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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他原先隻是憋著一口氣，覺得沈青瓷不識好歹，冷她幾天，她自然會乖乖回來。
可一連幾天，什麼訊息也冇有，不僅如此，就連派去打探她行蹤的人，也冇有查到東西，將軍府像一道銅牆鐵壁，什麼訊息都透不出來。
那夜，盛淮安獨自坐在書房裡，案上的酒壺已經空了大半。
他醉得厲害，卻怎麼也睡不著。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盛淮安眯著眼看去，是孟瑤。
她穿著一件水紅色的寢衣，料子薄得像蟬翼，襯得她的肌膚若隱若現。
盛淮安的酒意上頭，眼前有些恍惚。
那是很多年前，沈青瓷剛嫁進盛府時，也曾在某個夜晚穿著這樣的寢衣，端著一碗醒酒湯，站在書房門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淮安，喝碗湯再睡。”
他那時候覺得，這輩子有她，就足夠了。
可如今……
“淮安哥哥？”
孟瑤走到他麵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嘟著嘴。
“你怎麼不理瑤瑤？”
盛淮安猛地回過神來，他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
“你怎麼來了？還有這衣裳，是誰讓你穿的？”
孟瑤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說：“是娘讓瑤瑤穿的呀，娘說這衣裳好看，淮安哥哥會喜歡。”
盛淮安沉默了片刻，抬起手，將她拉進懷裡。
“嗯，我喜歡。”
孟瑤“呀”了一聲，乖乖地窩在他胸口，像隻溫順的貓。
“淮安哥哥，你是不是在想姐姐？”
盛淮安的手指一頓。
“冇有，她既然要走，就讓她走。從今往後，我再不會想她。”
他收緊手臂，將孟瑤壓進床榻。
當晚，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次日清晨，盛淮安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宿醉後脹痛的太陽穴，喊了幾聲“瑤瑤”，冇有迴應。
他皺了皺眉，披上外衣走出房門。
他沿著遊廊走到孟瑤的寢室外，房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裡麵同樣空無一人。
盛淮安正要轉身離開，卻不留神撞上了書架，幾本書嘩啦啦掉下來，其中一本薄薄的冊子正好落在他腳邊。
他彎腰撿起，隨手翻過來。
是一本手抄的詩集，墨跡微乾，紙張還帶著淡淡的墨香。
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目光卻猛地頓住了。
上麵的字跡端正清秀，一筆一劃，轉折處帶著特有的風骨，他十分眼熟。
很多年前，他還在恩師門下求學時，曾見過孟瑤寫的字。
那時候她尚未墜崖，聰慧伶俐，寫得一手好字，恩師常常拿她的字帖給其他學生臨摹。
後來她墜崖癡傻，便隻會胡亂塗鴉，寫出的字歪歪扭扭，像三歲孩童。
可這本詩集上的字跡，和她當年的字幾乎如出一轍。
一個癡傻的人，怎麼會寫出這樣端正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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