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從今日起,你搬來乾元殿,與朕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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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承晏看著眼前之人眸中浮起的急色,一瞬不離,或許是自己言語太過,倒真是……嚇著她了。
他忽然手臂用力,將她緊緊地按進懷裡,下頜抵著她的發頂,暖閣內一片寂靜,隻有彼此的心跳與呼吸聲交織。
沈明禾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也冇有掙紮,隻是安靜地伏在他胸前,等待著他的回答。
半晌,戚承晏低沉的聲音,才從她頭頂緩緩響起,“好。三年,便三年。”
或許,三年之後,懷中之人能走得更遠,站得更高,高到足以讓所有人,包括那些迂腐的老臣,都不得不仰視。
而這三年,也足夠他為她的前路,將基石鋪得更穩,將荊棘除得更乾淨些。
沈明禾一聽他應了,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立刻從他懷中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戚承晏,急急追問:“那……女學之事呢?”
她生怕戚承晏又反悔,不等他開口,便竹筒倒豆子般,飛快地說出自己早已想好的理由,試圖說服他:
“陛下,這辦女學,於臣妾,於皇家,於朝廷,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您試想,這朝中的文武百官,勳貴宗親,他們最親近、最能影響他們的人是誰?不是同僚,不是下屬,而是他們的妻女。”
“如今他們指著臣妾的鼻子罵‘牝雞司晨’、‘禍亂朝綱’,無非是因為他們從未見過女子涉足朝政,覺得驚世駭俗,違背祖製。”
“可若是他們的女兒、孫女,從小便能入女學,讀聖賢書,明天下事,見識、才學、胸襟皆不輸男兒,她們還會覺得臣妾所做之事,是那般離經叛道、不可理喻嗎?”
“潛移默化之下,阻力自然小得多!”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眼中光芒更盛:“更何況,陛下,常言道‘相夫教子’。一個女子的見識與格局,直接影響夫君的前程,更決定子女的教養。”
“若是天下女子的眼界都能開闊些,學識都能增長些,明白事理,通達人情,那內宅之中,那些無謂的爭風吃醋、嫡庶傾軋、妯娌爭鬥,定然會減少許多!”
“家宅安寧,方能心無旁騖地為國效力。這於朝堂穩定,於社稷民生,難道不是大有裨益嗎?”
戚承晏看著她這副還未等自己置喙,就著急忙慌、恨不得將滿腹道理一股腦倒出來的模樣,既覺得好笑,又有些動容。
她說的這些,確實在理。
他並非看不到女子教化的益處,也並非全然反對。
隻是……
他看著眼前這張因激動而泛著緋紅、眸光璀璨的小臉,再想到昨日煥章閣的驚濤駭浪,此刻案頭堆積如山的河工卷宗,她眼下的青黑……
若是再同意她辦什麼女學,她怕是更要埋首案牘,連陪他用膳、陪他就寢的時間都要擠不出來了。
那這隻小鷹怕是真要飛得冇邊,徹底忘了歸巢,這“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石頭,豈不是又多了一塊?
戚承晏眸光微動,似是沉吟,又似是斟酌,緩緩開口:“皇後所言……確有幾分道理。”
沈明禾眼睛一亮。
“這女子書院,皇後若真想辦,也並非……全然不可行。”
沈明禾心跳加速,屏息凝神。
戚承晏看著她瞬間變得緊張又期待的小臉,唇角勾起,話鋒卻陡然一轉:
“朕昨日說過,乾元殿的禦案,可分你一半。如今看來,怕是……不夠用了。”
“你若執意要辦,朕允你。但——”
“從今日起,你搬來乾元殿,與朕同住。”
沈明禾被他最後那句“與朕同住”驚得怔住了,抬起眸子,眼中驚色難掩,指尖也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玄色常服的衣袖:“乾、乾元殿?”
“嗯,” 戚承晏麵不改色,語氣理所當然,“乾元殿。”
“不行……” 沈明禾幾乎是立刻脫口而出,臉上瞬間染上緋紅,不知是急的還是羞的,“這、這不合規矩!曆朝曆代,從未有帝後同住一殿的先例。後宮嬪妃各有宮室,中宮皇後居於坤寧宮,此乃祖製!”
“規矩?祖製?” 戚承晏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朕的皇後昨日踏入煥章閣,總理前朝河工清吏司,可有先例?”
“這……” 沈明禾一噎。
“至於帝後分院彆居……”戚承晏俯身,湊近她,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低緩,“夫妻居於一處,同食同寢,本是天經地義,是人之常情。”
“倒是這宮裡頭那些分殿彆居、晨昏定省的‘規矩’,將好好的夫妻硬生生分置兩處,纔是違揹人倫常理。”
他頓了頓,看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眸,又拋出一問,帶著幾分促狹:
“皇後倒是說說,嶽父與嶽母大人當年,在鎮江時,可也是分院彆住,嶽母非得遞牌子稟告了才能相見?”
沈明禾被他問得臉頰微熱,小聲道:“父親母親當年……自然是居於一處。可、可那畢竟是民間,與宮中不同……””
“有何不同?” 戚承晏立刻接道,語氣帶著幾分不滿,“怎麼,朕都做了皇帝,反倒混得連民間男子都不如了?想與自己的妻子同處一室,朝夕相對,還要被這勞什子的‘宮規’束縛。”
“每夜踏月而來,拂曉而去,倒顯得朕……像個偷香竊玉的登徒子,或是皇後養在外的……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沈明禾:“……”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委屈,配上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竟唬的沈明禾一時無法反駁,腦子裡亂糟糟的,覺得……好像是有那麼幾分道理?
但……不行!
她立刻搖頭,甩開那點被美色和“歪理”蠱惑的念頭,又急中生智,找到一個看似無可辯駁的理由:“可是陛下,明遠他剛剛入宮,年紀又小,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
“臣妾這個做姐姐的,理應在他身邊多多關照,撫慰他思家之情纔是。若臣妾搬去了乾元殿,明遠獨自住在坤寧宮側殿,隻怕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