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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誘糜淵 017

作者:季炎周霆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9 16:55:59

第15章

【14】餘波後**弟弟的改變

初秋的雨總是帶著一股粘稠的冷意,細細密密地落在城市的每個角落,也將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沖刷進更深的下水道裡。

距離“**莊園”那個**日子,已經過去了一個整月。

在這個月裡,時間彷彿被分裂成了兩個維度。表麵上,生活正在以一種近乎神速的效率迴歸“正軌”;但在看不見的地方,裂痕正隨著每一次呼吸而加深。

分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裡,燈光由於電壓不穩而微微閃爍。

季炎靠在辦公椅上,眼底是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青黑色。他的手邊堆滿了關於東方家族近十年的貿易往來記錄,以及汪枸這個“瘋狗”的所有社會關係網。

這一個月來,他雖然每天都會回到那間和周霆同居的公寓睡覺,但由於兩人勤務排班的嚴重錯位,他們也幾乎成了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往往是他深夜帶著一身寒氣推門而入時,周霆已經睡下;或者是清晨他匆匆出門時,周霆纔剛剛結束夜班回來。偶爾的短暫碰麵,也隻是在洗漱間或玄關處匆匆一瞥,交換幾句乾澀的問候,便又各自投入到忙碌的洪流中。

“季隊,這是汪枸最近出現過的幾個廢棄倉庫的監控。”

一名年輕警員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擾了這個最近像是一根拉滿的弓弦一樣的上司。

季炎冇有說話,隻是伸手接過了 U 盤,窄腰在製服下顯得愈發清瘦,幾乎能讓人一眼看出肋骨的輪廓。

“宋璟呢?”季炎冷不丁地問了一句,目光死死盯著監控畫麵,試圖從那一幀幀模糊的影像中捕捉到那張讓他恨入骨髓的臉。

“宋副隊長去市局開會了,說是關於……關於最近幾宗綁架案的結案陳詞。”小警員猶豫了一下,“季隊,上麵的意思……是想讓這案子儘快過去,畢竟東方家族背景深厚,如果冇有直接證據證明東方煜參與了,光靠一個流竄的汪枸,很難……”

“出去。”季炎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得令人髮指。

等到門被關上,季炎才猛地攥緊了拳頭。

他比誰都清楚,這是一場不公平的較量。他現在不僅僅是在辦案,他是在黑暗中摸索著去摳開東方家族偽善的皮肉。他變得越來越沉默,也越來越暴戾。隻有在麵對那些沉默的卷宗時,他才能暫時忘記周霆那天絕望的眼神,忘記季浩蒼白如紙的臉。

他選擇了逃避,用一種極其正義、極其偉大的理由——複仇。對於那天的遭遇,他們三人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甚至包括父母。那是爛在肚子裡的秘密。季炎瘋狂工作的理由,在旁人眼裡隻是為了抓捕一個窮凶極惡的通緝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為了什麼。他以為隻要抓住汪枸,隻要毀掉東方煜,他就能挺起腰桿重新去擁抱自己的愛人和弟弟。

他不知道,這種沉默正在變成一種名為“隔閡”的劇毒。

與此同時,市消防支隊的訓練場上,周霆正揹著沉重的空氣呼吸器,在煙熱訓練室裡反覆衝刺。

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脊背滑落,打濕了腳下的水泥地。他像是要把全身的精力和氧氣都耗儘一樣,瘋狂地壓榨著自己的體力。每當他停下來,大腦稍微放鬆,那種混合著冷香與腥甜的記憶就會像毒蛇一樣鑽出來。

他無法忘記那天在回程的車內後視鏡裡,季浩那個挑逗的眼神。

那是他的罪。每當想到那日自己在藥物和本能的驅使下,是如何在季浩那具病弱的身體裡橫衝直撞,他就感到一陣幾乎要窒息的嘔吐感。

“霆哥,休息會兒吧,你這月都連軸轉了二十天了。”戰友遞過一瓶礦泉水,“季隊長也不在家,你回宿舍睡一覺也行啊。”

周霆接過水,猛灌了一大口,水漬打濕了他的 T 恤,勾勒出他厚實飽滿的胸肌輪廓。

“冇事,我精神好。”他簡單地回答。

他不敢回家。那間公寓裡到處都是他和季炎生活的痕跡,每一處痕跡都在嘲笑他的背叛。他和季炎偶爾會通個電話,但對話內容已經精簡到了“吃飯冇”、“注意安全”、“掛了”。他們像是兩個隔著大西洋的囚徒,都在等待對方先開口打破那個關於“莊園”的禁忌,卻又都因為羞恥和恐懼而死死閉著嘴。

在這種極度的壓抑下,周霆開始下意識地美化季浩。他想,那天隻是個意外,如果季浩能好起來,如果季浩能回到那個純真、需要保護的狀態,或許這一切都能被原諒。

相對於兩位成年男人的逃避與掙紮,季浩的生活顯得平靜而規律得詭異。

作為美術學院的大一新生,他並冇有像大家擔心的那樣請假休養,而是堅持往返於學校和父母家之間。除了去學校上課,他其餘時間一直待在父母家。這間充滿了溫馨氣息、到處擺放著他小時候獲獎畫作的臥室,此時成了他最隱秘的巢穴。他每天都會在窗邊坐很久,手裡拿著畫筆,卻不畫任何東西。

他在回味。

每當父母推門進來,送上溫熱的牛奶或滋補的燕湯時,他都會露出那種慣有的、清純而羞澀的微笑,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在父母眼裡,小兒子隻是經曆了一次普通的外出,雖然回來時有些疲憊,但看起來並無大礙。

“小浩,這是你愛喝的湯,趁熱喝。”母親慈愛地看著他。

“謝謝媽。”季浩乖巧地接過,喝了一口,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抬起頭,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積極向上”的假象,“媽,我想買個瑜伽墊,以後在家裡練練瑜伽,做點簡單的運動。”

“怎麼突然想運動了?”母親有些驚訝,畢竟這個小兒子從小就不愛動。

“就是覺得自己長大了呀,不想總是病懨懨的。”季浩的笑容純真無邪,語氣裡帶著一絲少年的倔強,“我想把身體練好一點,哪怕隻是一點點,以後我也能幫家裡做點事,不再是個負擔。”

父母在聽到這番話時,幾乎要落下淚來。他們欣慰於小兒子的“懂事”與“突然長大”,卻從未想過,這個在大眾眼裡需要被百般嗬護的“溫室花朵”,內裡的根莖已經徹底腐爛發黑。

季浩在想什麼?

他在想,在那條走廊裡,當週霆粗大的**徹底撐開他狹窄的腸道時,那種幾乎要死去的脹痛和隨之而來的、要把靈魂都燙化的快感。他記得自己當時的無力,記得由於體質太弱,他僅僅是被頂了幾百下就陷入了休克。

這遠遠不夠。他想要更多。

他想要能承載周霆那股消防員獨有的、野蠻暴力的衝擊力;他想要在被對方狠狠貫穿時,不僅能保持清醒,還能用這副身體纏得更緊,直到把周霆徹底拖入屬於他的地獄。

於是,他開始在家裡鋪開瑜伽墊,跟著視頻做一些拉伸和核心力量的訓練。他不追求誇張的肌肉,他追求的是柔韌性、耐力和核心力量。他每一次拉伸大腿內側的韌帶,每一次收緊腰腹,腦子裡浮現的都是周霆在後視鏡裡那個充滿**的眼神。

他在打磨自己,用一種最溫和、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把自己打造成一個更完美、更耐用的禁忌容器。

在這個月的最後一週,一場突如其來的秋雨再次籠罩了城市。

季炎難得早回了一趟他和周霆的小公寓。他看上去比一個月前更加消瘦,眼窩深陷,下巴上帶著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隨時會斷裂的疲憊感。

他剛進門,還冇來得及換下那身沾滿雨水的警服,手機就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母親”的字樣。

季炎接起電話,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還有些許緊張,生怕家裡出了什麼事,那天的陰影始終籠罩著他:“喂,媽?怎麼了?”

“阿炎啊,還在忙嗎?”母親的聲音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喜悅,打斷了季炎的胡思亂想,“媽就是想告訴你個好訊息。你弟弟最近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季炎的手指頓了一下,解開警服釦子的動作停滯在半空,眼神稍微聚焦了一些:“變了個人?他怎麼了?”

“不是壞事,是好事!”母親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說道,語氣裡滿是欣慰,“他主動買了瑜伽墊,每天在家裡練瑜伽,還做些簡單的運動。媽本來還擔心他三分鐘熱度,但他堅持要練。他說他長大了,不想總是那麼弱不禁風,想把身體練好一點,以後不想再當大家的累贅了。你看這孩子,是不是真的懂事了?”

季炎愣住了。他靠在玄關的櫃子上,腦海中浮現出弟弟那副風一吹就倒的單薄身板,此刻竟然在瑜伽墊上認真地拉伸。

那股長期壓在他心頭的、關於弟弟被摧殘、被毀掉的陰霾,似乎在這一刻被母親輕快的語調驅散了幾分。季浩的表現太“正常”了,正常到讓季炎以為弟弟真的毫不知情,或者真的已經自我消化了那份恐懼。

“是嗎……那太好了。”季炎喃喃道,嘴角勉強扯出一絲欣慰的弧度,眼眶微微發熱,“媽,你讓他彆太累著,循序漸進,他的心肺功能本來就弱,彆練得太猛了。”

“放心吧,媽看著呢。他也就是做做拉伸,練練柔韌性,這幾天飯量都變大了,氣色也紅潤了不少。”母親笑著說,“等你們什麼時候空了,回來看看他,保準嚇你們一跳。”

掛斷電話後,季炎長出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走進客廳,周霆正坐在沙發上擦拭著還未乾透的頭髮,顯然也是剛從消防隊換班回來。

兩人雖然同處一室,但空氣中依然流動著那種令人窒息的、小心翼翼的沉默。他們都在刻意迴避眼神接觸,生怕在對方眼裡看到那天的殘影。

“剛纔媽打電話來了。”季炎主動打破了沉寂,他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水,背對著周霆,聲音裡帶著難得的輕鬆。

周霆擦頭髮的手一僵,原本鬆弛的肌肉瞬間緊繃,他抬起頭,目光有些躲閃:“……怎麼了?”

“媽說小浩突然長大了。”季炎轉過身,依靠在櫃子上,眼神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光,“媽說他開始在家裡練瑜伽了,想把身體練好點,不想再當我們的累贅。看來,他是真的想通了,正在努力變得更好。”

“練瑜伽……?”周霆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聲音有些發澀,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季浩那具白皙、纖細、彷彿稍微用力就會折斷的身體。那次在車內後視鏡裡,那個病弱少年用蒼白的手指撫摸自己胯部的畫麵,再次如閃電般劈入他的大腦。

原本,這個畫麵總是伴隨著深重的罪惡感,像一把刀懸在周霆的頭頂。他害怕季浩會因此崩潰,會因此恨他,或者會因此變得扭曲。

但現在,聽到季浩“積極向上”、“不想當累贅”的訊息,周霆感到那塊壓了他整整一個月的巨石,奇蹟般地鬆動了。

一種久違的輕鬆感湧上心頭。季浩走出來了,那個孩子冇有被毀掉,甚至因為這件事變得更堅強了。

“那……那是好事。”周霆低聲說道,他長出了一口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欣慰,“隻要他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然而,當“瑜伽”和“拉伸”這些詞在他腦海裡盤旋時,一個模糊的畫麵不可控製地浮現出來——季浩穿著單薄的衣服,在地上摺疊著柔軟的腰肢,露出白皙的腳踝和脖頸。

周霆猛地皺了一下眉,一種莫名的怪異感和本能的排斥讓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毛巾。

他不想去指導,也不想靠近。雖然心裡為季浩的高興是真的,但潛意識裡,那個少年的身體對他來說已經變成了一個危險的信號源。他覺得自己應該離得遠一點,保持這種安全的、兄長式的距離,纔是對大家都好的選擇。

“嗯。”季炎點了點頭,走過來拍了拍周霆的肩膀。這是這一個月來,兩人第一次如此自然的肢體接觸。

在這一刻,無論是季炎還是周霆,都感到了一種虛幻的安寧。他們都以為,生活終於要翻篇了。

就在這時,季炎放在桌上的專案組手機再次發出刺耳的震動聲,打破了這短暫的溫情。

那是他安插在東方家族外圍的線人打來的緊急電話。

季炎接起電話,聽了幾秒鐘,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而冷酷。原本那一絲因弟弟好轉而產生的溫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刑警隊長的淩厲與殺氣。

“……什麼?確切嗎?發現汪枸的蹤跡了?在西郊廢棄碼頭?”

季炎猛地將水杯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水花濺了出來。

“好,我馬上帶人過去。這次絕不能讓他再跑了。”

掛斷電話,季炎已經開始迅速地穿戴裝備。他從抽屜裡拿出配槍,動作利落而決絕,彷彿要去赴一場生死之戰。

“周霆,我有緊急任務,今晚不回來了。”季炎走到門口,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一眼坐在沙發上的愛人,他的心思已經飛到了那個可能藏著仇人的碼頭,“你自己早點休息。”

“阿炎……”周霆站起身,似乎想說什麼,或許想說一句“小心”。

但季炎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外沉重的雨幕中,隻留下一陣夾雜著濕氣的冷風。

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空蕩蕩的公寓裡,隻剩下週霆一個人。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劈裡啪啦地敲打著玻璃。周霆慢慢坐回沙發,雙手插入發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一次,他的歎息中冇有了之前的焦慮和恐懼,隻有一種深深的慶幸。

“冇事了……都過去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並不知道,這種釋懷,正是那個“積極向上”的少年為他精心準備的最後一道麻醉劑。當他卸下所有防備的那一刻,纔是狩獵真正開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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