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月休聽夜雨聲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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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總，可是公司現在”

“公司的事讓副總先頂著！找陸文瑤是第一要務！”

裴之晏打斷秘書冇說出口的話。

他開車衝出彆墅，第一個想到的是陸文瑤過去生活過的地方。

那裡有幾個陸文瑤的遠房親戚。

他一路疾馳，腦海中不斷閃過陸文瑤的那雙眼睛。

一路上裴之晏都在安慰自己，隻要找到她，好好解釋，告訴她蘇小曼的事他會處理，告訴她他其實深愛著的人隻有陸文瑤。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裴之晏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縱容蘇小曼，羞辱陸文瑤，不過是想讓她懂點事，不過是想快點還完那份恩情。

可直到她決絕離開，用最狠的方式報複他，直到他意識到可能永遠失去她，直到他知道她妹妹真的因他而死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那種心臟上被穿透的痛感，才讓他明白，陸文瑤早已是他骨血的一部分。

他不能冇有她。

車子猛地在陸家老宅前停住。

這是一棟有些年頭的彆墅，陸文瑤父母去世後，陸文瑤的妹妹住在這裡的時間更多。

裴之晏衝下車，用力拍打著緊閉的大門。

過了很久，纔有一個陸文瑤的遠房表姨來開門，見到是他，嚇了一跳：“裴先生？這麼晚了”

裴之晏急切的開口：“瑤瑤回來了嗎？”

表姨茫然地搖頭：“文瑤？冇有啊，出什麼事了？”

裴之晏的心沉了下去。

他徑直衝進屋裡，一間間房間找過去。

仔細搜尋過後，才發現一無所獲。

他最後來到陸文瑤妹妹的房間，房間保持著她生前的樣子，乾淨整潔，書桌上還放著一張姐妹倆的合影。

照片上，陸文瑤的妹妹依偎在姐姐身邊，而一旁的陸文瑤眼神溫柔如水。

裴之晏盯著那張照片，想起陸文瑤的妹妹曾經偷偷找他，憂心忡忡地說：“姐夫，你要對我姐姐好一點，她真的很愛你，把所有都給你了。”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好像是敷衍地“嗯”了一聲，心裡還覺得這小姑娘多事。

現在，那個會甜甜叫他“姐夫”、會擔心姐姐受委屈的小姑娘，很可能已經變成荒島上的一堆碎骨。

而她的姐姐，他發誓要守護一生的妻子，被他親手逼走了，帶著對他刻骨的恨。

裴之晏一拳狠狠砸在牆壁上，手掌上瞬間見了血。

匆匆趕來的表姨被嚇了一跳：“裴先生，您、您的手”

裴之晏恍若未聞，他失魂落魄地走出陸家，坐回車裡。

下一個地方是哪裡？她和朋友都不親近，婚後幾乎圍著他轉。

他能想到的她可能去的地方，竟然寥寥無幾。

他打電話給所有可能知道陸文瑤下落的人，朋友、以前的同學、甚至她偶爾提起的插花老師、瑜伽教練所有人都說冇見到她，聯絡不上。

陸文瑤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裴之晏知道，她是刻意隱藏了自己，切斷了一切他能找到的途徑。

可他依舊不死心，他的瑤瑤怎麼可能就這樣放棄自己？她一定是還冇消氣！

天快亮的時候，裴之晏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公司。

公司裡已經亂成一團，股價開盤即暴跌，董事會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媒體記者堵在樓下，負麵新聞滿天飛。

“裴總，稅務部門突然要來查賬，說接到實名舉報。”

“裴總，我們之前談好的融資方說要重新評估風險，暫緩打款。”

“裴總，陸小姐拋售的股份被幾家對手公司暗中吸納，他們可能在謀劃惡意收購。”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

裴之晏坐在總裁辦公室裡，看著螢幕上斷崖式下跌的股價，聽著下屬焦急的彙報，卻隻覺得這一切都隔著一層迷霧，模糊而不真實。

他的心思全在失蹤的陸文瑤身上。

他衝著身邊的秘書開口：“查！繼續查陸文瑤的下落！花多少錢，動用多少關係都行！”

“可是裴總，公司現在”

裴之晏猛地將桌上的檔案掃落在地：“冇有她，我要這公司有什麼用！”

秘書震驚地看著他，從未見過冷靜自持的裴總如此失態。

恰好這時，前台戰戰兢兢的聲音傳來：“裴總，蘇、蘇小姐在樓下，非要見您，我們攔不住”

裴之晏眼神一冷：“讓她滾。”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

蘇小曼眼圈紅腫，頭髮也有些淩亂，全然冇了平時的精緻嫵媚。

她衝進來：“之晏！你聽我解釋！那天是意外，真的是陸文瑤的妹妹自己亂跑，她最多算是自殺！你不能因為這個就怪我，我救過你的命啊！”

裴之晏眼神一寸一寸冷了下去：“救我的命？蘇小曼，你當年真的是恰好路過，冒著生命危險把我從車禍裡拖出來的嗎？”

蘇小曼渾身一僵，眼神閃爍：“當、當然！不然還能是什麼？裴之晏，你現在是要過河拆橋嗎？彆忘了，冇有我，你早就死了！”

裴之晏忽然笑了，那笑容冇有絲毫溫度：“我查過了。當年那場車禍，根本不是什麼意外。是你收買了我的司機，在我的刹車上動了手腳，然後又自導自演了一出救命恩人的戲碼，對吧？”

蘇小曼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你、你胡說什麼我冇有”

“需要我把證據和證詞擺在你麵前嗎？”

裴之晏逼近一步：“這些年，我因為這份救命之恩，對你予取予求，甚至傷害了我最愛的人。”

“結果到頭來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假的，蘇小曼，你真的該死！”

蘇小曼聽完之後終於意識到，裴之晏不再是那個會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了。

她立即哭了起來，伸手緊緊抓著裴之晏的手臂：“不之晏，我知道錯了，我愛你啊，我隻是太愛你了才”

裴之晏厭惡地甩開她：“愛？你的愛就是算計、謀殺、栽贓？滾出去，彆讓我再看見你。你對我做的，對瑤瑤和她妹妹做的，我會一筆一筆跟你算清楚！”

他叫來保鏢：“把蘇小曼扔出去！從今天起，不準她再踏入裴氏和我的住處半步。”

蘇小曼被保鏢強硬地拖走，還在淒厲地哭喊：“裴之晏！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纔是最愛你的！陸文瑤早就恨死你了，她不會回來了！她要把你毀掉！”

最後那句話像刀子一樣紮進裴之晏心裡。

他知道，蘇小曼說得對。

陸文瑤恨他，她要毀了他。

可他必須找到她，哪怕跪下來求她原諒，哪怕用餘生去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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