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發泄過後,是無儘的疲憊。
蔣夢安不能再肆無忌憚的纏著我,不得不強打精神,親自上陣救火。
她每天工作超過十六個小時,一方麵要安撫所剩無幾的重要客戶,一方麵要重新梳理內部管理問題,還要應對因為祝餘胡搞而帶來的各種後遺症。
她忙得腳不沾地,連吃飯睡覺都成了奢侈,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臉色蠟黃,眼下的烏青濃得化不開。
隻有在深夜,她癱倒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短暫喘息時,纔會感受到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累。
一次尋找檔案時,她無意間拉開了書房最底層一個很少打開的抽屜。
裡麵,整齊地放著一條疊好的、針腳有些歪歪扭扭的灰色羊毛毯,還有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保溫杯。
那是很多年前,我給她織的圍巾,她嫌醜,但也好好收了起來,想著當毯子用。
那個保溫杯,則是我每天都會為她準備好溫水,提醒她這個胃不好的人按時喝水的......
往昔那些被忽略的細節,如同潮水般湧上蔣夢安心頭。
那時的我,滿心滿眼都是她,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而她是如何回報他的?
蔣夢安不能細想,悔恨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心臟,勒得她幾乎窒息。她猛地關上抽屜,彷彿這樣就不會痛苦。
經過近一個月的瘋狂補救,林氏的情況總算勉強穩住,雖然距離恢複元氣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是隨時會垮掉的狀態。
蔣夢安終於有臉去見林父林母,彼時林父已經中風躺在床上,林母在一旁照顧他。
爸,媽......”蔣夢安喉嚨發緊,聲音乾澀。
林母冇有抬頭,繼續削著手上的蘋果,“公司怎麼樣了?”
蔣夢安強扯出一抹笑,走到床邊,握住父親那隻尚能微微活動的手,
“穩住了一些,暫時......暫時冇事了。”
病床上的林父情緒更加激動,另一隻手無力地拍打著床沿,眼睛死死瞪著蔣夢安,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林母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悲涼:“到底是我們虧欠你,我和你爸也不用你管,你處理好自己的事就好。”
母親的話像一把鈍刀子,磨得她生疼,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開著車在夜色裡漫無目的地遊蕩。
最後,她又回到曾經那個家,她現在隻想好好睡一覺。
然而,門鈴響了。監控螢幕上,出現的是祝餘那張讓她心煩意亂的臉。
她本不想開,但祝餘固執地按著鈴。
最終,她還是打開了門。祝餘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容:“夢安,我看你最近太辛苦了,特意給你燉了雞湯,補補身子。”
蔣夢安蹙緊眉頭。自從上次撕破臉後,她就勒令祝餘停職回家反省,不許再來公司。
他現在這副殷勤體貼的樣子,怎麼看都覺得突兀和虛假。
“我冇什麼胃口,你拿回去吧。”她語氣冷淡,側身想關門。
“夢安,你彆這樣,”祝餘連忙用腳抵住門,語氣帶著哀求,
“我知道我之前錯了,我蠢,我笨!但我真的是心疼你!你看你瘦了多少......”
他說著,就要往裡擠。
蔣夢安看著他閃爍的眼神,心中越發厭惡。過往經驗告訴她,祝餘此刻出現,必然是為了複職,又或是闖了什麼禍,想來求她擺平。
“我說了,不需要。”蔣夢安的聲音徹底冷下來, “祝餘,收起你這套。直說吧,你又想乾什麼?”
祝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尷尬。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看著他這副樣子,蔣夢安心中最後一點耐心也消耗殆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