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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蕭澈眸色微動，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阿窈，你若要走，我不攔你。但裴少珩的人已佈下天羅地網，蘇州城外全是他的暗衛，你獨自離開，無異於自投羅網。”
陸清窈腳步一頓，並未回頭。
她自然知曉裴少珩的偏執，可比起被人當作棋子困在方寸之地，她寧願選擇放手一搏。
“我的事，不勞師兄費心。”
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隱衛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公子！不好了！裴少珩的禁軍闖進來了！”
蕭澈臉色驟變，猛的攥住陸清窈的手腕：“跟我走！”
陸清窈掙紮著想要甩開他的手，卻被他死死按住：“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我帶你從密道走，出去之後，我放你離開！”
不等陸清窈迴應，閣樓外已傳來兵刃相接的聲響：“奉陛下旨意，搜查前朝餘孽，無關人等一律拿下！”
蕭澈不再猶豫，拉著陸清窈直奔廂房內側的暗門。
密道儘頭連著城外的竹林，剛踏出洞口，便見月色下立著一道玄色身影，正是親自率軍前來的裴少珩。
他眸色痛苦，又帶著失而複得欣喜。
“阿窈，朕就知道你還活著。”
他轉而看向一旁攬著陸清窈的蕭策，眼底立刻換上了一片殺意，“蕭澈，朕找了你十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蕭澈將陸清窈護在身後，拔出腰間長劍：“裴少珩，你我之間的恩怨，與她無關，放她走！”
“與她無關？”
裴少珩冷笑一聲，目光死死盯著陸清窈。
“她是朕的皇後，是朕此生唯一認定的人，誰敢讓她離開？”
陸清窈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兩人，隻覺得荒謬至極。
“裴少珩，我不是你的皇後，也不是你的所有物。三年前我入宮，是為了陸家安危；如今我隻想離開，你若執意阻攔，便是逼我與你為敵。”
裴少珩心頭一痛，像是被她的話狠狠刺穿：“阿窈，你要為了這個前朝餘孽，與朕為敵？”
“我不為任何人，隻為我自己。”
陸清窈緩緩後退一步，刻意疏遠了二人。
“今日之事，是你與蕭澈的恩怨，我不想插手。但誰若想攔我的路，我寧願死在這裡！”
她說著，從髮髻中取出一枚銀針，直直抵在自己的喉部。
蕭策神色緊張，立刻驚呼：“阿窈！你不要胡來！”
裴少珩看著她決絕的模樣，心中的偏執突然被一絲恐慌取代。
他怕自己真的逼急了她，怕她真的會從此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裡。
“好，朕不攔你。”
裴少珩突然收劍，聲音帶著一絲妥協。
“但你必須跟朕回宮，朕保證，不再強迫你做任何事，隻待你如從前那般，好不好？”
陸清窈看著裴少珩身後浩浩蕩蕩的精兵，又看了看身後空無一人的蕭澈，他雖手握長劍，可麵對這龐大的軍隊，無異於以卵擊石。
今日若不是因為她，他也不會處此境地。
她抬眸看向裴少珩，目光清明而堅定：“我可以跟你回宮，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放蕭澈離開！”
蕭澈猛的轉頭，眸中滿是難以置信：“阿窈，不必為我妥協！我與他的恩怨，本就該有個了斷！”
陸清窈卻未曾看他，隻是目光灼灼的盯著裴少珩，銀針刺著喉部的力道又重了幾分，瞬間滲出血絲。
“陛下，要麼放他走，要麼我今日便死在你麵前。你尋我這麼久，總不是為了看我橫屍當場吧？”
裴少珩望著那抹刺目的紅，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征戰多年，殺伐果斷，從未有過這般進退兩難的時刻。
放了蕭澈，等於放虎歸山，前朝餘孽一日不除，江山便一日不穩。
可若不答應，要他親眼看著陸清窈死在他的麵前，這比失去江山更讓他痛不欲生。
喉結滾動數番，裴少珩閉上眼，聲音嘶啞得答道：“好，朕答應你。”
下一瞬，他抬手稟退身後禁軍，沉聲道：“放蕭澈出城，任何人不得阻攔。”
蕭澈還想說什麼，陸清窈卻轉頭看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師兄，此去山高水遠，莫再為我牽掛。你我師門情誼一場，今日便算兩清。往後，各自安好，你我再無瓜葛！”
蕭澈握著長劍的手青筋暴起，眼底翻湧著痛苦與不甘。
他知道，她向來言出必行，若今日執意留下，隻會讓她陷入絕境。
蕭澈死死攥緊拳頭，一字一句道：“阿窈，保重。”
隨即轉身，一個飛身，很快便消失在月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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