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7】生日聚餐驟變後雨夜分行
盛夏的黃昏,空氣悶熱得像是一口巨大的蒸鍋,連一絲微風都吝嗇於施捨。
市中心一家格調高雅的私房菜館內,冷氣開得很足,將窗外那股令人煩躁的暑氣徹底隔絕。精緻的雕花木窗內,溫暖的橘黃色燈光斜斜地灑在餐桌上,照亮了一家人的歡聲笑語。
今天是季浩的生日。
為了這個特殊的日子,季炎特意在半個月前就預訂了這家以私密性著稱的餐廳。
“小浩,生日快樂。祝賀我們家小畫師又長了一歲。”
季炎端起麵前的茶杯,那張因為連日熬夜辦案而略顯清減、卻依舊英挺俊朗的臉上,此時洋溢著發自肺腑的笑意。他的眼神裡盛滿了對弟弟的寵溺與欣徽——在經曆過“糜淵莊園”那場幾乎毀滅性的災難後,季浩能像現在這樣健康、開朗地站在這裡,甚至主動回到學校、堅持鍛鍊,這在季炎眼裡,簡直是上天賜予他們家最大的奇蹟。
“謝謝哥。”
季浩坐在季炎身邊,白皙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靦腆、卻又乾淨得不染一絲雜質的笑容。
他今天穿了一件極其簡單的米白色寬大棉質 T 恤,下半身是一條淺卡其色的棉麻短褲。這種清純無辜的打扮,將他本就瘦弱、單薄的身材襯托得更加具有保護欲。他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在暖色調的燈光下,整個人像是一朵剛剛盛開、不曾受過任何風雨摧殘的白玫瑰。
然而,在這張純潔麵具的背後,季浩那一雙清亮的鳳眼,卻在垂下長長睫毛的瞬間,悄無聲息地掠過了坐在對麵的那個男人。
周霆。
今天的周霆,穿著一身極其得體且顯身材的 Smart Casual 休閒裝。
因為是高檔餐廳的聚會,他冇有穿平時的消防隊製服或粗糙的工作服,而是特意換上了一件深藏青色的高支棉修身鈕釦襯衫。
那精細的麵料緊緊地繃在周霆那一身如同花崗岩般隆起、充滿了爆發力的古銅色腱子肉上。寬闊無匹的肩膀將襯衫的肩線撐得筆挺,胸前結實飽滿的胸肌輪廓在襯衫下若隱若現,最上麵的兩顆鈕釦被隨意地解開,露出了他那粗壯、長滿性感汗毛的脖頸,以及一小片在斜陽下閃著麥色光澤的鎖骨。
下半身,則是一條剪裁挺括、熨燙得一塵不染的深灰色休閒便褲。這條褲子極好地勾勒出他那一雙一米八六、修長筆直的大腿,以及他那飽滿、挺拔的臀部。
僅僅是坐在那裡,周霆身上那股成熟雄性特有的、極其剛毅、粗糲且充滿了壓迫感的野性費洛蒙,就在這方寸之間的包廂裡無孔不入地蔓延著。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冷硬而禁慾的型男張力,與身旁那件精緻的鈕釦襯衫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
“周霆,小浩的生日,你怎麼也不說兩句?”
季炎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愛人,調侃著笑了笑。他以為周霆還是像平時一樣,在長輩麵前有些拘謹。
“啊……小浩,生日快樂。”
周霆猛地回過神來。他的指尖在觸碰到冰涼的茶杯時微微一顫,那張粗糲、長滿硬朗胡茬的俊臉上,飛快地掠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天知道,在這頓看似溫馨的晚宴裡,他承受著怎樣近乎淩遲般的心理折磨。
他坐在季炎——他深愛了數年、同生共死過的伴侶身邊,可他的餘光裡,全是對麵那個**著雙腿、正一臉乖巧微笑的少年的身影。
周霆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穿著體麵衣服的禽獸。他的襯衫鈕釦扣得那麼嚴實,他的神情那麼嚴肅、正直,可唯有他自己知道,這副皮囊之下,藏著一個怎樣背叛了愛人、在荒唐的肉慾中徹底腐爛的靈魂。
“謝謝霆哥。”
季浩微微仰起頭,迎著周霆有些躲閃的目光,露出了一個極其甜美、甚至帶著一絲孩子氣依賴的笑容。
“霆哥,我今天許的生日願望……一定會實現的,對不對?”
少年軟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示。
周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隻覺得有一團火在胃裡瘋狂地燃燒著。他不敢接話,隻能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涼茶,試圖將那股被少年一句話就輕易勾起的、可恥的生理躁動死死壓下去。
“哈哈,肯定能實現。”
無知的季炎在一旁笑得開懷。服務員適時地送上了生日蛋糕。
那是一個精緻的草莓奶油蛋糕。在跳躍的燭光中,季浩閉上雙眼,虔誠地許願,然後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來,切蛋糕。”
簡單的晚餐在一種虛幻而溫馨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季浩的表現無懈可擊,他乖巧地給父母分蛋糕,體貼地給季炎倒水,甚至還主動向周霆遞過去一塊最甜的草莓。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完美,完美得像是一場不會醒來的美夢。
然而,命運的齒輪,卻在他們走出餐館、步入地下車庫的那一瞬間,轟然發生了偏轉。
盛夏的地下車庫悶熱、潮濕,瀰漫著一股汽油與混凝土的混合氣味。
“爸,您怎麼了?”
走在最前麵的季炎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正準備走向自己座駕的周霆猛地轉過頭,隻見季父突然臉色慘白地扶著一旁的承重柱,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向下滑去。季母在一旁嚇得花容失色,慌亂地扶住丈夫的肩膀。
“老季!老季你彆嚇我!你怎麼了?”
“冇事……就是,胸口悶得厲害,頭暈……”
季父粗重地喘息著,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整個人虛弱得連站立的力氣都冇有。
“爸!”
季浩也白著臉撲了過去,那雙清純的眼睛裡滿是驚恐與焦急,柔弱的身體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著。
季炎作為刑警,職業本能讓他迅速冷靜下來。他一邊伸手搭在父親的脈搏上,一邊迅速掏出手機,撥通了他們家相熟的、在市中心醫院擔任心內科主任的林醫生的電話。
在簡短地說明瞭症狀後,電話那頭的醫生語氣嚴肅:
“季炎,你父親年紀大了,夏天高熱最容易誘發心血管問題。現在馬上送他來我們醫院的急診(ER),做個心電圖和心肌酶檢測。不要耽誤時間!”
“好,林醫生,我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季炎深吸了一口氣,迅速開始部署。
然而,一個現實的問題立刻擺在了所有人麵前。
今天為了聚餐,兩家人是分頭過來的。季父開著他的老款轎車載著季母和季浩;而周霆則是開著他那輛黑色運動轎車,載著季炎。
現在季父突發急病,季母急得六神無主,渾身都在打著哆嗦。
季炎迅速從母親顫抖的手裡接過老款轎車的車鑰匙,努力用冷靜的語氣安撫著驚慌的家人。
隨後,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周霆,清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刑警特有的冷靜,卻也掩飾不住一抹緊迫:“霆,現在爸病倒了,咱媽和小浩又都不會開車,全家能動手的司機就剩我們兩個了。分頭行動,我開爸的車送他們去急診,你開咱們的運動轎車,帶小浩回一趟爸媽那兒。幫爸收拾一些住院用的換洗衣物、洗漱用品,還有爸平時吃的降壓藥。收拾好了,你們再過來。”
“……好。”
周霆看著季炎那雙盛滿了焦急、卻對他毫無防備的眼睛,心中的愧疚感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溺斃。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可靠:“你放心去醫院,後麵的事情交給我。我帶小浩回去,收拾好了就去醫院找你們。”
“哥,你放心,我會聽霆哥的話的。”
季浩在一旁乖巧地拉住季炎的袖子,聲音帶著一絲哭腔,看起來是那麼地柔弱、那麼地需要依靠。
“乖。”
季炎安撫地揉了揉弟弟的腦袋,隨後和季母一起,半扶半抱地將虛弱的季父弄上了老款轎車。
“轟——”
伴隨著發動機的鳴響,老款轎車迅速駛出了地下車庫,化作一道紅色的尾燈,消失在悶熱的夜色之中。
空曠、悶熱的地下車庫裡,瞬間隻剩下了周霆和季浩兩個人。
死一般的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
地下車庫裡慘白的日光燈打在周霆那件藏青色的襯衫上,將他寬闊的背影拉得極其沉重。他腳下踩著硬底的皮鞋,在空曠的水泥地上發出單調的迴音。
“上車。”
周霆冇有看季浩,他的聲音低沉、沙啞,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冰冷與疏離。他迅速轉過身,大步走向了自己的黑色運動轎車。
“好的,霆哥。”
季浩看著男人那寬闊、精壯,在修身襯衫下顯得愈發挺拔的背影,眼底閃過了一抹極其妖冶、瘋狂的笑意。
他邁著輕快的步伐,極其順從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這輛低底盤的德係運動轎車空間雖然不算侷促,但轎車特有的低矮座椅設計,讓兩人的身體在坐下的那一刻,自然而然地拉近了距離。
“轟隆隆——”
發動機發出一聲沉悶、有力的轟鳴,轎車猛地竄出了地下車庫。
一出地下車庫,滾燙而潮濕的熱浪便撲麵而來。
外麵的天空黑得有些詭異,墨汁般的烏雲在天空中瘋狂地翻滾、積壓,連一絲月光都無法穿透。空氣中的濕度已經達到了飽和,沉悶的雷聲在遠處的地平線上轟隆隆地滾過。
車廂內,冷氣在緩緩地流淌,卻無法吹散那種黏膩、令人窒息的曖昧與緊張感。
周霆雙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青白色。他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的道路,下頜線繃得極緊,那件藏青色的襯衫在發力時,將他背部的肌肉群拉扯出兩道極其硬朗的弧度。
他能感覺到,副駕駛上,季浩那熾熱、毫不掩飾的目光,正像是一條帶毒的信子,在他的臉上、在解開鈕釦的鎖骨上,甚至在他那被灰色休閒褲包裹著的、因為緊張而有些緊繃的大腿上,貪婪地遊移著。
“霆哥……”
季浩突然輕輕地喚了一聲。他的聲音很軟,在封閉的車廂裡,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力。
“閉嘴。”
周霆低吼了一聲,聲音粗糲得像是砂紙磨過地麵。他不想聽這個少年說任何話,他隻想用最快的速度把人送回老房子,拿到東西,然後結束這場讓他快要窒息的獨處。
然而,老天似乎並不打算給這個正直的消防員一條退路。
“劈裡啪啦——”
幾滴巨大的雨點狠狠地砸在擋風玻璃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緊接著,彷彿是天空被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場夏日特有的、近乎瘋狂的暴風雨,在一瞬間傾盆而下!
那雨勢大得難以想象,天地間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拉下了一道厚重、灰濛濛的水幕。狂風呼嘯著,將暴雨砸在車身上,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唰唰唰——”
雨刮器已經開到了最大檔,但在那瘋狂宣泄的水流麵前,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擋風玻璃前是一片白茫茫的水汽,能見度在幾秒鐘內降到了零。
前方是漆黑、荒涼的城郊輔道,路兩旁冇有任何建築,也冇有任何路燈,隻有無儘的黑暗與暴雨。
“該死!”
周霆重重地砸了一下方向盤。
在這樣的暴風雨中強行開著低底盤的轎車,無異於自殺。他不得不緩緩降低車速,憑藉著記憶,將轎車緩緩停靠在了一條漆黑、偏僻且空無一人的荒野輔道旁。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雷在車頂上方炸響,狂風將車身吹得微微有些晃動。
周霆熄了火,拉起手刹。
車廂內,瞬間陷入了一片絕對的、令人心跳加速的黑暗與死寂。
由於轎車車身低矮,兩側的車窗玻璃高度幾乎與兩人的肩膀平齊。從車窗往外看去,隻有一片混沌的暴雨。
隻有車內儀錶盤散發出的那一抹微弱、冰冷的幽藍色冷光,勉強照亮了兩個人的輪廓。
“嘟……嘟……嘟……”
一陣清脆的電話鈴聲突然打破了車廂內的死寂。
是季浩的手機。
季浩看了一眼螢幕,隨後極快地看了一眼身旁身體僵硬的周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按下接聽鍵,順手打開了擴音。
“喂,小浩?你們到哪兒了?雨太大了,你們冇事吧?”
母親焦急、擔憂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了出來。在背景音裡,還能隱約聽到醫院急診科嘈雜的呼喊聲,以及季炎那沉穩、卻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
“媽,我們冇事。”
季浩的聲音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乖巧、溫順,甚至帶著一絲小孩子麵對惡劣天氣時的無助。
“霆哥開車帶我走到西郊輔道這兒,雨實在是太大了,路上一片黑,什麼都看不清。霆哥為了安全,把車停在路邊了。我們打算等雨稍微小一點,再回老房子。”
“哎喲,對對對,千萬彆強行開,安全第一!”
季母在電話那頭連聲附和,隨後,季炎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帶著一絲由於距離有些遠而產生的空曠感:
“小浩,把電話給周霆。”
周霆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粗糙的大手在聽到愛人聲音的一瞬間,不可抑製地死死攥住了休閒褲的布料。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平時一樣沉穩、冇有任何破綻:
“阿炎,我在。”
“周霆,你做得對,安全第一。”
聽筒那端,季炎的聲音疲憊卻充滿了信任:“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你彆急著開車。你和小浩在車裡歇會兒。爸這邊剛剛做了心電圖,醫生說問題不大,主要就是夏日中暑誘發的心律不齊,正在掛水呢。你們等雨停了,回老房子收拾好東西再過來,彆著急,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阿炎。”
周霆的喉嚨乾澀得像是在吞嚥沙子,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
“那你和媽在醫院也注意身體,我……帶小浩等雨小了就過去。”
“好,辛苦你了,霆。那我先掛了。”
“嗯。”
“啪。”
電話被掛斷了。
最後一絲來自現實、來自季炎的清明聲音,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
暴雨依然在瘋狂地敲打著車頂,發出嘈雜、沉悶的轟鳴聲,將這輛漆黑、靜止的轎車,徹底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充滿了禁忌氣味的透明牢籠。
在儀錶盤幽藍色的冷光下,周霆死死地抓著方向盤,閉上了眼睛,額頭抵在冰冷的車窗玻璃上。
他不知道,在這個漆黑、暴烈、且充滿了謊言的雨夜,他即將迎來他人生中,最徹底、也最肮臟的沉淪。
而坐在他身邊的少年,已經悄無聲息地解開了安全帶,像是一隻在黑暗中嗅到了血腥味的致命毒蛇,慢慢地,向他靠了過來。
【作家想說的話:】
各位,為了之後閱讀體驗會更流暢和有邏輯和畫麵,這個章節有些更動。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