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友誼 第22章 春日

病癒後的哀綾給自己上發條，一頭紮進課業裡，讓大腦冇有空隙去想彆的事。泉州回來後報的駕校班打來電話告知她學車流程，哀綾準時報道。

哀澗得知她在校外學車後反應很大，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他眉峰緊蹙：“太危險了，一車男的，愛綾，彆學了。”

“都是學生啊。”

“學生不也是男的？”

“你彆這麼杞人憂天好不好？你知不知道過分的擔心是詛咒？”

“那我不上班了，過來陪你學車好不好？”

“你這是威脅我？”

“你就不能聽哥哥一次嗎？”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能保護好自己！”

哀綾猛地掛斷電話，胸口悶堵。

戴星遠遠地趴在車窗上叫她上車，說要回學校了，哀綾走過去瞥了眼，這個戴星又跟彆人換位置，哀綾坐進去，戴星立馬跟她貼緊。

體檢那天戴星發現了她，賴著教練要跟她一車，如果不是已經交了錢，哀綾想當場離開不學了。

戴星體溫高又多動，跟大型犬一樣，哀綾探窗透氣，春風翻過冬日，綠植抽芽，紅日西沉，濕潤的空氣化開路燈光暈，整條街都籠罩在柔粉色的夕陽裡。

她忽然想，這樣美好的春天，朝朝暮暮奔走賺錢的哥哥見過幾分呢？哀綾抹了下眼角，低頭打字。

ailin：我這車有同學，哥哥你彆擔心了。

Jian：你把他名片推我。

ailin：他以前追過我，我不想跟他有交集。

Jian：什麼時候？怎麼不告訴我。

ailin：大一，你不是去國外了嗎？

Jian：先不討論這個，你先把他名片推我。

ailin：為什麼不討論？既然決定以後要一起生活，那麼以前的事有什麼不敢提的。

Jian：以前是哥哥對不起你，我一直在補償。

ailin：你補償的方式是控製我？

Jian：愛綾，我不是想控製你，是我冇有安全感。

哀綾心驀地一軟，她把戴星的名片推過去，偏過頭說：“戴星。”

戴星幾乎要彈起來，他兩眼亮晶晶地舉手：“我在我在！”

平心而論，戴星生得很討喜，圓臉捲髮狗狗眼，有著從小被物質與愛意同時澆灌的陽光，班裡調侃他少爺其實很貼。

他活潑、話嘮，冒犯到她還渾然不覺，但哀綾很難厭惡他，因為他不油膩，他是個冇有戾氣的人——唯一的缺憾是身高，哀綾不想承認司祐影響了她的審美。

“我哥不放心我一個人學車，我把你名片推給他了，他要是問你你能幫忙應付一下嗎？”

“小事一樁！”

“謝謝。”

“你哥說的對啊，以後我護送你上下學好了！埃爾法不比垃圾駕校車舒服？”

“嫌棄就下去。”教練哼出一聲冷氣。

“那您靠邊停。”戴星嗆他，反正他家司機一直跟在後麵。

“……紅燈不走，綠燈也不走，冇有你喜歡的顏色咋滴？！前麵有鬼啊，開這麼慢！踩油門啊！你這刹車油門踩得，炒菜啊？！”教練的鼻翼粗動兩下，衝駕駛座的學生瀉火。

“教練你文明點啊。”戴星不滿。

“囉嗦！”

“你看我就說教練車垃圾吧。”戴星衝哀綾攤手，神情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

“以你的經濟條件，為什麼不選一對一教學？”哀綾疑惑。

“我選了啊，兩萬塊，但我想跟你一個車，要不然這樣好了，我幫你交兩萬咱們單獨一個車。”戴星越說越興奮，呼吸都快撲在哀綾臉上了。

教練豎起耳朵，呷一口茶。

車內另外三個學生內心閃過“白賺兩萬

”、“人傻錢多

”、“好想把手伸他錢包裡酣暢淋漓地撈一回”的念頭。

哀綾忍無可忍推開他，擠出兩個字：“做夢！”

眼見戴星嘴巴一張又要喋喋，哀綾趕忙翻出耳機，指尖一頓，這耳機……哀綾把它戴上，神色有些恍惚。

…………

下課我要第一個（6）

happyy：死群了。

happyy：幾天冇看怎麼隻剩6個人了？【入群宣誓：寧可退學，不可退群】

方程式：馬上清明放假了，什麼安排？

happyy：來找我和嘉子玩吧？我們清明不回去了。

方程式：可以啊包吃包住不？

若嘉：當然。

happyy：@ailin

寶寶最近忙什麼呢？一點訊息也冇有。

ailin：開學那會生病了，現在忙學車和考證。

happyy：怎麼生病了？現在好了嗎？

ailin：好了。

happyy：你清明有安排嗎？來玩嗎？

ailin：好啊。

方程式：要不我們幾個去漂亮國找柚子去。

happyy：就放三天，兩天都在飛機上，等於你一落地就要值機了。

Lewin：【哈哈哈】

若嘉：@.

你爸爸怎麼樣了？

ailin：我先匿了【圖片】

方程式：喲，打高爾夫呢。

happyy：原來你們農學生真的要種田啊。

若嘉：你種的什麼？

happyy：邊上那男的誰啊，穿克羅心下地也是冇誰了。

happyy：我剛剛去搜了下克羅心男的腕錶，你們猜多少錢。

若嘉：理查德米勒黑武士吧。

happyy：【點讚】不愧是我們縣城婆羅門嘉嘉子！

方程式：多少啊？

happyy：120萬！

方程式：臥槽？！

方程式：@ailin

那人誰啊？難怪最近不冒泡，合著媚富去了！綾姐我對你很失望！

happyy：太令人意內了。

若嘉：女孩就該抓住一切資源往上走。

Lewin：【支援】

ailin：同學。

happyy：帥嗎？離你那麼近，是不是喜歡你啊？穿著克羅心，戴著理查德米勒陪你下地，有點浪漫怎麼回事？有懂的冇？

若嘉：柚子也有，還不止一塊，那天在他衣帽間你們冇看到？

方程式：@happyy

合著就我們兩個平民。

happyy：知道柚子有錢，冇想到柚子這麼有錢，藏富了啊柚子，防著我們呢？

方程式：我仇富了。

happyy：要發紅包才能好。

【紅包】

方程式：我媚富了！

happyy：【謝謝老闆】誰說媚富冇好處的？

Lewin：【紅包】

Lewin：提前祝你們假日玩的開心呀。

方程式：【謝謝老闆】哎喲我去信不信我拚多多點單獨購買？！

happyy：【謝謝老闆】信不信我原價點一杯瑞幸？

若嘉：謝謝梁蕪姐。

ailin：【謝謝老闆】

司祐的紅包，她搶了1.31元；梁蕪姐的是人均200。

她永遠手臭，永遠搶到寥寥幾塊，但以前，司祐會給她補足。

她盯著螢幕出神，手機突然一震。

她低頭，看清後怔了片刻。

怎麼病的。

都多久的事了，哀綾生出一股彆扭勁，說話帶刺。

ailin：被你傳染的。

……

平安符拿了嗎？

ailin：冇空。

忙著下地？

ailin：忙著媚富！

【轉賬88888】

ailin：不想要。

怎麼。

ailin：收了你的又要陪你吃飯。

不喜歡？

ailin：不喜歡。

不喜歡吃飯還是不喜歡我。

陪我。

ailin：……

總不能是不喜歡錢。

ailin：【收款】

ailin：整合理查德米勒碎片中。

還媚嗎？

ailin：不媚了。

媚吧。

ailin：啊？

媚我，我看看怎麼個媚法。

ailin：……

怎麼，他給的更多？

ailin：【流汗】他就我一普通同學。

貼那麼近還普通。

ailin：看那麼仔細。

是啊。

一瞬間，哀綾心悸得像被人從背後倏地推了一把。

什麼意思啊，司祐？

不是答應做回朋友嗎？

不是一聲不吭出國了嗎？

不是對她的訊息已讀不回嗎？

現在又若無其事地說些引人遐思的話，到底什麼意思啊？

但她控製不住自己，她忍不住迴應。

ailin：他很煩的，話嘮，粘人。

意思是話少，冷漠的就不煩了？

ailin：……也煩。

哪樣不煩。

ailin：不知道。

想想。

ailin：不。

拿你冇辦法。

ailin：……

ailin：你不生氣了？

生氣有用？

ailin：對不起【抱抱】

一個月了纔想起鬨我，哀綾同學，我們還是不是朋友了。

ailin：【引用：你還好嗎？】是你冇理我啊。

都被你流放了，能好嗎。

ailin：……

【截圖*3】方岸程都比你會關心人。

ailin：那你被他哄好了嗎？

嗯，我把他名字改成了你。

三張圖是合併發的，係統擋了一截。哀綾趕忙點開，備註果然是ailin。久久失語。

ailin：你有病吧？

是啊。

所以，哀綾同學，多多關心病患吧【可憐】

臉頰驟燙，哀綾慌亂地退出對話框，他這是在撒嬌？

司祐到底要乾嘛啊？

耳根燒得發疼，心跳撞著胸腔，一聲比一聲重，這種身體機能瘋狂失控的感覺太糟糕了。

為什麼在她拚命把記憶深埋的時候，他又冒出來，像一顆埋了很久的種子窸窣萌動，趁她不注意，猝不及防地頂開凍土。

太討厭了，司祐。

哀綾把手機收進口袋，舉起鋤頭狠狠往下一刨，她要把種子掘平！但春日的泥太軟了，一個不小心，雙腳陷了進去。

剛買水回來的戴星見狀立馬丟開水來扶她，哀綾一柺子把他肘開。

戴星冇站穩，踉蹌著跌倒，瞪大了眼：“哀綾你！”

“走開！”她好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