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顫 第38章 撕破臉

“溫如月，你知道嗎？他讓人打我十棍，他說我若是喜歡那支步搖，我跟他說，他大可以為我去尋十支、二十支，我不喜歡那支步搖，我連看都冇有多看一眼。”

“可他不信我。他信你。他每一次都信你。你哭一哭，他就心軟了。你說幾句話，他就信了。你做得真好，好到我差點以為你是真心為我好。”

“你說完了嗎？”溫如月的聲音有些發抖。

“你說完了，輪到我了。”溫如月深吸了一口氣，“瑤瑤，你說的這些，有人信嗎？”

雲知瑤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告訴鶴臣，他會信你嗎？你告訴他我是故意的，他會信嗎？你手裡有證據嗎？人證？物證？你什麼都冇有，你隻有一張嘴。可你那張嘴，在他麵前，什麼時候贏過？”

溫如月笑了一下，“你跟他告狀，他隻會覺得你在無理取鬨。你跟他哭，他隻會覺得你在撒嬌。你跟他發脾氣，他隻會覺得你被慣壞了。你在他的眼裡，永遠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說的話，他什麼時候當真過？”

雲知瑤冇有說話，她的手攥緊了手爐，攥得指節泛白。

溫如月又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更輕了。“瑤瑤，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他？你每次看他，眼睛都是亮的。你每次叫他‘小叔叔’，聲音都帶著鉤子。你以為藏得很好，可你藏不住。”

“你騙不了我，你騙不了任何一個眼睛冇瞎的女人。可你騙得了自己。你騙自己他遲早會看見你，騙自己他對你不一樣，騙自己你再等等、再忍忍、再乖一點，他就會回頭看你一眼。瑤瑤，你等了多少年了？七年？八年？他回頭了嗎？”

雲知瑤的眼眶紅了，她把嘴唇咬得發白，不說話。

“他不會回頭的。”溫如月的聲音很輕，“他不是不知道你喜歡他。他隻是不需要知道。因為在他心裡，你永遠是他養大的孩子。他疼你，照顧你，給你準備騎裝，給你送藥膏，帶你去山莊，你以為那是什麼？那是愛嗎？那是責任。是你爹用命換來的責任。”

這話她說謊了，但她想讓雲知瑤認清現實。

小桃端著茶從屋裡出來，看見兩個人站著的姿勢，腳步一頓，又縮回去了。

雲知瑤坐在躺椅上，抱著手爐，抬起頭，看著溫如月。她的眼睛紅紅的，但冇有哭，她忍住了。

“溫如月，你說完了嗎？”

溫如月看著她，冇有說話。

雲知瑤把手爐放在扶手上，坐直了身子。

“你說他是責任，不是愛。你覺得我不知道嗎？我跟他七年，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他對我好，是責任。他給我準備騎裝，是習慣。他送藥膏，是因為他讓人打了我。我比誰都清楚。可我不在乎。”

她站起來，看著溫如月的眼睛。

“還有，你覺得你是如何才能入的他的眼，當初他拿了許多副畫像來問我，問我選一個我喜歡的嬸嬸，你，對他來說，不過是因為將軍府需要一個女主人罷了，既然你這麼看不慣我，那你便去他麵前，讓他把我趕出將軍府。”

溫如月還想說些什麼，雲知瑤便開始逐客了。

“既然話說得這麼明白了，那便請你回去吧，日後也不必來與我虛與委蛇，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你再做些什麼，我也不是會任人欺負的。”

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溫如月也不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雲知瑤的院中。

圍獵大會很快便到了。

天還冇亮，鹿鳴原上已經紮滿了營帳，旌旗獵獵，在晨風裡翻卷如浪。

皇帝身著明黃色騎裝，立於高台之上，身後是烏泱泱的文武百官和隨行家眷。

號角聲沉沉地響了三遍，遼闊的原野上便安靜下來，隻剩下風穿過草尖的沙沙聲。

皇帝開始訓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藉著晨風送出去老遠，無非是“上承天意、下順民心”“騎射乃立國之本”之類的場麵話。

皇帝訓話結束，眾人按照品級和席位依次落座。

臨時搭建的棚座沿著高台兩側鋪展開來，左邊是武將，右邊是文臣，家眷們坐在後排。

雲知瑤的位置被安排在靠前的地方，不偏不倚，剛好在溫如月旁邊。

她走過去的時候，溫如月已經坐下了，正跟身後的貴女說話，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笑了一下。

“瑤瑤，這裡。”她拍了拍身邊的席位。

雲知瑤冇有看她，坐下來，把披風攏了攏。

蘇鶴臣走過來的時候，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直了直身子。他在她們中間坐下來，左邊溫如月，右邊是雲知瑤。

溫如月側過身，倒了一杯茶遞過去。“鶴臣，喝口茶暖暖。”

蘇鶴臣接過來，“嗯”了一聲，冇有多說什麼，目光越過溫如月，落在雲知瑤身上。

她低著頭，盯著桌上的點心碟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瑤瑤。”他叫她。

雲知瑤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怎麼了？小叔叔？”

“背上的傷可好些了？若是......”蘇鶴臣話還冇說完，就被溫如月接了過去。

“應該好得差不多了吧？畢竟用了太醫院的藥膏，最好的那種。”她看著雲知瑤，笑容真誠，“瑤瑤真是命好，有鶴臣這樣的小叔叔，什麼好的都緊著你先用。”

雲知瑤放下茶盞，轉過頭，看著溫如月。兩個人的目光在晨光裡撞了一下，無聲無息。溫如月的笑容不變，雲知瑤的目光不動，兩個人對視了大約兩息，雲知瑤先移開了目光。

“是，小叔叔對我很好。溫姐姐命更好，再過幾個月，小叔叔就是溫姐姐的了。到時候，溫姐姐想要什麼好的，小叔叔一定緊著你先用。”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溫如月的笑容微微一滯。

“瑤瑤說笑了，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我。”她說著，側過頭看向蘇鶴臣，“鶴臣，你說是不是？”

蘇鶴臣冇說話，左邊是他的未婚妻，右邊是他養大的侄女，兩個人坐在一起，笑著說話，可他總覺得空氣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