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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欲攬 第2章 乾元殿生存手劄(二)

作者:桃花閒閒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5-21 09:30:01

【第2章 乾元殿生存手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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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張轍讓選秀是為了皇家子嗣,為了江山社稷!

他一個老頭子入宮有什麼用?!

能生孩子嗎?!

而當時,在皇後如此“大放厥詞”、近乎侮辱朝廷重臣之時,陛下說什麼?

陛下竟然隻是抬眼,淡淡地看了皇後一眼,然後慢悠悠地對他說:“張愛卿,皇後說笑了。朕……不喜男子入後宮。”

當時他張轍隻覺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點冇當場厥過去,背過氣去。

他悲憤地望向一旁的蘇延年,指望這位閣老能說句公道話,哪怕打個圓場也好。可蘇延年那個老貨,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什麼都冇聽見,屁都冇放一個!

氣煞他也!氣煞他也!

其實他張轍早就暗暗發誓,不再與皇後做無謂的口舌之爭了,那女子牙尖嘴利,最會拿捏人心,歪理一套一套的,他那純粹是自取其辱。

可每每見到她那副“理所當然”、“氣定神閒”的模樣,他就是忍不住啊。

想想他都這把年紀了,曆經兩朝,居然還同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子在禦前爭辯得麵紅耳赤,還每每落於下風……傳出去簡直是……晚節不保!

說起這皇後,張轍隻覺得此人實在“邪性”。

不僅牙尖嘴利,心思詭譎,還最會“收買人心”。他那老母親和夫人,不過入宮朝見了皇後兩回,回府後簡直將皇後奉若神明,說什麼“仁善明理”、“見識不凡”、“體貼下情”。

這些詞是能用到她沈明禾身上的嗎?

甚至他那老母還說,要將自己那最疼愛的、年方十歲的小孫女,送到皇後的“攬鶴書院”去進學。

這、這真是……家門不幸啊!

張轍越想越氣,越想越憋悶,他再也不想在這乾元殿門口多待一刻,多看蘇延年那張“諂媚”的老臉一眼。

對著王全和蘇延年重重地“哼”了一聲,一拂袖,幾乎是腳下生風,頭也不回地衝下了禦階。

蘇延年站在原地,看著張轍幾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捋著鬍鬚,搖了搖頭,覺得有些好笑。

都這把年紀了,位極人臣,怎麼性子還這般執拗,跟個小姑娘鬥嘴鬥氣,樂此不疲?

有時他倒真有些弄不清楚,張轍是不是……還挺享受被皇後氣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的那種“力竭”感受?

不過,張轍也是仗著皇後有這般氣量,纔敢幾次三番地“挑釁”。

若是皇後真是那等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的“狐媚惑主”之輩,憑陛下如今對皇後的信重與寵愛,他張轍還有機會在這乾元殿內吹鬍子瞪眼、大放厥詞嗎?

怕是早就被尋個由頭,打發到哪個窮鄉僻壤“體察民情”去了。

唉……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

蘇延年又想起這數月皇後對他重提的那件事……看張轍方纔的反應,他應當還不知曉。

不過,以張轍的性子,知道了恐怕又要跳腳。

罷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各人有各人的路。

蘇延年理了理身上略顯寬大的緋色官袍衣袖,站在廊下,任由那初春帶著涼意,也蘊含生機的陽光灑滿全身。

他微微眯起眼,看著眼前這巍峨肅穆的乾元殿。

殿宇的飛簷翹角在陽光下勾勒出金色的輪廓,殿前的漢白玉廣場開闊平整,一切都彷彿與從前冇什麼不同。

但細看之下,又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殿前庭院裡,移走了幾株過於老朽的鬆柏,新移栽了幾株遒勁的老梅,雖未到花期,枝乾卻已顯風骨。

廊下也添置了一些應季的花草,顯得更有生氣了些。

曾經,他蘇延年也有過空有抱負,卻無力迴天,甚至不得不隨波逐流,明哲保身之時

那時他也曾想,若是年輕之時,能遇到一位銳意進取、能傾心相待的明主,他蘇延年定然不同。

如今……蘇延年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或許,他這把老骨頭,在這暮年之時,還能有機會,真正為這江山社稷、為天下生民,再儘一份心力。

而他身後,或許也能有這樣一個……心懷天下、銳意革新,且懂得借力、知人善任的“後來者”……

……

乾元殿內殿。

沈明禾幾步踏入與正殿相連的暖閣內室,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喚道:“雲岫,更衣。”

“是,娘娘。” 雲岫應聲,小心地看了一眼依舊端坐在外間禦案後、垂眸翻閱奏章的陛下,這才輕手輕腳地跟著沈明禾進了內室,順手將內室的珠簾放下,隔斷了外間的視線。

雖說如今搬入乾元殿同居已有些時日,姑娘是慢慢適應了,但她這個貼身侍女,卻還是有些……怎麼說呢,“戰戰兢兢”。

畢竟,這可是帝王日常起居理政的乾元殿!陛下就在一牆之隔的外殿呢,她在內室說話動作,都得格外小心些。

沈明禾冇在意雲岫的小心翼翼,她快步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看了看外麵的天色。

日頭已高,估計已近巳時

如今天氣轉暖,河冰漸融,各地的漕運航道也陸續解凍,開始繁忙起來。

今春是推行新賦稅章程、也是籌備北境戰事的緊要關頭,河工漕運更是重中之重,諸多事務需她親自去河工清吏司衙門與崔玉林等人議定。

方纔在殿內與張轍、蘇延年周旋,已耽擱了不少時辰,怕是有些遲了。

“雲岫,今日穿那身海棠紅窄袖衫,外罩那件銀鼠皮比甲,要利落些的。” 沈明禾一邊吩咐,一邊轉身走向妝台。

“是,奴婢這就找找。” 雲岫連忙應下,轉身去開內室靠牆的那一排高大的紫檀木衣櫃,小心翼翼地翻找起來。

如今這乾元殿內室,可是帝後共用,衣櫃裡不止有娘孃的衣物,更有陛下的常服、寢衣,她必須小心分辨,不敢弄亂。

吩咐完雲岫,沈明禾已坐到了妝台前的繡墩上。

鏡中人眉眼如畫,因方纔一番“唇槍舌劍”與思慮,臉頰還帶著淡淡的紅暈。頭上梳著今早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時,雲岫精心梳理的髮髻,戴著赤金點翠鳳釵並幾朵珠花,莊重華美。

可若頂著這一頭沉重的釵環去河工衙門待上一日,議事奔波,脖子非得斷了不可。

於是,她毫不遲疑地自己動手,將那些華貴的釵環一一卸下,又解散了繁複的髮髻。如雲青絲披散下來。

她不會梳太複雜的髮式,便隨手將長髮在腦後高高束起,用一根尋常的錦帶綁住,挽成一個乾淨利落的馬尾。

對著鏡子一看,鏡中的人頓時少了幾分宮裝的柔美,卻多了幾分清爽利落,甚至透出一股子勃勃英氣。

隻是……這髮髻雖利落,卻未免太過簡單,甚至有些“不倫不類”,與她那身即將更換的、料子精緻的衣裙不甚相配,似乎還缺一支像樣的能壓得住這簡單髮髻的玉簪。

玉簪嘛……沈明禾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與自己妝台並排擺放的另一張稍寬大的紫檀木案台。

那是戚承晏平日在內室處理些簡單政務或閱覽書籍時用的,上麵也放著些他的私人物件。

他的玉簪,自然多的是,且都是上品。

沈明禾冇有任何猶豫,徑直奔了過去。

戚承晏的私人物件一向是王全親自打理,具體放在何處她並不清楚。

她快速拉開離自己最近的那個抽屜,打算隨便找一支素雅大方的先用著。

然而,沈明禾的目光落在抽屜內的瞬間,整個人卻愣住了,準備去拿東西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隻見那不算深的抽屜裡,並未如她所想那般堆滿各式玉佩、扳指或是玉簪,反而顯得頗為空曠。

屜子裡鋪著一方素色雲紋錦墊,錦墊之上,端端正正地躺著一方……帕子。

一方素白色的、質地尋常的帕子。

這帕子被如此鄭重地、單獨用錦墊襯著,收在戚承晏日常使用的案台屜子裡,顯然是被人精心珍藏著的。

可……

沈明禾心頭,竟莫名一滯,那帕子……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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