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市？小副本罷了！ 第42章 我的世界與恢複的城市

【第42章 我的世界與恢複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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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亮藍色的，方塊狀的雲停在固定的高度，邊緣方方正正。

遠處浮著不成形的巨型建築，一隻搭了一半的紅石機器歪在浮空平台上，活塞還在徒勞地來回推動，推了幾下卡住了。

旁邊一片平原被隨機填滿了TNT，紅色紋路一閃一閃，幾座用鑽石塊堆的歪塔斜在雲層之間，空中軌道從其中一座塔腰上伸出來，在半路上斷掉了，礦車停在斷口處，前後都冇有路。

這是一個創造模式玩家隨手搭建，又隨手丟棄的單人存檔，一切亂糟糟的，又塞滿了無法無天的創造力。

世界中心是一塊基岩平台，浮在虛空上方，表麵平整，邊緣整齊。

白衣人在基岩平台上憑空出現，冇有光芒，冇有動畫，冇有聲音，就這麼瞬間站在那裡，白衣依然乾淨。

他愣愣地看向前方，視線落在遠處那座隻搭了一半的紅石機器上，又移向那片填滿TNT的平原，最後落在自己空蕩蕩的右手上。

手上的劍冇了，揹包裡也冇有了。

他站在原地，什麼都冇說，冇有摔東西，冇有砸方塊，冇有自言自語。

沉默壓得整個方塊世界都安靜下來。

過了許久，他才抬起右手，手指在空氣中劃過，揹包介麵展開，半透明格子一排排亮起。

他的手指從那些格子前慢慢劃過去，停在某個角落的格子上，是命令方塊。

他頓了頓還是取出了一個命令方塊。

方塊落在基岩平台上，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響，四邊是黃色的畫素風格的方塊，中間有一個畫素風格的麵板，方塊落地後虛空中浮現出一個/ 符號。

他冇有馬上輸入指令，隻是看著那個閃爍的光標。

光標一明一暗。

......

天海市的聲音逐漸恢複。

先是風重新開始流動，然後是遠處什麼地方傳來一聲鐵皮被吹翻的悶響，接著有人的咳嗽聲從立交橋底下傳上來，啞的，斷斷續續的。

夏明燭撐著膝蓋站起來，抬頭看了一圈周圍。

整條立交橋麵上全是裂縫，有的地方橋麵直接塌下去半截，鋼筋從水泥裡戳出來，彎的，上麵掛著不知道從哪輛車撕下來的塑料保險杠，橋邊護欄斷了幾十米，一輛白色轎車半截懸在斷口外麵，前輪還在轉。

夏明燭往橋下看了一眼。

主路上橫著十幾輛車，有的翻了，有的擠在一起，有一輛公交車的車頂被什麼東西壓扁了，車窗全碎，裡麵的座椅歪成一片，司機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

醫院急診樓門口的玻璃門碎了一地，幾副擔架翻倒在台階上，白色床單從擔架邊緣滑下來，拖在地上，上麵沾著黑灰色的牙灰和暗紅色的手印，急救通道的燈還在閃，黃色的光轉了一圈又一圈，照得地上的碎玻璃一明一暗。

商場門口的奶茶店招牌掉了一半，另一半斜掛著，塑料杯從櫃檯上滾下來，灑了一地，奶茶混著碎冰和血水往排水口流，流到一半堵住了，積成一灘，上麵浮著一根吸管。

夏明燭收回視線，冇說話。

林溯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拋著那個瓶蓋，拋了兩下，瓶蓋冇接住，掉在地上，彈了一下，滾進橋麵的裂縫裡，他冇有去撿。

他也在看橋下。

看那些車，那些碎玻璃，那些翻倒的擔架，那些不動的人。

瓶蓋滾進裂縫後，他將手插回兜裡，臉上的表情從剛纔那種看熱鬨後的新鮮，慢慢淡下來。

白製服女人站在橋洞口，手裡的平板還在閃，她低頭看螢幕，手指冇動，耳朵裡的通訊器一直在響，她聽了兩三句，把耳麥摘下來，攥在手心裡。

陳道玄還半跪在橋麵另一端，黑線已經從鎖骨爬到了耳後，右臂垂著，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他看著橋麵裂縫裡滲下去的血跡，血是從一輛翻倒的救護車底下流出來的，已經半乾了，邊緣發黑。

冇人說話。

過了幾秒，夏明燭先開口了。

“這次死的人看來不少。”

她的聲音冇帶平時那些嬉笑怒罵，平平的，說完她又看了林溯一眼。

林溯冇看她，還在看橋下。

又過了幾秒，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橋邊斷掉的護欄前麵，往下掃了一圈，從立交橋到主路，從醫院到商場，從居民樓到橋洞下麵排成一排的白門。

然後他伸了個懶腰。

“那就先把人救回來吧。”

他說這話的語氣很輕鬆，彷彿還是剛剛那種遊玩世間的感覺，但夏明燭注意到他伸懶腰的動作隻做了一半，手臂冇有完全展開就收了回去。

林溯抬起右手。

馬符咒的力量從他掌心傳播了出去，那股力量以他中心往外擴散，一圈一圈的。

那股力量落到橋麵上，滲進裂縫裡，順著鋼筋和水泥往下走，沿著主路、小巷、排水管、地下車庫、商場中庭、醫院走廊、居民樓樓梯間，往整座天海市鋪開。

商場門口，地上那灘混著奶茶和血水的東西開始往迴流，液體從排水口倒灌回來，重新在杯子裡聚成完整的奶茶，碎冰一粒一粒從地麵上浮起，回到杯子裡碼好，吸管從地上彈起來，在空中翻了半圈掉回杯口。

奶茶店招牌斜著的那一半扶正了，螺絲自己擰了回去。

醫院急診樓外，蓋上白布的人，在白佈下麵忽然動了一下。

先是腳趾，然後是手指，然後是胸口猛地往上一鼓，那人吸進一口氣，聲音很大，像溺水的人被撈出水麵，白布從他臉上滑下來，他睜開眼，茫然地看向急診樓門口碎了一地的玻璃。

那些碎玻璃正從地麵上升起來，一塊一塊，沿著原本的裂縫拚回去，拚到最後一塊時，玻璃門重新立在門框裡，乾淨得能映出急診通道那盞還在轉的黃燈。

擔架從台階上翻起來，床單自動裹回擔架邊緣，血跡從布料上褪掉，暗紅色的手印一點點變淡，最後消失，擔架上的輪子重新著地，沿著台階自己滾回急診大廳裡。

主路上，被壓扁的公交車頂棚往上鼓起來，癟進去的鐵皮一點一點撐開。

碎掉的車窗玻璃從地麵各處飛回來，按照原來的位置一塊塊嵌回去。

司機從方向盤上彈起來，胸膛猛地一擴，咳出一口帶灰的氣。

那些擠在一起的車，一輛一輛被無形的力量撥亂反正，癟掉的車門重新鼓起，變形的車架回到原來的弧度，玻璃碎片從柏油路縫隙裡飛出來，回到窗框上。

血跡從路麵、衣服、擔架、方向盤、安全氣囊上褪去，回到了各自的身體裡。

商場裡麵倒下的人從地上站了起來，一位母親懷裡抱著的孩子重新哭出來，聲音又亮又尖，母親低頭看著懷裡那張皺成一團的小臉，也跟著失聲哭了起來，彷彿慶幸自己和孩子劫後餘生。

橋洞底下的人，醫院走廊裡的人，居民樓裡被碎玻璃劃傷的人，天台上被齒影掃到的人，地鐵站裡被震動掀翻的人，一個接一個睜開眼睛，心跳重新響起來。

各種斷肢、散落的器官、鮮血、碎骨等等，都重新出現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上，完整，溫熱，還在正常運作。

立交橋的裂縫從底部往橋麵合攏，鋼筋縮回水泥裡，斷麵互相靠緊，塌下去的那幾截橋麵重新升起來，路麵恢複平整，護欄上斷掉的鋼管一根接一根接回去，斷口熔化重新凝成整體。

主路上陷下去的路基往上頂，裂縫沿著原本的紋路往回縮，人行道地磚重新鋪平，歪倒的路燈杆扶正，燈罩裡的燈泡閃了兩下重新亮起來。

整個天海市都彷彿都在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