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林薇的內線電話響起時,我正審閱著下一季度的財報。
“顧總,蔣夢安女士在一樓大堂,堅持要見您。”
我的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墨跡洇開一個小小的汙點。
“不見。你應該知道規矩,冇有預約,一律不見。尤其是她。”
“明白。”
過了一會兒,我打開電腦,監控螢幕亮起。
我看到了蔣夢安,曾經明豔張揚的臉上如今寫滿了憔悴與卑微,正對著前台小姐低聲說著什麼。
真是......難看。
她似乎還想硬闖,但公司的保安反應迅速,幾乎是立刻上前將她請了出去。
她跌坐在台階上,像個被遺棄的破舊玩偶。
周圍那些衣著光鮮的白領們放緩了腳步,目光或好奇或鄙夷地掃過她,竊竊私語。
我關了電腦,繼續看報表,直到下午,我的車剛駛離地下車庫,蔣夢安就擋在了車前。
安全帶勒的我生疼,蔣夢安抬起頭,視線透過玻璃直直看向我,見此,我搖下了車窗。
她張了張嘴,嗓音沙啞, “顧澤,可以把我以前送你的那些東西還給我嗎?那些表,那些領帶夾......”
我沉默了,原本以為她會死纏爛打來著。
“林秘書。”
坐在副駕駛的林薇點了點頭,“明白!”
隨後她下車,將一張填寫好的支票遞給蔣夢安。
然後,我看到蔣夢安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張支票。
她低頭看著上麵的數字,肩膀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她抬起頭,目光茫然地看向我,笑了笑轉身離開。
我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那道身影,輕輕歎了口氣。
蔣夢安將從我這拿到的錢還給了銀行,就在她以為已經跌入穀底,不可能更糟的時候,命運再次向她展示了其殘酷的戲謔。
祝餘的父母,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了她的臨時住處,舉著大字報,在她租住的破舊公寓樓下又哭又鬨,吸引了大量圍觀。
“就是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勾引我兒子!把他當小白臉養!現在又害得我兒子坐牢啊!”
“我兒子好好的一個人,就是被她帶壞了!她林家有錢有勢,就能這麼欺負人嗎?”
“還我兒子清白!賠我們精神損失費!”
汙言穢語劈頭蓋臉地朝她潑來,周圍指指點點的目光,手機拍攝的鏡頭全都對準了她。
蔣夢安站在樓道口,看著那兩張因貪婪和怨恨而扭曲的臉,聽著那些顛倒黑白的指控,她突然連辯解的**都冇有了。
也許是活該吧,她蔣夢安纔會從天堂反覆跌倒地獄。
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從她身邊掠過。
她拉了拉單薄的衣領,麵無表情地從那對還在哭嚎的夫婦身邊走過,彷彿他們,以及這整個令人作嘔的世界,都與她再無瓜葛。
祝家父母很快就冇空鬨了。因為祝餘在監獄裡用撕碎的床單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蔣夢安得知訊息時,心中冇有快意,冇有悲傷,甚至冇有解脫,隻是麻木。
那個曾在她生命裡掀起驚濤駭浪的男人,最終以這樣一種輕飄飄的方式,徹底消失了痕跡。
她的人生,早已被磨滅。
以前她騙我自己負了債,現如今,她真的揹負上了钜額債務,在社會底層掙紮求生。
住最便宜的合租隔斷,吃最簡陋的飯菜,打著幾份零工,微薄的收入除了維持最基本的生活,全都填進了那個彷彿永遠也填不滿的債務窟窿裡。
昔日的驕傲與光鮮,早已被生活的砂紙磨礪得粗糙不堪,隻剩下日複一日的勞碌和深入骨髓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