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澗要和付敏笙結婚了。
哀澗是哀綾的哥哥。
哀澗給她發來訊息時,哀綾在課外補習,補習老師是gap在家,等瑞士高校offer的梁蕪。
哀綾零花錢不多,請不起課時費昂貴的專業老師,抱著僥倖心理在校園牆發了帖子,冇想到有迴應。
更幸運的是,梁蕪學姐不僅教學質量高,而且冇有收她補習費。
補習時間安排是:週二三晚線上補習,週六下午線下補習。
往常都是在咖啡店,或者圖書館,昨晚梁蕪發訊息通知哀綾:小綾,天氣太冷了,不想出門,明天下午就來我家補習吧!
哀綾記下地址。
Lewin:辛苦小綾啦。
ailin:不辛苦!
Lewin:哈哈,那明天見,小綾。
……
週六下午,哀綾坐車到嵐山公館,在門崗保安跟梁蕪覈實確認、哀綾詳細登記後才放行,隨即由接駁車把她送往梁蕪學姐家。
一進小區,像是隔絕了喧囂,主乾道綠植間錯成蔭,醒目的烏桕果似霜花綴滿枝頭,閃爍著冬日暖陽的細碎光影。
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哀綾喃喃:“嵐山公館。”思緒不禁有些飄遠…
站在12棟門口,抬手按下門鈴。
正在院子裡給花卉澆水的婦人,立即迎來開門。哀綾不自覺地堆砌起微笑。
婦人說:“你是來補習的學生吧?小蕪在裡麵呢,快進去吧,彆凍著了。”
哀綾攥了下帆布包的帶子,抿唇點頭:“好,謝謝阿姨。”
她低著頭穿過院子。
女孩身著輕薄的黑色長款羽絨服,身姿纖細但不柔弱,神色拘謹但眸光清亮,兩手扣在身前,齊拎著帆布包。
米白絨的細髮箍把她一頭烏髮束在腦後,露出凍紅的耳朵。她的臉頰白淨,小巧,圓眼濃睫,秀鼻粉唇,恰似她手中的這盆玉簪花。
倒是個漂亮孩子,婦人收回視線,繼續給綠植花卉澆水、修剪。
剛踏上入門階,就感受到了屋內如沐的暖氣,哀綾悄悄搓了搓凍僵的手。
梁蕪握著一杯奶茶進入玄關,看到哀綾,莞爾:“很冷吧?”
哀綾點點頭。
梁蕪視線點向她腳邊,“你就穿這雙拖鞋好了,都是一次性的,無所謂啦。”
“好。”
她們上樓補習,課間休息時,梁蕪喝著奶茶吃著蛋糕,手指在螢幕上點得飛快,在回李勳的資訊。
餘光瞥見哀綾的手機,問:“剛不是有訊息?你不看看。”
“哦對。”哀綾放下筆,撈過手機檢視。
幾乎是下一秒,她就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動靜有點大。
梁蕪側眸:“怎麼了?”觀察哀綾的神情,似乎不是什麼好訊息,兩眉輕蹙,眼睫翕動,呼吸都重了。
哀綾深呼吸,牽扯出一個笑,輕聲:“冇事。”
怎麼會冇事,那一瞬的衝擊,簡直要讓她的心都要碎掉。
不敢眨眼睛,怕眼淚掉下來,太丟臉了,不能在人前哭。
深呼吸,深呼吸。
是哀澗發來的訊息。
他說:愛綾,我打算和小笙結婚了。
愛,綾,我,打,算,和,小,笙,結,婚,了。
隻一眼,短短十三個字節,竟讓她口中咀嚼出難以吞嚥,難以消化的苦澀。
哀綾抽一張紙巾用力按住眼角,語速太快,吐字便含糊:“對不起學姐,我想去趟洗手間。”
梁蕪還冇來得及告知她房間裡就有洗手間,哀綾已經衝出了房間。
“笨蛋…我都看見啦…”看見她愈發濕紅的眼眶,看見她顫抖的嘴唇,“發生什麼事了呀…”
梁蕪起身擔憂地跟了出去。但哀綾跑得太快了,眨眼冇了人影,吳姨說她跑出門了,以為補習完了就冇攔著。
梁蕪歎了口氣。
不是熟悉的家,冇有空間容她哭泣,哀綾隻好徑直飛奔下樓,衝出屋門。
被寒意裹挾的瞬間,牙關一鬆,泣不成聲:“他…他怎麼…他怎麼可以…”
他怎麼可以跟彆人結婚?
哀澗怎麼可以跟彆人結婚?
她的哥哥,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跟彆人結婚。
他明明說過,隻愛她一個的啊。
他明明說過,就算不能跟哀綾在一起,也會永永遠遠陪伴她的啊。
她的哥哥,怎麼可以把她拉入深淵後,一次又一次背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