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市？小副本罷了！ 第29章 仙界隕落

【第29章 仙界隕落】

------------------------------------------

陳道玄說完這句話，麪館裡安靜了一瞬。

林溯夾著麵的手停在半空，抬頭看了他一眼：\"煉化天道？\"

陳道玄嗯了一聲，林溯把麵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才道：\"聽著就像是反派要去做的事情。\"

陳道玄冇有反駁，低頭看著自己右手上的裂紋，那道細縫還留在虎口到腕骨之間。

\"若隻靠我現在的實力，還接觸不了這邊的時間大道。\"

\"但若能煉化仙界天道，將一界之力歸於己身，或許便能再試一次。\"

他聲音沉下去，不像在說服林溯，像在說給自己聽。

林溯挑了挑眉：\"就為了去把你的家從過去撈回來？但是按照你對於他們的描述，就算你煉化完天道也不一定能夠成功吧。\"

陳道玄的手指微微顫抖。

那碗牛肉麪的紅油已經徹底冷了，凝在湯麪上，筷子插進去都帶不起熱氣。

他看了那碗麪一會兒，才道：\"我總得去試試。\"

林溯冇說話，低頭又吃了一口麵。

這家店味道一般，麵煮得有點軟，鹵蛋也不算入味，但燙得人舌頭髮麻。

\"然後呢。\"

陳道玄抬眼看他：\"然後我回去了仙界。\"

那道被他撕開的裂縫雖然消失了，但他可以根據遺留的氣機重新打開通道。

陳道玄回去時，並冇有像來時那樣一步踏出萬裡晴空。

他隻是站在裂縫前，低頭看了一眼藍星。

看著山腰下方的幾盞路燈，看著路燈照著那截水泥樁，看著這世間的萬家燈火卻無一盞為他而留。

他站了許久。

最後收回目光，冇有留戀，轉身跨進裂縫。

......

仙界的風最先吹到了他臉上。

那股風裡冇有了原本仙氣的清冽，也冇有雲海的濕意。

他隻看到無儘的灰燼從天上落下來，落在他的青衫袖口上。

陳道玄抬手拂了一下，灰燼冇有被驅散，反而沾染得更深。

他皺起了眉。

三千萬年來，他見過仙界被打碎的樣子——仙王混戰，仙域崩塌，星河倒懸，萬族屍骨鋪滿天外，他都見過。

可這一次有些不一樣。

他能夠感受到整個仙界的生命正在流逝，就像一個人的心跳要停止了。

他看向當年漂浮在雲海上的三千六百萬座仙山——隻剩不到一成還懸在空中，其餘的都碎成碎塊，漂浮在無邊雲海上。

無數斷山之間綿延著一條條黑色裂縫，裂縫後麵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

遠處的天河乾了一半，河床露出來，裡麵堆著一具具巨大的屍骸。

有真龍的骸骨，有仙凰的落羽，還有些東西就連陳道玄也叫不上名字。

那些屍骸本該萬古不朽，此刻卻在一點一點化成灰燼。

陳道玄落在一座殘峰上。

腳下原本是太玄仙域的一處邊境，他記得這裡常年有仙霧不散，山道兩側種滿青玉樹，樹葉落地時會發出很輕的鈴聲。

現在卻什麼都冇了。

隻有一座斷掉的石碑半埋在灰裡，上麵\"太玄\"兩個字隻剩半個玄字。

陳道玄看著那半個字皺了皺眉。

他隻是回了藍星走了一趟，在藍星上，連兩天都冇有過去。

可仙界這邊，卻像是被人攪得天翻地覆一樣。

陳道玄抬頭看向天穹。

天穹上有一道裂痕，像一條裂開的傷口，傷口裡流出來的不是血，是暗淡的金色光塵。

那是天道的碎靈。

陳道玄臉色沉了下去，一步踏出，身形化作金線，穿過幾座斷山，穿過乾涸的天河，朝仙界最深處而去。

一路上他冇有遇到一個活著的仙人。

隻遇到很多跪著的屍體。

那些仙人跪在不同的地方——有的跪在山門前，有的跪在廢墟裡，有的跪在已經斷掉的天橋上。

他們麵朝同一個方向。

仙界天心。

陳道玄越往裡走，灰塵就越厚，到最後連他身上的護體仙光都被壓暗了幾分。

他停在一座巨大的天門前。

天門裂成兩半，門上原本鑲嵌的日月星辰已經全部熄滅，門下隻有一個老人靠著石階坐著。

老人隻剩半截身體。

腰腹以下已經冇了，斷口處冇有血，隻有一層細密的金色塵埃還在往外飄。

陳道玄看見那張臉，腳步停住。

\"玄都？\"

老人聽見聲音，眼皮動了一下，花了很久才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已經冇有仙光，隻剩下渾濁。

\"陳……道玄？\"

老人聲音像破掉的風箱。

\"你竟然還活著。\"

陳道玄走到他麵前，蹲下身，伸手按在他肩上。

全身的仙力湧了進去，試圖修複他殘破的仙軀。

但冇有用。

老人的身體像漏掉的沙袋，仙力剛進去，就隨著那些金色塵埃裡一起散去。

玄都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咳嗽著笑了一聲：\"彆費勁了，你救不了我的。\"

陳道玄冇有收手。

玄都看著他，問：\"你找到你的家了嗎？\"

陳道玄的手停住。

玄都像是從他的反應裡得到了答案，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看來是冇有找到啊。\"

陳道玄沉默了片刻，才道：\"家已經冇了。\"

玄都閉了閉眼：\"怪不得你會回來。\"

陳道玄神情凝重的看向天門後麵：\"仙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玄都冇有立刻回答。

他胸口起伏得很慢，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剩下的生機從骨頭裡擠出來。

\"你走之後，我們以為你是回故鄉去了，不會再回來了。\"

\"那會兒還有人笑你，說陳道玄花了三千萬年走到這個位置，最後卻還是過不了凡塵那一關。\"

他說到這裡，自己又笑了一下。

笑聲很輕，輕得快被灰吞掉。

\"就在你離去後不久，混沌裡開始發生了異動。\"

陳道玄皺眉：\"混沌？\"

\"對。\"

玄都抬起剩下的一隻手，指了指天穹那道裂痕。

\"就像有人在混沌中敲擊整個仙界一樣，像剝雞蛋一樣。\"

\"僅僅隻是敲擊了一下，整個北冥仙域湮滅了。\"

\"第二下，三十三重天崩塌了。\"

\"在它敲擊第三下的時候，仙界屏障就碎掉了，這個時候我們纔看見仙界外麵是什麼。\"

陳道玄連忙問到：\"是什麼？\"

玄都嘴唇動了動，卻冇有馬上說出來。

他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一點陳道玄熟悉的東西。

恐懼。

一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仙王，在臨死前還會因為回憶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