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既鐘情一個女子,自然要勢在必得】
------------------------------------------
隻是那隻被沈明禾拉著的手,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在她細膩的腕間皮膚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聲音低沉道:
“為兄心中有數……隻是‘昭弟’今日在外,招蜂引蝶,待回府之後,為兄再與你,‘細細分說’。”
話音落下,他便鬆開了手,徑自邁步,朝著湖邊的範恒安走去。
步履從容,背影挺拔,端的也是光風霽月,君子風度。
沈明禾站在原地,被戚承晏鬆開的手腕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她看著他的背影……這人又私下裡威脅起人來,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還“招蜂引蝶”?她這明明是為了正事“深入虎穴”!
湖邊,範恒安聽到腳步聲靠近,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先落在率先走來的戚承晏身上,隨即掠過他身後牽著手、並肩而來的沈明禾與薛含章。
範恒安握著銅手爐的手指在爐壁上輕輕摩挲了兩下,隨即對戚承晏溫和一笑,開口道:“齊三爺。令弟……似乎十分歡喜綰綰姑娘。”
戚承晏腳步微頓,也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
春光正好,沈明禾正側頭與薛含章低聲說著什麼,一副風流倜儻、體貼入微的世家公子模樣。
薛含章低眉順目,偶爾抬眼看向沈明禾時,眼中帶著十足的柔順與依賴。
兩人站在一起,一個明朗,一個溫婉,倒真有幾分才子佳人、金童玉女般的和諧畫麵。
戚承晏眸光微暗,隨即轉回,看向範恒安,淡淡道:“自然。他們二人年歲相仿,綰綰姑娘才情出眾,容貌清麗,卻身世浮沉,際遇堪憐。”
“昭弟又是少年心性,憐憫之餘,生出幾分親近喜愛,也是常情。”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地迎上範恒安的視線,繼續道,“若非真心喜愛,那夜在教坊司,我兄弟又何必為她豪擲千金,點下天燈與範公子相爭?”
“範公子當知,既鐘情一個女子,自然要勢在必得。昭弟雖年幼頑皮,但這個道理,卻是懂的。我這個做兄長的……也樂得成全。”
範恒安靜靜地聽著,麵上溫潤的笑意彷彿凝住。
也不知是湖邊風疾,還是這話語中的某些字眼刺到了他。
他忽然以拳抵唇誰知,劇烈地咳嗽起來,一聲接著一聲,瘦削的肩膀也隨之顫動起來,握著暖爐的手背青筋隱現。
“公子!” 身後的範黎大驚失色,立刻搶步上前,扶住範恒安搖搖欲墜的身形,臉上滿是焦急。
他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倒出一粒硃紅色的藥丸,遞到範恒安唇邊,聲音帶著懇求:“公子,快服一粒!”
範恒安卻擺了擺手,艱難地止住咳嗽,氣息有些不勻,聲音也虛弱了許多:“不……不必,咳……我……無礙。”
“讓……齊三爺見笑了。範某這身子不爭氣,吹了點風便……失禮了。”
他推開範黎的手,勉強站穩,抬眼看向戚承晏,眼底因劇烈的咳嗽而泛出一層水光,更襯得那雙眸子清冷幽深。
戚承晏冷眼看著範恒安這突如其來的狼狽模樣。
不過寥寥數語,這位看似深不可測的範公子,反應倒是……頗為劇烈。
這看彆人暗自煎熬、強飲飛醋的滋味,偶爾體會一下,倒也彆有幾分趣致。
於是,他難得地他唇角勾起一絲笑意道:“範公子身體不適,不如……先去亭中石凳上坐坐,歇息片刻?”
範恒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向那座安靜的湖心亭,目光微微閃動,隨即點了點頭,聲音依舊虛弱:“如此……也好。有勞齊三爺體諒。”
……
沈明禾並未立刻跟隨戚承晏和範恒安進入湖心亭。
她拉著薛含章的手,轉身走向湖畔幾株開得正盛的海棠樹下。
那裡設著一張簡樸的青石長椅,正好可以小坐。
春光透過繁密的海棠花枝,落在兩人身上。
麵前是碧波盪漾的湖水,對岸是精巧的亭台樓閣,遠處還能隱約聽見絲竹與笑語,卻又因隔著水波與花木,顯得朦朧而不真切,彷彿另一個世界。
沈明禾放鬆了身體,微微後仰,靠在冰涼的石凳靠背上,目光望著湖麵上被風吹起的漣漪。
半晌,她忽然扭過頭,望向身側一直沉默端坐的薛含章。
“薛姑娘,”
“可以和我說說……你的過去嗎?”
薛含章聞言,身體一僵,她緩緩轉過臉,看向沈明禾。
此刻的“齊昭”,臉上冇有那種紈絝子弟流連美色的玩味,也冇有在廳中與趙鴻等人周旋時的精明銳利。
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裡,映著湖光水色,也映著自己蒼白的麵容。
不知為何,明明知道眼前這人身份成謎,與自己不過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關係,甚至可能隨時將自己當作棄子。
但這一刻,在這靜謐的湖畔,在這暖洋洋的春光與海棠花影下,麵對著這樣一雙眼睛,薛含章心裡那扇緊閉了多年、早已鏽跡斑斑的心門,竟鬆動了一絲縫隙。
她很想……說點什麼。
薛含章移開了視線,重新垂下眼眸,此處隻有她們二人。
微涼的湖風拂過,吹動兩人鬢邊的髮絲,也吹動了薛含章的裙襬與沈明禾的袍角,糾纏又分開。
薛含章抬起手,將一縷被風吹到頰邊的髮絲輕輕攏到耳後,然後,她忽然開口,如同夢囈:
“齊……姑娘……”
她叫的是“姑娘”。
沈明禾聽到這個稱呼,心中並無多少驚訝。
正如戚承晏所料,薛含章或許一早就識破了她的女兒身。
這一路行來,自己與她的種種“親近”,無論是牽手、攬肩,甚至更親密的舉動,薛含章都坦然接受,並無半分尋常女子對陌生男子的抗拒與羞怯。
若自己真是個男子,哪怕薛含章出身風月,見慣了場麵,也絕不可能如此淡然。
沈明禾隻是輕輕應了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