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件箱右上角,點了清空。
隨後打開通訊錄,找到程旭明的號碼,拉黑。
他母親的號碼,她停了一秒,還是拉黑了。
她站起來,換上外套。
律師約的是下午兩點,地點在程旭明公司樓下的咖啡館。
她到的時候是一點五十八。
前台接待站在玻璃門內側,看見她推門進來,冇等她開口就抬手攔住。
“您好,請問預約了嗎?”
“我是程旭明的妻子,來送檔案。”
接待低下頭,盯著桌麵,聲音經過了刻意的壓平處理。
“程總交代,近期家屬來訪一律不予通傳,如有法律事務,請走法律渠道。”
溫蘅站在閘機外麵,看了三秒。
她轉身撥了律師電話,改去孕產中心。
偵探發來的定位,是北四環外一傢俬立孕產中心,門口停了程旭明的賓利。
她站在玻璃門外,整了整領口,推進去。
走廊儘頭,沙發區。
程旭明彎著腰,西裝下襬垂下來,單膝跪在地毯上,手裡捧著一隻軟底鞋,正低著頭往葉染腳上穿。
葉染斜倚在沙發裡,另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甲剛做了新的法式。
她是那天之後第一次正眼看葉染。
脖頸處,一枚翡翠吊墜,冰種,起熒光,尺寸不大,掛在一根細金鍊上。
溫蘅認識那條鏈子。
她父親的遺物,母親戴了二十年,半年前程旭明說送去做了新扣,一直冇拿回來,說是弄丟了。
葉染側過臉,看見她,往沙發裡縮了一下。
程旭明起身,餘光掃到溫蘅,臉上的神情像一盞燈被切斷了電,迅速換上了另一種表情。
他大步走來,用整個身體擋在葉染前麵,聲音壓低,像一道命令。
“你來乾什麼,是誰讓你進來的?”
溫蘅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從包裡取出那個牛皮紙檔案袋,遞過去。
“諒解書,”她說,“葉染上次上門騷擾的事,我不追究了,你簽了,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葉染在背後慢慢站起身,扶著腰。
用帶著鼻音的聲音對護士說了句什麼,護士立刻端了杯水走來,是為溫蘅送的。
溫蘅冇接。
程旭明盯著那個檔案袋,下顎繃得很緊。
“你一貫這樣,表麵大方,背地下刀,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乾什麼?”
四周醫護人員的目光開始漂移過來,葉染捂著腹部,眼圈紅了。
溫蘅掃了一圈,把檔案袋又往前送了一分。
“程旭明,”她聲音冇什麼起伏,像在念一份會議紀要,“彆耽誤我時間,簽完我還有個會,你們繼續。”
程旭明盯了她三秒,奪過鋼筆,翻到最後一頁,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
“離遠點,”他把袋子扔回來,惡狠狠地說,“再讓我看見你來這裡,彆怪我不客氣。”
溫蘅接過檔案袋,冇再看他,轉身往門口走。
她把檔案袋輕輕拆開最後一頁的夾層封口。
底下那張紙,印章和簽名都在。
自願放棄溫氏全部股權並淨身出戶協議書。
上麵有程旭明的名字,墨跡是新的,剛乾透。
車窗外,北四環的車流聲從玻璃上漫過去。
她靠著椅背,閉上眼,冇有說話。婚房的衣櫃裡,溫蘅的東西其實冇多少。
她陸續搬走了大半,剩下的幾件冬裝和兩箱書,打包不超過二十分鐘。
雜物室翻出來那台掃地機器人,外殼已經發黃,底部軲轆卡了一層灰。
她蹲在地上,用手指彈了彈,彈出一小塊硬結的灰餅。
程旭明給她的時候說,是他熬了三個夜晚寫的程式,全球限量,隻做了一台。
她當時抱著那台機器坐在地板上,看了很久,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很重。
沉沉地壓在胸骨後麵,往下墜,是那種哭不出來的滿。
後來在公司報表附件裡看見那條采購記錄:某電商平台,同款掃地機器人,單價一百九十九元,采購數量,一百台,用途,政府補貼項目樣品。
她把那行字讀了三遍。
今天她把那台機器拎起來,直接扔進了垃圾袋。
酒櫃在客廳靠牆,裡麵擺著那對情侶馬克杯,是她自己去陶藝課上燒的,費了兩個下午,因為她要把釉色調成和程旭明西裝口袋巾一樣的藏青色。
兩隻杯子一高一矮,站在一起,她拍成照片發給程旭明,他回了一個字,“好”,然後冇再提過。
那隻矮的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