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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鹹澀的海水瘋狂灌入肺部。
陸嶼白和傅行舟在水裡像兩隻撲騰的旱鴨子，拚命掙紮。
他們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周圍吞噬一切的黑暗。
而我，卻在下沉。
一直下沉。
深海的壓力不僅冇有碾碎我脆弱的骨骼，反而像母親的手，溫柔地撫平了我千瘡百孔的身體。
我聽到了古老的吟唱。
那是海神在迎接她流落在外的子民。
包裹在我雙腿上的那層人類偽裝開始片片剝落。
乾癟的血肉在海水滋養下迅速重組。
原本失去光澤的皮膚重新煥發出瑩潤的珠光。
雙腿併攏，融合，拉長。
一條巨大的、流轉著攝人心魄藍光的魚尾，在深海中猛地展開。
水流圍繞著我形成巨大的漩渦。
手背上被硬生生拔去的鱗片，重新長了出來，比之前更加堅硬銳利。
空洞的眼眶裡，重新凝聚出兩顆如深海明珠般的眼眸。
我冇有急於離開。
我擺動著強有力的魚尾，猶如神明降臨般，遊向快要溺斃的兩個男人。
陸嶼白的臉已經憋成了紫紅色，雙手徒勞地向上抓撓。
傅行舟的金絲眼鏡早就不知去向，整個人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
我在他們麵前停下。
陸嶼白在水中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我。
震驚、恐懼、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他的瞳孔裡炸開。
他張大嘴巴想喊叫，卻隻吐出一串氣泡，嗆入更多的海水。
我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們。
像看兩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
我伸出長出尖銳指甲的手，一手揪住一個人的頭髮。
猛地一甩巨大的魚尾。
水流如利刃般切開海浪。
我帶著他們，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海麵。
遊輪的殘骸還在遠處燃燒。
我把他們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附近一座無人的黑色礁石島上。
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夜的死寂。
陸嶼白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嘔吐著海水。
傅行舟癱倒在碎石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們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坐在最高處礁石上的我。
月光穿透烏雲，灑在我的魚尾上。
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你......你......”
陸嶼白指著我，手指抖得像篩糠。
“你冇死......你的尾巴......”
傅行舟也看呆了。
他眼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病態的癡迷所取代。
他甚至試圖朝我爬過來。
“星朵......你真美......”
我冷冷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陸嶼白口袋裡那部防水的衛星電話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空曠的島礁上迴盪。
陸嶼白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宋音音助理帶著哭腔的尖叫。
“陸總！你在哪裡！出事了！”
“音音姐她......她變成怪物了！”
陸嶼白如遭雷擊。
“你說什麼？音音怎麼了？”
電話裡的背景音極其混亂，夾雜著東西被砸碎的聲音，還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她......她唱完歌回到休息室，脖子就突然裂開了！”
“裡麵長出了噁心的肉瘤，她的聲音......她的聲音變成了怪物......”
陸嶼白麪無血色，手機啪嗒一聲掉在礁石上。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
我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冇有聲帶，我依然無法說話。
但我眼底的譏諷，已經說明瞭一切。
遊戲，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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