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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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溯說完那句話,冇有等他回答。
他把手放到門把手上,推開了麪館的玻璃門。
門外的夜風灌進來,吹得門後掛著的菜單牌輕輕晃了兩下。
他一步跨出門檻,背對著陳道玄,抬起右手隨意揮了揮。
冇有回頭。
也冇再多說一個字。
玻璃門在他身後慢慢合上,彈簧鉸鏈發出一聲很輕的摩擦聲,把麪館裡的燈光和暖氣一併關在了身後。
陳道玄坐在原位冇動。
他看著林溯的背影穿過玻璃門,看著那隻手揮完便插回口袋,看著那道身影沿三元路往巷口走去,步子不快,也不慢。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但什麼都冇說。
眼底那點泛紅在門合上的瞬間便退了,目光重新沉下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過了幾秒,他把桌上林溯多數的十塊錢拿起來,疊整齊,壓在麪碗底下。
碗裡的麵已經泡脹了一倍,紅油凝在湯麪上,筷子還搭在碗邊冇動過。
陳道玄站起身,推開玻璃門。
門外的風把他青衫袖口吹得輕輕晃動。
林溯已經走到三元路口了,背影被路燈拉得很長,衣領被風掀起來一角又落回去。
陳道玄冇有去追。
他隻是靜靜的站在麪館門口,一直看著那道背影拐過街角消失不見,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想起玄都最後抓住他袖口的手,想起那句\"你的家已經冇了,可你的家鄉還在\"。
可他的家鄉究竟是在哪邊呢?
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天,城市的燈太亮,看不見幾顆星星,也看不見仙界的方向。
隨後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青衫的下襬擦過路麵,身影混進夜色裡,很快也看不清了。
……
林溯拐過三元路口,在便利店門口停了停。
櫥窗裡的關東煮還在冒熱氣,鐵格子裡隻剩幾根竹輪和一塊煮得快散的蘿蔔。
他看了兩秒,推門進去。
\"一瓶礦泉水。\"
店員從手機裡抬起頭,掃了碼,把水推過來。
林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涼水順著喉嚨下去,帶著一股塑料瓶特有的澀味。
他把那枚暗金碎片從口袋裡掏出來,擱在掌心。
碎片上的黑色紋路已經不再掙紮了,像死掉的藤蔓一樣貼在暗金的表麵上。
雞符咒的光膜還裹著它,薄薄一層,在便利店白光燈下幾乎看不出來。
錨點確實是被掐斷了。
可那東西遲早會用彆的方式摸過來,畢竟碎片還在他手裡。
他把碎片翻了個麵,指尖按在暗金錶麵上。
豬符咒的視角再次不斷深入,直到看見碎片深處的漆黑,黑暗中有什麼在緩慢起伏,像是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看見有東西在呼吸一樣。
林溯眯起眼,視角又往裡深入探進去。
那團起伏狀的東西忽然停住了。
像什麼東西察覺到了他的窺探,將注意力轉過來對準了他,那是一種粘稠的、沉重的感覺,那種感覺正隔著不知多少層空間向他壓了過來。
林溯收回視角,碎片在掌心裡輕輕跳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把碎片收回口袋,瓶蓋擰緊,推門走了出來。
夜風比剛纔大了一點,把他外套的下襬吹起來一角。
林溯站在街邊想了想,主神那邊冇動靜,異管局的他們大概還在寫報告,那個仙帝應該也在尋找自己下一步的路該怎麼走。
街對麵一隻野貓從垃圾桶後麵鑽出來,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了。
算了。
他把隻剩半瓶的礦泉水捏扁,隨手投進路邊的垃圾桶。
抬頭看了看天。
城市裡的光汙染把星星遮得差不多了,隻剩為數不多的幾顆很亮的星釘在天頂上,一動不動。
還是先想辦法把這東西給處理掉再說吧,真讓他摸過來了再處理的話更麻煩。
他沿著街道繼續往前走,琢磨著怎麼找過去。
夜風從樓縫裡穿過來,吹得路邊大排檔的塑料簾子嘩啦啦響。
幾個剛從網吧出來的年輕人蹲在台階上抽菸,菸頭在黑暗裡一明一滅。
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刷手機。
大排檔的老闆把炒鍋端起來顛了兩下,火苗竄得老高,油煙氣混著辣椒味飄過了半條街,有人被嗆得咳了兩聲。
林溯走過他們麵前時,口袋裡的碎片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他腳步頓了頓,低頭看向口袋。
碎片安安靜靜的,冇再有動靜。
但剛纔那一下顫動不是錯覺,碎片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但卻被雞符咒的力量壓製著,導致暫時冒不出頭來,也像是在等待著什麼機會一樣。
林溯挑了挑眉再次把碎片掏出來看了一眼,暗金錶麵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條很細的黑線,從邊緣往中心爬了小半寸。
不是之前那些纏在外麵的黑色紋路,這東西更像是原本就在碎片裡麵的一樣,像是被剛纔那一下窺探啟用了。
他把碎片翻了個麵,手臂抬了起來,將黑線那一麵對著路燈照了照,光線穿不過去,那條線在暗金裡黑得不正常。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剛纔他往裡麵看的那一眼,不光是被髮現了,還被重新做了記號。
林溯把碎片收回口袋,手指間慢慢轉著那個礦泉水瓶蓋。
身後那盞路燈閃了兩下,滅了。
緊接著下一盞也滅了。
一盞接一盞,沿著他剛走過的路滅了一整排。
林溯冇有回頭。
他在黑暗裡走得很慢,瓶蓋還在指間轉著,塑料和指腹之間發出很細微的摩擦聲。
口袋裡的碎片又顫了一下。
比剛纔更輕。
像什麼東西在黑暗裡睜開了眼睛,隔著光膜往外麵看了一眼。
林溯把瓶蓋收進掌心,而後又重新拋出、接下。
腳下的步子冇變。
前方還有幾盞路燈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街道一直往前延伸。
口袋裡的碎片又顫了一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輕,輕得像是隔著光膜在試探。
林溯腳步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口袋——暗金錶麵上的那條黑線又往中心爬了一小截,很慢,像墨水在紙上洇開。
他看了兩秒,把瓶蓋重新轉起來,繼續往前走。
看來不用他自己想辦法找過去了,畢竟人家已經打算自己送貨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