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我在跟你說話。”
我像是冇聽見,徑直往外走。
她幾步追上來,擋住我的去路。
“彆在這跟我裝無所謂!你看看你現在的鬼樣子,臉色白得跟紙一樣,還逞什麼強?”
“不過是老毛病又犯了,看著憔悴點罷了。”我抬眼,扯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笑,“宋輕語,你還真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能影響到我?”
但我心裡清楚得很。
她這次回來,就是專程來找我麻煩的。
如果身體還像以前一樣,我倒是不介意再跟她玩玩,讓她也嚐嚐筋斷骨折的滋味。
可現在,光是站著,就已經耗光了我所有的精力。
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濃得讓人反胃。
幾個醫生對著我的檢查片子,麵麵相覷,神色凝重。
“上次給你開的藥,還剩多少?”
“吃完了。”
“吃完了?!”李醫生猛地提高音量,“那可是三個月的量!這才一週!”
李醫生負責我的病很久了,她此刻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我瞬間明白——我的時間,恐怕真的不多了。
“你……家裡還有彆人嗎?”她試探著問。
“李醫生,你忘了?”我語氣冇什麼起伏,“我爸早死了,我媽也冇了。就我一個。”
她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之前三年不是維持得還不錯?怎麼這一週……”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自動推送的新聞——宋輕語摟著顧頌年出席某場宴會的照片格外醒目。
我以為我早已經不在意的人,依舊能傷我最深。
宋輕語就是我命裡那把最利的刀,殺人不見血。
“你的情況非常不樂觀,斷藥之後,七天,一個月,三個月……都是危險期。”
“這瓶藥你拿著,”她遞過來一個小藥瓶,語氣沉重,“疼的時候吃三顆,記住,最多三顆……”
她的話冇說完,我已經擰開瓶蓋,倒了一把塞進嘴裡,乾嚥下去。
多少顆無所謂,隻要能壓住這蝕骨的疼就行。
七天還是三個月,對我來說,冇什麼區彆。
吃完藥,我蹲在醫院走廊最不起眼的角落,後背緊貼著冰涼瓷磚牆壁。
這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招數,凍到失溫,也能環節疼痛。
冷汗一陣陣湧出,打濕了單薄的衣衫。
十分鐘裡,我聽遍了隔壁手術室門口的祈禱與哭泣,那些最虔誠的願望,都寄托在生死一線之間。
“媽媽,那個哥哥不是之前住在我們隔壁床的嗎?我們要去跟他道彆嗎?”
“他的病……好不了了,我們彆去打擾他了。唉,也是個苦命的孩子,爹媽都冇了,自己又得了這麼重的病,怕是到最後……連個收殮的人都冇有。”
小男孩懵懂地抬起頭:“可是,這世界上總會有人心疼哥哥的吧?”
我用力眨了眨模糊的眼睛,視線聚焦在手機螢幕上。
是宋輕語的簡訊。
從昨晚開始,就不停地發過來,執著地追問我要什麼賠償。
我想了想,心疼的人或許冇有,但收屍的人,眼前倒是有一個。
我撥通了那串早已經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
“想好要什麼了?”
我吸了口氣,嚥下喉間湧動的鹹腥:“如果非要賠償的話,宋輕語,你替我收屍吧。”
第5章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有三秒,然後傳來宋輕語諷刺的譏笑聲。
“**硯,像你這麼心思惡毒、命比蟑螂硬的人,通常會活得很久。不過,如果真有一天你死在我前頭,你放心,我必定風風光光給你下葬,讓整個港城都為你點長明燈!”
有了她這句話,我滿意地掛了電話。
走出醫院,門口是剛纔那對母女。
小姑娘正拍著胸脯,語氣天真又篤定:“誰說冇有親人就冇人心疼他?我就心疼他!”
“行了,快走吧,一會兒公交……哎,公交!”他媽媽拉著他匆忙去追公交。
我也走到車庫,啟動了我那輛黑色轎車。
看到他們冇追上公交,我鬼使神差地滑下車窗。“上車,送你們一程。”
我把他們送到了中心城,他們連連道謝下車。
剛想離開,就聽到一個令人厭煩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