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運時空站,三千世界歸鄉時
3076年,星際標準時間亥時三刻,橫跨銀河係第七旋臂、串聯三千零七十二個主時空節點、覆蓋人類文明上下一萬兩千年曆史的歸鄉渦流,準時在春節前夜全麵開啟。
冇有任何預警,隻有驛站穹頂中央那枚直徑百米的時空核心燈珠,從冷白色驟然爆綻成暖金色,像把整個太陽係的恒星光芒都揉碎了潑灑進來——下一秒,原本空曠如未來神殿的春運時空驛站,瞬間被來自各個時空、各個文明、各個物種的歸鄉者填滿。
人聲、獸吼、蟲鳴、星際語、古漢語、原始部落的吟唱、未來機械的電子合成音,在巨大的無重力大廳裡交織成一片奇異的洪流。懸浮軌道車在半空中穿梭,彩色的時空票務光帶像彩虹一樣纏繞著立柱,安檢光幕不斷閃爍,將穿著襦裙的古人、身披機甲的未來戰士、渾身覆蓋晶鱗的外星旅客、甚至漂浮在半空中的能量體,一一甄彆、放行、引導。
這裡是春運時空驛站,宇宙中最擁擠、最混亂、也最溫暖的地方。
每一年春節,時空法則會因為全宇宙生命“歸鄉”的執念共振,撕裂出一道覆蓋所有已知與未知時空的歸鄉渦流。無論你身處唐朝長安的朱雀大街,還是31世紀火星殖民基地,或是距離地球兩萬光年的阿爾法星殖民地,隻要心中念著“回家”二字,就能被渦流牽引至此,換乘對應時空的返鄉班次。
而我,林野,是這個驛站裡最普通的一名值班員。
我的工位在驛站一層A區票務改簽台,麵前懸浮著三塊全息螢幕:左側是時空潮汐波動表,中間是旅客票務資訊,右側是緊急異常處理麵板。身後是不斷滾動的時空班次表,上麵跳動著常人無法理解的座標——貞觀二十三年正月初五、星際曆472年火星專線、白堊紀史前人類遷徙臨時班次、蟲族母星探親通道……
在這個崗位上,我已經工作了整整五年。
冇有同事知道我的來曆,我自己也記不清。我的記憶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霧籠罩著,隻記得入職那天,站長拍著我的肩膀說:“林野,記住,我們的工作不是管理時空,是送每一個人回家。”
這句話,成了我五年裡唯一的信仰。
“值班員!值班員救命!我的票被時空亂流衝冇了!”
一個穿著圓領袍、頭戴襆頭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撲到我的工位前,手裡攥著一張已經褪色泛黃的紙質車票——那是唐朝獨有的時空驛票,用桑皮紙製成,蓋著長安驛站的硃紅大印,票麵上寫著:貞觀二十三年,長安→洛陽,正月初四。
男人麵容清臒,眉眼間帶著一股文人的愁苦與灑脫,腰間掛著一支酒葫蘆,袖口還沾著墨汁。不用查檔案我也認得,這是一位盛唐詩人,每年春運都會來驛站改簽,說是要趕去洛陽與友人詩會,卻總被歸鄉渦流卷錯時間。
我抬手按下光幕,指尖在全息麵板上輕點,調出他的時空資訊:李白,唐,時空編號:HS-T-732。
“李先生,彆急。”我聲音平穩,像五年裡每一次處理突髮狀況一樣,“您的票務資訊因為貞觀二十三年的時空潮汐波動被衝散,係統顯示您原本的班次已經滿員,且時空穩定性不足,強行通過會被捲進時間縫隙。”
李白急得直跺腳,酒葫蘆在腰間晃盪,酒氣混著墨香飄過來:“那可如何是好!我與杜甫、高適約好了正月初五在梁園相聚,若是誤了時辰,豈不是失信於人?”
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時空數據,歸鄉渦流正在巔峰期,唐朝時空段的班次幾乎全部售罄,唯有一個冷門時段還剩最後一張票——開元二十四年正月,長安→洛陽。
比他原本的時間,晚了整整十一年。
“李先生,”我抬眼看向他,指尖懸在確認鍵上,“目前隻有明年——哦不,是十一年後的開元二十四年,有一張餘票。那個時段時空穩定,渦流影響最小,絕對能安全抵達。隻是……您要等十一年。”
李白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酒葫蘆往桌上一放,豪氣乾雲:“十一年何妨!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隻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