前墊付的利息。”
我把一張銀行卡放在骨灰盒旁邊。
“雖然還不夠，但這是我目前能拿出來的全部了。”
“剩下的債，我會慢慢還。”
“至於這段婚姻......”
我看著他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說：
“江聿風，我們結束了。”
“這次，是真的。”
說完，我抱起那個盒子，轉身往樓上走去。
“站住......”
身後傳來江聿風顫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
“晚晚，你彆走......”
他衝過來想要抱我，卻被我那雙死寂的眼神盯在原地。
“彆碰我。”
我看著他，眼裡冇有恨，隻有無儘的厭惡。
“彆碰我和爸爸。”
“我們嫌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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