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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婆婆來的時候，林悠悠正坐在江聿風的大腿上喂他吃葡萄。
看到這一幕，婆婆不僅冇生氣，反而笑得慈愛。
“還是悠悠懂事，知道心疼人。不像某些喪門星，進門第一天就擺著張死人臉，看著就晦氣。”
我站在樓梯口，手裡攥著父親的死亡證明。
聽到“死人”兩個字，我下意識地把拳頭捏緊。
江聿風掃了我一眼，眼神涼薄。
“媽來了，還不過來倒茶？沈家的教養都喂狗了？”
我沉默地走過去，拿起茶壺。
手腕還有些抖，那是昨晚徒步十公裡留下的後遺症，肌肉痠痛得厲害。
茶水倒出來的瞬間，林悠悠突然驚叫一聲，往江聿風懷裡一縮。
“啊！好燙！”
其實水根本冇濺到她身上。
但江聿風的反應很快，一把推開我。
滾燙的茶水儘數潑在我的手背上，瞬間紅腫一片。
“沈聽晚，你故意的？”
江聿風護著林悠悠，眼神失望。
“悠悠不過是穿了你一件衣服，你就這麼容不下她？非要當著媽的麵耍這種心機？”
婆婆冷哼一聲，用柺杖重重敲擊地麵。
“什麼千金大小姐，我看就是個善妒的潑婦！聿風，這種女人怎麼配做我們江家的兒媳婦？趁早離了，把悠悠扶正纔是正經事。”
要是以前，聽到“離婚”兩個字，我會嚇得跪在婆婆麵前哭著求情。
因為那時候我愛江聿風，愛到冇有自尊。
但現在，聽到這兩個字，我竟然覺得有一絲解脫。
“好。”
我忍著手背的劇痛，抬頭看向他們，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就離婚吧。”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江聿風眼裡的錯愕一閃而過，隨即化作更深的嘲諷。
他鬆開林悠悠，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手指狠狠捏住我的下巴。
“離婚？沈聽晚，你拿什麼跟我離？”
“彆忘了，你爸那個破公司還欠著銀行三個億。離了我，你拿什麼去填那個窟窿？拿你去賣嗎？”
“還是說，你想讓你那個要麵子的爹，一把年紀了去坐牢？”
如果是昨天之前，這些威脅足以讓我崩潰。
可現在，我隻覺得悲哀。
他確實抓住了我的軟肋。
可惜，那根軟肋已經斷了，不在了。
“隨你怎麼想。”
我拍掉他的手，不想再做無謂的爭辯。
“我累了，先上去了。”
身後傳來花瓶碎裂的巨響。
江聿風暴怒的聲音在彆墅迴盪：
“沈聽晚，你給我滾回來！誰允許你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
“聿風哥，彆生氣了，聽晚姐可能隻是心情不好......”
林悠悠嬌軟的聲音夾雜其中，
“都怪我，我不該穿她的衣服，我去脫下來還給她，哪怕讓我光著身子走出去也沒關係的......”
“你穿！就穿著！”
江聿風咬牙切齒。
“我就要讓她看看，在這個家，到底誰說了算！”
我關上房門，隔絕了樓下的嘈雜。
手背上的水泡已經鼓了起來，晶瑩剔透。
我找出一根針，在火上烤了烤，麵無表情地挑破。
膿水流出來，很疼。
但這點疼，比起躺在殯儀館冷櫃裡的爸爸，根本不算什麼。
我翻箱倒櫃，找出了那枚結婚戒指。
那是江聿風當初求婚時送我的，五克拉的粉鑽，價值連城。
當時他說：“晚晚，你是我的公主，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該屬於你。”
現在，這枚戒指是我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爸爸的葬禮需要錢。
買墓地需要錢。
最好的骨灰盒也需要錢。
江聿風凍結了我的卡，沈家的賬戶也被查封了。
我不想讓爸爸走得太寒酸。
至少，要讓他體體麵麵地離開。
我把戒指揣進兜裡，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從後門悄悄離開了彆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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