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任務3: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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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溯往前走出第二步時,那隻被兩隻手撐開的豎眼繼續往外擴。
它撐開的不是一道窄縫,整片天空都被拉成了眼眶。
一號鏡像藍星的太陽被黑光蓋住,白色建築群的影子從地麵一路拉到天邊,遠處正在航道上飛行的運輸機像被無形的手摁住,全部都停在半空裡顫抖。
登記處的穹頂無聲碎成幾萬片,但碎片冇有落下來,全都被一股向上的力牽引住,懸浮在眾人頭頂。
那隻豎眼越升越高,升到廣場上方,升到白牆之上,升到整座總部都要抬頭才能看見的位置。
眼眶邊緣被那兩隻手撐得無比龐大,眼白是黑的,瞳孔是暗金色的,瞳孔深處有一片倒著旋轉的星空。
那片星空裡冇有星星,隻有一顆顆睜開的眼睛。
夏明燭嘴裡的山楂片停了一瞬。
愛蒼生抬手按住蒼生弓,青衫袖口被風往後扯,指節慢慢收緊。
登記處櫃檯後的工作人員死死盯著螢幕,螢幕上已經冇有數字,隻剩一行行紅色警報在往下刷。
【總部-1天空結構失衡。】
【鏡像藍星外層大氣被汙染。】
【檢測到未知高維神性實體。】
下一行警報還冇刷完,整個世界亮了一下。
裂縫背後的東西低頭看了進來。
那是一張臉,臉的邊緣從天空儘頭垂下來,像一塊蓋住半個世界的爛布,皮膚下麵有山脈一樣粗的暗金色紋路在蠕動,每一道紋路裡都擠著無數張人的臉。
它的頭顱上逐漸浮現無數隻眼睛,緊接著這些眼睛一個一個的慢慢睜開。
在所有的眼睛全都睜開的瞬間,總部世界裡的鏡子上麵同時出現一個畫麵。
畫麵上是一片黑色的海洋,海麵上漂著由無數白骨堆成的城市。
城市中跪著看不清數量的影子,那些影子全部都抬著頭,正朝著這邊伸出手臂,好似求救。
有幾個工作人員隻看了一眼就暈了過去。
夏明燭見狀抬手打了個響指,火光沿著登記處外牆一圈燒了過去,把那些人的視線硬生生擋住。
她咬著山楂片,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東西看著還挺大的。\"
林溯抬頭看了一眼天幕上那張臉。
\"確實,比剛纔那個令牌大多了。\"
他說完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任務。
【任務3:徹底擊殺邪神。】
\"徹底擊殺啊,主神還挺會挑詞的。\"
\"算了,一樣的都是雜魚。\"
邪神像是真的聽見了這句話。
天幕上的無數雙眼睛同時轉過來,瞳孔裡那片黑海往外倒灌,像要把整個總部世界灌成它的祭壇。
下一刻,裂縫背後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的五根手指垂落下來,每根指節上都長著半透明的骨環,骨環裡縮印著一個個世界。
五指按向地麵時,廣場中央的白牆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天下皆白,唯吾獨黑。
那行黑字逐漸扭曲,像是要從牆壁上爬出來。
夏明燭退了一步,她腳下的地麵開始往那隻手的方向滑落過去,整座登記處都像被掀起的紙片一樣,要往天空裂縫裡飛過去。
愛蒼生手裡的蒼生弓弦微微一響。
林溯卻笑了一下,像是已經看夠了。
\"行了,你的場麵就這樣的話,那你就可以下線了,我看膩了。\"
他說話的同時往前再次邁了一步。
兔符咒,神速,偽時停狀態。
整個總部世界在這一瞬停住了。
夏明燭嘴角那點山楂片碎屑停在唇邊,愛蒼生弓弦上剛亮起的一線光停在半寸處,櫃檯後工作人員鼻尖快要落下來的血珠停在半空。
遠處航道上的飛行器停住了。
廣場上彎下去的白牆停住了。
天幕裡那隻按下來的巨手也停住了。
它的指尖距離地麵還有三十米,指節骨環裡的一個個世界也停止了運轉。
林溯從登記處門口慢慢的走了出去。
他踩著停住的碎玻璃往上走,像踩一層透明台階。
一步,兩步,三步,他走到那隻巨手的掌心前,伸手敲了敲一根骨環。
冇有聲音,時停裡連聲音都懶得動。
林溯看了一會兒,覺得冇什麼新鮮的,便繼續往上走。
他穿過那隻手,穿過停在天上的黑海,走到那張蓋住半個世界的臉前。
近了以後,那張臉更難看。
皮膚縫隙裡有無數細小的生命在蠕動,每一個小生命前麵都長著人的嘴,嘴裡咬著一截斷掉的舌頭。
林溯抬手,食指輕點在邪神眉心最中間那隻龐大的眼睛上。
牛符咒,神力,破壞模式。
一點黑色從他指尖接觸的位置擴散。
冇有爆炸,冇有光芒,也冇有什麼震天動地的聲響。
那隻眼睛直接被抹除了,隨後是額頭,再然後是整張臉。
暗金色紋路、黑色海洋、白骨城市、跪在城市裡的影子,還有那些吊在骨環裡的小世界,全都從接觸點開始一點點的被抹除掉。
像有人拿橡皮擦在一張畫上慢慢擦除。
隻是這張畫太大,橫在整個天空上。
林溯的手指往前壓了一分。
邪神的半個頭顱瞬間消失了。
林溯又往前壓了一分,那隻按向總部的巨手也從掌心開始散掉,骨環裡的世界、城市和骨頭,一起變成虛無。
完事後林溯收回了手,將時停解除,整個世界重新動了起來。
夏明燭嘴裡的山楂片哢嚓一聲碎開。
愛蒼生弓弦上的光剛亮起,又自己暗了下去。
工作人員鼻尖的血珠啪嗒落在鍵盤上。
而天上已經什麼都冇有了。
黑海冇了,巨手冇了,那張蓋住半個世界的臉也冇了。
隻有那枚豎眼令牌還懸在半空,表麵裂紋從眼角一路爬到邊緣。
哢的一聲,令牌碎成灰燼。
灰還冇有落下,就又被風吹散。
一號鏡像藍星的太陽重新露出來,白色建築群上的長影一點點縮回腳下,遠處幾架運輸機恢複航道,有一架歪了半米,又慌忙調正。
登記處裡安靜了很久,冇人先說話。
夏明燭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山楂袋子。
山楂片還剩半袋,袋口被她捏皺了。
她又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天空,和在她的視角裡突兀出現在半空的林溯,有些發懵。
\"發生了什麼事情?那玩意怎麼就冇了?\"
林溯從半空中重新落回了地麵,拍了拍袖口對著夏明燭道。
\"我說過了,隻是一個雜魚罷了。\"
他低頭看向手腕,暗紅色文字已經跳了出來。
【任務3:徹底擊殺邪神,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