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屹霆回北京這一段時間好像很忙,朝荷能明顯感覺到,公司那邊的事應該不小。
雖然再忙他也會給自己發訊息,但都是簡單說自己身體情況,讓朝荷不要擔心他,他恢複得很好。
又是雨天,朝荷看著氤氳在水霧裏的雨林,覺著今年過得很快,恍恍惚惚就過了半年。
前陣子的雨天宋屹霆才被落石砸傷,現在人已經遠在千裏之外了。
人與人之間,沒有特別的事情牽著,分別就來的很容易。
週五晚上,小羅他們說想吃火鍋,朝荷開車請大家吃了一頓好的。
席間小羅問朝荷,宋總身體怎麽樣。
“在慢慢恢複中,他說沒什麽大礙了。”
小羅支著臉,感慨,“宋總之前每個週末都要過來看你,出了這樣的事得好好養傷才行,也不知道他下一次再過來是什麽時候。”
熊哥打趣,“怎麽,兩周不見,你開始想宋總了?”
蘇教授說:“小羅是想念豐富的宵夜和水果零食了吧?”
小羅:“我哪有那麽貪吃,我是真覺得宋總人好,那麽大的集團負責人,在這裏卻一點架子也沒有,對朝導那麽細心,危急關頭挺身而出,這樣的男人打著燈都難找。”
攝影助理說:“這樣的男人朝導身邊有兩個。”
“是啊,朝導人美又能幹,我是男的我也被吸引。”
“希望宋總早日康複如初。”
朝荷聽他們說著話,目光看手機,已經晚上十點過了,沒什麽新訊息。
今天是週五,看來這個週末宋屹霆又是公事纏身。
她出了會兒神,自知內心矛盾。
一邊希望他好好養傷不要奔波,一邊又在等他的訊息。
但都是很淺淡的感受。
習慣和期待真是可怕的東西。
大概晚上11點左右,宋屹霆發訊息過來。
【這周要去歐洲一趟,就沒法過去看你了,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睡覺前看著這訊息,朝荷陷入沉思。
她不清楚現在兩人是什麽關係。
朋友之間根本不必事事報備,可兩人卻又維持著這種奇怪的相處模式。
宋屹霆好像摸準了她性格,什麽事都懶得爭,順其自然,他利用她這點,占著朋友的身份與她產生諸多聯係。
還十分理所應當。
這分寸拿捏又不會讓她覺得過界,他沒有出格舉動,她也沒有理由拒絕他。
過了許久朝荷才反應過來,他們之間,她以為自重逢以來都是她在做主導。
那隻是她以為,隻是表麵。
實際上宋屹霆纔是背後的主導,他順水推舟,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一點點行動。
他習慣了上位主導,也覺得自己永遠運籌帷幄。
可那次義無反顧在危急關頭保護她,那種下意識的反應,是沒時間思考的。
宋屹霆比她想象的在乎她。
那不是所謂新鮮感和好奇心能做到的。
他那樣的人沒必要在誰麵前演戲,上心就是上心,在乎就是在乎。
宋屹霆說的要追她是動真格的,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或許往返雲南的幾次就怕了也說不一定。
*
野生象群一路向北走了近三百公裏,曆時兩個多月,可最終沒能找到合適的棲息地。
這個結果是蘇教授一開始就料到的,現在境內亞洲野生象群的棲息地就是雲南西雙版納保護地這一圈,向北行進根本沒有更好的棲息地。
人類活動越來越頻繁,隻有南邊有它們的容身之地。
拍紀錄片不能幹預事物的客觀發展,這是大自然的選擇,可當攝影組看到象群國王站在田野上遠遠眺望橋梁高速時,大家心情都很沉悶。
國王活了四十幾歲,印在他腦海裏的“大象地圖”早已隨著人類活動麵目全非。
古老的生物眼裏沉靜又滄桑,看著人類文明的產物橫亙麵前,它終於明白,向北沒有它們的容身地。
他們最終還是要回到西雙版納。
紀錄片開拍三個月,象群要返回棲息地,她們的拍攝任務也要接近尾聲。
前期素材很足,後期基本不用跟得很緊,這天朝荷發現霍堇深的微博IP屬地在北京,覺得奇怪。
他明明說自己最近在東南亞。
朝荷拿著這個問他,霍堇深一開始還不承認,直到她繼續追問,他才說確實在北京有點事情要處理。
有事就有事,偷偷摸摸地瞞著,總覺得不簡單。
霍堇深不願意讓朝荷擔心,這事又和宋屹霆有關,他東扯西扯,奈何朝荷太聰明,不信他的話。
最後沒辦法,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朝荷沉默良久,“所以,宋屹霆打算告你,讓你吃官司?”
“事情差不多是這麽個事情,但我真的沒做過那些烏七八糟觸犯法律的事情,你知道我這人玩心眼歸玩心眼,還是有底線的。”
“那個姓趙的財務負責人用各種手段前前後後挪走了近八位數,那人狡詐會鑽金融空子,給宋氏海外分公司造成了不小的經濟損失,事關重大,他怕被追責,就把我卷進去了。”
朝荷聽得頭疼,大概知道了原委,姓趙的說著跟他正當合作,其實背地裏耍了不少陰損手段,給宋氏造成巨大經濟損失,又拉上霍堇深當墊背。
宋屹霆不可能會放過姓趙的,但霍堇深這邊,他也不打算善罷甘休。
事關集團利益,牽扯甚廣,宋屹霆作為最高管理者,一定會追責到底。
他雷霆手段,一旦觸及利益非常不客氣,想到那天在醫院時宋屹霆陰翳的神情,霍堇深這次攤上事了。
宋屹霆眼裏容不得沙子,又跟霍堇深不太對付,他手底下那些精英律師個個都是神人,霍堇深一旦成了被告,很難翻身。
被判個十年八年都有可能。
這不是開玩笑的,朝荷瞭解宋屹霆,他真會這麽做。
“你真是,做生意就做生意,為什麽跟那些心術不正的人往來?這下被小人算計了吧?”
霍堇深:“陰溝裏翻船,姓趙的那兔崽子背後玩這麽陰,我不會任由他陷害的,你不要太擔心,我又不是吃素的。”
“你不瞭解宋屹霆,”朝荷說:“宋氏的金牌律師團真會將你定上最重的罪,他要搞的人沒有一個能笑著從法庭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