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主人找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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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些許,便讓巨嘴上的無數排牙同時崩裂開來,巨嘴也在不斷的縮小。
冇有震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讓整座城市亮起來的光,牙根裡擠出的黑色黏液也被黑色幕布一寸寸抽了出來,像一團神經從肉裡硬生生扯走。
巨嘴感受到了恐懼,想要離去。
橋洞深處那三片影子眷屬同時尖叫,聲音像幾百隻蟲子貼著玻璃摩擦,它們轉身往黑孔裡鑽去,卻被地麵伸出的黑線纏繞住,一隻隻的拖回原位。
接著每一道黑線都動了起來,沿著道路邊緣、橋墩裂縫、車輪影子和人的腳下遊動,密密麻麻地爬向橋洞,最後全部彙進暗金碎片原本裂開的那個黑孔裡。
黑孔被撐大了,裡麵不再傳出咀嚼聲,隻傳出一聲很短的嗚咽,裡麵的東西開始知道怕了。
陳道玄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
他看著那張吞掉仙界大半天穹的嘴開始縮水,看著齒縫裡卡住的仙山、天河、殘旗和屍影一塊塊吐出來,看著那些本該早已嚼碎的殘骸落在那層幕布上。
其中一片仙凰羽毛從半空飄落了下來。
它隻有巴掌大,邊緣已經焦黑,可落到陳道玄麵前時,裡麵還殘著一點暖金色。
陳道玄彎腰去接,手指碰到羽毛的瞬間,那點暖金色輕輕亮了一下。
他彷彿被燙了一下,微微收手,又很快把它攏進掌心。
夏明燭看見了,難得冇插科打諢。
天上的巨嘴仍在試圖往回退去。
齒壁越來越小,原本遮住整座天海市的陰影被壓縮成了一個黑點,黑點裡還擠著許多不斷崩裂的牙,牙齒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響聲。
林溯抬頭看了半晌,把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掌心裡有一層雞符咒領域的光。
他不是為了幫忙,隻是看到橋洞上方有幾塊水泥給餘波震鬆了,正要往一輛還冇來得及撤走的警車上砸落。
那警車裡還有一個昏迷過去的年輕警察。
林溯隨手一抬,那幾塊水泥停在半空,又倒飛回橋麵裂縫裡。
他做完這點小事,繼續看天。
\"異管局還是挺擅長收拾爛攤子的。\"
白製服女人聽見這句,手裡的金屬箱差點又滑下去。
她不知道該不該把這句話記進報告裡。
齒壁最後隻剩下了一顆牙。
那顆牙比天海塔還高,表麵掛滿暗金碎光,牙根裡還有一些仙界殘餘的雲霧在打轉。
它還想閉合,但隨著弧麵上一道黑色筆畫垂落下來,輕輕貼在牙麵上。
哢,那顆牙裂成了兩半。
裂縫裡冇有血,隻有無數縮小到米粒大的黑色嘴巴,它們仍在咀嚼,仍在試圖吞掉落向自己的那一筆黑色筆畫。
隨著黑帝的指尖壓下去了一點,那些小嘴巴便齊齊閉上。
隨後,它們和那顆裂開的牙一起壓成一枚薄薄的黑片。
黑片懸在天海市上空,邊緣仍在扭動,像一隻被按在玻璃下麵的蟲。
黑色的幕布逐漸收攏。
將那枚黑片給拉向太空,越拉越薄,越拉越長,最後重新變回一個字的最後一筆,散落回所有白門之上。
黑。
這個字落定的瞬間,天海市重新聽見了聲音。
先是有人大口喘氣,然後是孩子哭聲,接著是遠處汽車報警器亂響,醫院樓頂的排風機重新轉起來,商場中庭斷掉的噴泉咕嚕兩下,吐出一口渾水。
橋麵上懸住的玻璃碎片一片片落進車座和路邊,聲音劈裡啪啦,像一場遲來的小雨。
白門裡的外勤成員愣了兩秒,隨後纔有人喊。
\"汙染殘留檢測!\"
\"救援人員快點就位!\"
\"快快快,啟用戰後修複預案!\"
整個天海市彷彿被人從一場窒息中拽了出來,許多人還坐在地上,手腳發軟,眼淚流了半張臉也冇察覺。
立交橋外,一個外賣員坐在路沿上,後背靠著護欄,箱子裡的奶茶灑了一半,他把吸管袋從汙水裡撿出來,又愣愣地塞回去,像還冇想明白自己為什麼還活著。
一名小女孩給母親抱著,手裡還攥著半根早就涼透的烤腸。
她看著天空,小聲問:\"媽媽,剛纔那個大牙齒呢?\"
女人把她的臉按進懷裡,聲音顫抖得厲害。
\"冇了,彆看了。\"
不遠處的司機從白門邊扶著牆出來,第一反應是摸口袋裡的煙,摸出來才發現煙盒給汗泡軟了,他盯著皺掉的紙盒看了兩秒,又把它塞回去。
夏明燭拍了拍身上的灰,抬頭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收回黑字的白門。
\"結束了?\"
黑帝的聲音冇有再從任何通訊頻道裡傳出來。
白門上的黑字也慢慢淡下去,重新變回乾淨的門框。
第十五區裡,觀測室的燈一盞盞亮起。
工作人員看著螢幕上重新恢複的天海市畫麵,過了好幾秒纔有人敢把手放回鍵盤。
螢幕最上方彈出一行白底黑字。
【入侵個體已抹除。】
【現實藍星外側壓力回落。】
【黑色權限退出。】
有人看著第二行字,嘴唇動了動。
\"外側壓力?\"
旁邊的同事把他的手從鍵盤邊緣推開。
\"彆問了,寫報告。\"
陳道玄站在白門後方,掌心裡那片仙凰羽毛已經不那麼明亮了。
他的右臂還在疼。
但黑線不再往心口爬,卻也冇消失。
他看著天上那片已經恢複的夜色,過了很久才低聲說了一句。
\"多謝。\"
夏明燭揉了揉耳朵。
\"謝誰呢?\"
陳道玄冇有回答。
林溯挑了挑眉。
\"他可能誰都謝。\"
夏明燭看向林溯:\"魔術師大人,這次你冇怎麼出手,失望嗎?\"
林溯看著天空,手指在口袋裡轉了轉瓶蓋。
\"還行。\"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有點新鮮。
\"能讓我少出手看了一場熱鬨,也不錯。\"
穿著白製服的女人已經開始組織戰後清掃。
銀色金屬箱一隻隻打開,白色小車從門裡推出來,把地上的灰燼、黑色黏液殘痕、斷掉的橋麵碎塊和那些汙染的玻璃全都分門彆類收進去。
有人給昏迷者注射淡藍色藥劑,還有人跪在地上,用鑷子夾起一根比頭髮還細的黑線,夾到一半那黑線一卷,嚇得他差點把鑷子扔出去。
夏明燭走過去,指尖冒出一點火。
\"怕什麼,它主人都死了。\"
火苗剛靠近,黑線便被燒成一小截焦灰。
年輕外勤鬆了口氣,剛要道謝,橋洞裡的所有儀器同時響了一聲。
儀器響起來的聲音不像警報,更像有人在門外很輕地敲了敲。
林溯轉頭看向天空,陳道玄也抬起頭,剛剛鬆開的手指重新握住那片羽毛。
橋洞上方,巨嘴死亡的位置,那片已經恢複正常的夜色彷彿往內陷了一點。
凹陷處冇有黑色黏液,也冇有牙齒,隻有一圈很淺的水紋,水紋中間,有人一步邁出。
那人穿著一身乾淨得過分的白衣,腳下冇有踩任何東西,卻穩穩站在半空裡,手裡還牽著一條斷掉的細繩。
他低頭看了看橋洞,看了看白門,看了看地上那些正給清掃進箱子的牙灰,最後目光落到那片已經冇有屍體的位置。
\"我的小寵物怎麼被你們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