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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室的燈整夜亮著。
顧言昭靠著冰冷的牆壁坐了一夜，眼底佈滿血絲。
天剛亮時，律師匆匆趕來，隔著鐵欄杆壓低聲音：
“顧總，我已經在交涉保釋事宜，但需要時間。”
“現在最重要的是您的案子，而且公司股價今早開盤已經跌了……”
“找到知遙了嗎？”顧言昭打斷他，聲音沙啞。
律師愣住：“什麼？”
“她在哪兒？”顧言昭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律師。
“她離開之後去了哪裡？有冇有人見過她？”
律師張了張嘴，最後搖了搖頭：“顧家派出去的人都冇訊息。沈小姐像是……徹底消失了。”
徹底消失了。
這句話像鈍刀一樣割進心臟。
三天後，顧家動用關係將他保釋，但限製出境。
顧言昭走出看守所時，外麵蹲守的記者一擁而上，閃光燈劈裡啪亮成一片。
“顧先生，婚禮當天新娘換人是事先安排的嗎？”
“沈知遙小姐失蹤是否與您有關？”
他推開那些話筒，一言不發地坐進車裡。
回到公寓，顧言昭推開臥室門。
衣櫃空了一半。
她常穿的幾件連衣裙、那件米色開衫、還有她寫作時披的羊絨披肩，全都不見了。
梳妝檯上，她常用的那套青瓷花瓶裡插著乾枯的洋桔梗，花瓶旁邊原本放著她的首飾盒，現在隻剩下一圈淺淺的灰塵印記。
就像她從未在這裡存在過。
除了床頭櫃上那本看到一半的書。
顧言昭走過去，拿起那本硬殼詩集。
書頁自然攤開在某頁，夾著一枚銀杏葉形狀的書簽。
他抽出書簽，金色的葉片在掌心輕顫。
翻到背麵，一行娟秀的字跡撞進眼裡：
“希望這一次可以順利嫁給言昭。”
日期是半年前。
已經記不起是他第幾次推遲婚禮又定下新的婚期。
原來在一次又一次拖延下，她依舊那樣期待和他在一起。
可他呢？
開庭日，顧言昭穿著黑色西裝走進法庭。
葉睎坐在被告席上，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看見他時，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言昭，你幫我說句話，我不是故意的……”
法官敲了敲法槌。
葉睎當庭哭了出來：“我隻是太愛你了……我害怕失去你……”
顧言昭冇有聽。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旁聽席的入口。
每一次門被推開，他的呼吸都會一滯。
是不是她？她會不會來？
又一次失望。
法官宣判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葉睎教唆他人故意傷害，證據確鑿，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顧言昭情節較輕，判處罰金二十萬。”
法警上前給葉睎戴上手銬。
她被帶出去時，突然回頭嘶喊：“顧言昭！我都是為了你！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冇有回頭。
走出法院時，陽光刺得眼睛發疼。
顧言昭站在台階上，摸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頭像。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兩週前，她最後一條訊息是：“婚紗我試過了，很合身。”
“如果你能陪我一起就好了！”
他打字的手指在抖：“對不起。至少讓我知道你平安。”
點擊發送。
訊息前麵瞬間出現一個紅色感歎號——您已不是對方好友。
顧言昭看著那個紅色標誌，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一個畫麵毫無征兆地浮現——
兩年前冬夜，她發高燒，他因為要陪葉睎過生日，深夜才歸。
推開門時，她蜷在沙發上等他，臉燒得通紅，見他回來卻隻軟軟地說：“回來就好。”
那時他覺得她懂事。
現在他才懂——那根本不是懂事。
那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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