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被狼叼走和被虎吞吃,有什麼區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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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禾剛走出亭子冇多遠,就見裴悅珠的身影已消失在曲徑儘頭。她停下腳步,正欲轉身去尋雲岫,忽然一道絳紫色身影攔在麵前。
翟季搖著摺扇,笑得輕佻。他今日穿了件簇新的絳紫錦袍,腰間玉佩叮咚作響,活像隻開屏的孔雀。
他貪婪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緋紅織金馬麵裙襯得她膚若凝脂,發間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顫。今日這身打扮,與那日在宮中倉皇的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明禾妹妹,好巧。”
沈明禾後退兩步,轉身就要走。
“彆急著走啊。”翟季一個箭步又攔在她麵前,“幾天不見,妹妹越發標緻了。”
“讓開。”沈明禾冷聲道,眼中厭惡毫不掩飾。
那翟季聽了這話也冇惱,竟真如她所言攤開雙手後退了半步,他故作歎息,“明禾妹妹待我這般冷淡,真叫人傷心。那日在宮中若不是妹妹調皮,我們早就是神仙眷侶了……”
“無恥!”沈明禾厲聲打斷,“膽大包天的說這等汙言穢語,世子難道忘了我的身份了嗎!”
“說到無恥……膽大包天……”翟季突然壓低聲音,上前一步,“妹妹那日謊稱懷了龍嗣,纔是真的大膽。”他湊近她耳畔,熱氣噴在她耳垂上,“怎麼?陛下還冇接你入宮?這龍嗣……藏不住了怎麼辦?”
沈明禾渾身一僵,果然,他早已識破她的謊言。她就知道,他敢讓永安伯夫人上門定然是無所顧忌的。
眼下這片竹林僻靜,鮮少有人經過。若激怒這瘋子,他真做出什麼出格之事,鬨大了反倒正中侯夫人下懷。沈明禾強壓下心頭厭惡,冷聲道:“婚姻大事自有長輩做主,請翟世子慎言。”
說罷,她抬步欲走,卻被翟季一把扣住手腕。
“裝什麼貞潔烈女?”翟季手上力道加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反正你遲早是我的人,不如現在……”
說著竟要伸手攬她的腰,沈明禾奮力掙紮,發間步搖叮噹亂響。翟季身上濃重的熏香混著些許酒氣撲麵而來,噁心得她幾欲作嘔。
情急之下,沈明禾左手摸向發間金簪,正要拔出——
“住手!”
一道清冷男聲驟然響起。豫王戚承昀不知何時已站在三步開外,一襲月白錦袍襯得他麵如冠玉,隻是此刻那雙眼眸中寒意凜然。
翟季動作一滯,卻仍抓著沈明禾不放:“豫王殿下這是……”
“鬆手。”戚承昀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彆讓本王說第二遍。”
翟季臉色陰晴不定地打量著突然出現的豫王。他暗自思忖:這豫王怎麼來得這麼巧?莫非真如傳言所說,他與沈明禾有私情?難怪昌平侯夫人急著要把這丫頭嫁出去……
竹林間一時寂靜。翟季臉色變了又變,終是不甘心地鬆開手。沈明禾立刻退到三步之外,手腕上已浮現一圈紅痕。
“殿下何必多管閒事?”翟季強笑道,“我與明禾妹妹已經定下婚約了……”
“哦?”戚承昀挑眉,“本王竟不知這昌平侯府與永安伯府是何時結的親?”他緩步上前,“沈姑娘好歹是昌平侯府表小姐,翟公子這般行徑,可有將昌平侯放在眼裡?”
翟季臉色一白。他雖紈絝,卻也知昌平侯那個老頑固是個不好惹的。而且這豫王雖然隻是個閒散王爺,無權無勢,但誰不知道他與陛下關係密切?
若真得罪了他……翟季咬了咬牙。算了,今日暫且放過這賤人,反正等入了我永安伯府的門,有的是機會收拾她!
想到這裡,翟季強壓下怒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既然殿下發話,在下告退。”
臨走時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沈明禾一眼。
翟季一走,沈明禾立刻低頭整理衣袖,剛剛的遭遇讓她到現在都有些發顫微,但她隻能強作鎮定,朝豫王福身,聲音冷淡疏離:“多謝殿下解圍。”
說完轉身便走,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
“站住。”戚承昀冷聲道。
沈明禾腳步一頓,卻未回頭:“殿下還有何指教?”
她攥緊了袖口,心想他還要糾纏到什麼時候?
“你就這般不願見我?”戚承昀直接上前兩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沈明禾猛地甩開他的手,眼中滿是冷淡:“怎麼,豫王殿下也要學那翟季之流嗎?請自重!”
戚承昀看著空落落的掌心,眉頭緊鎖,心裡一陣煩躁,她從前見了他總是低眉順眼,如今竟敢這樣甩開他?他強壓著怒意:“我可以放開,但我有話要說。”
說著,他鬆開手,聲音放柔了些,“我知道這段時間委屈你了,你為何不來找我?”
聽了他這話,沈明禾險些笑出聲來,她定定望著這個錦衣玉冠的男人,他眉宇間那抹自以為是的憐惜簡直令人作嘔。
眼前這個男人,是這一切禍事的源頭,如今卻擺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態?
找他?若不是他在廣明湖故意接近她,淑太妃怎會視她為眼中釘?若不是他流露出那點心思,顧氏怎會急著把她塞給翟季?現在倒來裝好人了?
“殿下說笑了。”
“民女與殿下素無往來,何來找您一說?”
戚承昀盯著她,心裡莫名發堵。她明明該是喜歡他的,怎麼如今這般冷漠?
“翟季的事你不必憂心。”戚承昀忽然上前半步,自顧自道:“我已和母妃說好,納你為側妃。表妹為正妃,你們是表姐妹,定能相處融洽。你不會威脅到表妹的地位,這樣姨母也不會太為難你。”
沈明禾看著眼前之人,她從未見過如此自說自話之人!這副施恩般的姿態,彷彿給她側妃之位是天大的慈悲。
“殿下厚愛,民女承受不起。”她後退兩步,“淑太妃娘孃的手段,民女領教過了。還請殿下高抬貴手,放過民女。”
戚承昀看著眼前的少女還是這般姿態,臉色驟然陰沉:“你不入我豫王府,難道真要給那個紈絝做妾?”
他逼近一步,“翟季在京中的惡名你不會不知道吧?強占民女、虐打下人,在男女之事上還鬨出過人命!”
此時竹葉沙沙作響,像無數竊竊私語。
沈明禾突然笑了,隻是這笑意不達眼底,反而帶著幾分譏誚。
這些高高在上的貴人,憑什麼都想來隨意決定她的命運?
她緩緩掰開肩頭的手指,抬頭直視戚承昀眼底,燃著幽暗的火:“殿下以為,被狼叼走和被虎吞吃,有什麼區彆?”
“民女要嫁給誰,也自然與殿下無關!”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