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若是……此時出現了“意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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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簡之!你滾開!”林徹終於從暴怒與難堪中回過神來,見江簡之竟敢對薛含章如此無禮,厲聲喝道。
“讓我滾?”江簡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哈哈大笑,望向了林徹,“方纔我好像聽說,齊家兄弟包了綰綰姑娘一個月?”
“那敢情好,等這一月過後,本公子也要上教坊司,好好‘照顧’綰綰姑孃的生意……”
“也好親自嚐嚐……到底是何等**滋味,能讓林大公子和齊小公子都如此……神魂顛倒,不惜代價?”
“你——!”林徹雙目赤紅,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他再也顧不得身上的傷,也忘了什麼身份顧忌。
他怒吼一聲,揮起那隻未受傷的手臂,一拳就朝著江簡之那張令人作嘔的笑臉狠狠砸了過去!
江簡之早有所備,見林徹這滿身是傷、行動不便的模樣竟還敢先動手,心中戾氣也湧了上來。
齊家兄弟能打的人,難道他江簡之還不能招惹了?
“林徹!你敢打我?!” 江簡之側頭躲開這一拳,反手就用摺扇狠狠敲向林徹受傷的手臂,同時一腳踹向林徹的小腹,
“齊家兄弟打得你,老子今天就打不得你了?!”
林徹傷處被擊中,痛得悶哼一聲,卻更激起了凶性,不管不顧地撲上去,與江簡之扭打在了一起!
兩人俱是養尊處優的紈絝子弟,冇什麼章法,隻是憑著狠勁互相撕打、拳腳相加。
林徹傷勢在身,行動不便,漸漸落了下風,被江簡之按在了下麵,臉上又添新傷。
江簡之也好不到哪裡去,衣袍被扯破,發冠歪斜,形容狼狽。
薛含章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兩個如同市井潑皮般扭打在一起的官宦子弟、鹽商公子。
此處偏僻,除了他們三人,再無旁人。
花圃邊緣,散落著尖銳的假山碎石……
一個念頭,悄然鑽入薛含章的腦海。
若是……此時出現了“意外”呢?
林徹,江簡之……
若是他們二人“不慎”在此鬥毆,釀成慘劇……
薛含章的目光冰冷地掃過他們滾打的位置,不遠處就是一處壘著嶙峋怪石、栽種著薔薇的花圃邊緣。
她眼中寒光閃爍,殺機隱現,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摸向袖中暗袋,指尖觸到了一顆堅硬的的珍珠。
她看準林徹被再一次按下的瞬間,手腕微抬,隻需讓江簡之失衡,用力一壓……
然而,就在薛含章指尖即將彈動的刹那,一隻骨節分明、帶著涼意的手,倏然從她身後探出,輕輕覆在了她已蓄勢待發的手腕上。
而那枚圓潤微涼的珍珠被硬生生攥回掌心,堅硬的質地硌得皮肉生疼,也讓薛含章驟然驚醒。
她渾身一僵,愕然回頭,正對上一雙清冷幽深的眸子。
範恒安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身後咫尺之處。
他臉色依舊蒼白,披著那件披風,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稍疾的風就能吹散。
可此刻,他握住她手腕的那隻手,卻穩如磐石。
範恒安什麼也冇說,隻是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隨即,他自然而然地側身,將她拉到身後,用自己的身軀半擋在她前麵,這才轉眸掃向地上扭打的二人,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晦暗。
“住手。”
正打得難解難分、氣喘籲籲的林徹和江簡之,聞聲俱是一僵,下意識地停下了所有動作,氣喘籲籲地扭頭望來。
當他們看到不知何時出現在此、靜靜立著的範恒安,兩人臉上都瞬間閃狼狽,鬆開了揪住對方衣襟的手,狼狽地分開,各自踉蹌著站穩。
此刻的二人,形容著實不堪。
林徹原本包紮好的手腕紗布已經鬆散,臉上新添了幾道擦傷,與之前教坊司留下的青紫混在一起,更顯狼狽。
他的錦袍被扯開了襟口,沾滿了草屑泥土,發冠歪斜,幾縷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他因憤怒和羞恥而通紅的眼睛。
而江簡之引以為傲的俊臉上也多了幾道血痕,尤其是眼角處,已經腫了起來。
那身華貴的錦袍被撕破了一道口子,腰間玉佩的穗子也扯斷了,玉墜子不知滾落到了哪裡。
他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林徹,又驚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出現的範恒安。
兩人互瞪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但在範恒安那平靜得有些詭異的注視下,竟一時都忘了繼續叫罵或動手。
範恒安的目光淡淡掃過兩人狼狽的模樣,“此處是趙府的園子,今日是趙府宴請賓朋的春日佳期。二位公子在此大打出手,衣衫不整,形同市井無賴,成何體統?”
他頓了頓,視線在林徹臉上停留一瞬,又轉向江簡之:“是否……需要範某差人去‘涵虛廳’或‘聽瀾廳’,請林大人與江老爺子過來,親自管教二位?”
江簡之聞言,眼中戾氣一閃,下意識就想反唇相譏。
但觸及範恒安那雙眸子裡自己此刻的狼狽模樣時,終究是殘存的理智回籠了些。
他深知祖父江四海平日雖寵他,但最重體麵規矩,且時常拿“沉穩持重”的範恒安來訓誡他。
若讓祖父知道他在趙府宴上與人廝打,還被打成這副模樣,少不了一頓嚴厲責罰,禁足數日怕是免不了的。
最終,江簡直狠狠瞪了林徹一眼,用力拍打整理著自己破損不堪的衣袍,嘴裡不乾不淨地低聲嘟囔:
“晦氣!真是晦氣!出門冇看黃曆,撞上個瘋狗……”
說完,竟是頭也不回,順著來路,腳步虛浮卻飛快地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而林徹卻冇動。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在範恒安身後那抹淺碧色的身影上,似乎想穿透阻擋,看清薛含章此刻的神情,看清她眼中是否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然而,薛含章早已垂下眼簾,濃密的長睫毛如同兩扇小小的羽翼,將她眸中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嚴嚴實實地遮掩了起來。
她微微側身,似乎想將自己完全藏在範恒安並不寬闊的背影之後。
林徹喉嚨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因範恒安的存在,不得不強自按捺下去,最終吐出一句:“範公子……我與綰綰姑娘隻是有些誤會,我……”
“林公子。”範恒安打斷了他,聲音已經有了些冷硬:“令尊林大人,此刻似乎還在‘涵虛廳’中。”
“範某不才,或許……可以代為通傳一聲,請林大人移步至此,看看林公子是否另有‘要事’需他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