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了試水溫,朝荷將毛巾著濕,拉開被子就要給男人擦身子。
“等一下。”宋屹霆出聲,目光看了看窗戶。
原來忘拉窗簾了,朝荷走過去拉上,再轉身時發現他已經自己把紐扣解了一顆。
朝荷嚥了咽喉,穩住心緒走過去。
見她來了,宋屹霆沒繼續解,讓朝荷自己來。
紐扣一顆顆解開,男人腹肌一點一點清晰展開映入眼簾,朝荷沒多看,擰幹毛巾從脖子開始給他擦。
宋屹霆微微抬起下巴,下頜線鋒利清晰,一副很配合的樣子。
擦到胸膛的位置,朝荷重新洗了下毛巾。
男人上半身不著寸縷,勁壯的身材落於眼底,竟比穿衣服時看著還顯強壯。
擦到腹肌時,略帶硬度的肌肉即使隔著一塊毛巾,觸感也十分明顯。
那晚在酒店房間隻是大致看到一些風光,現在光天化日,簡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她甚至連他胸膛下一顆淺淺的痣也看得清。
朝荷呼吸有些輕,盡量讓自己的目光看起來坦然正直,心裏勸說自己這就是很純粹的事,她是在照顧傷員。
宋屹霆目光慢悠悠落在她身上,朝荷麵容正經,很老道的模樣。
她還真能做到坐懷不亂。
眸光微瞥,看見她發紅的耳廓,男人眉頭挑了挑,原來她還是知道羞的。
再怎麽也還是沒經曆過男女之事的小姑娘,正經從容隻是表麵。
朝荷基本上是草草過一遍就要去擦後背,宋屹霆說:“前麵還沒擦幹淨呢?”
“幹淨了的。”
“我覺得還有點黏糊,麻煩你幫我再擦仔細些。”
男人似乎輕輕歎了一口氣,“要是我沒受傷的話就自己來了,麻煩你。”
話都這麽說了,朝荷隻好再給他擦一遍。
宋屹霆本來存著些逗她的心思,結果隨著女人動作,他呼吸越來越亂。
朝荷呼吸間氣息落在周圍,清甜的氣味讓人喉間有點發緊。
男人薄唇緊抿,看著朝荷濃密卷翹的睫毛,喉頭滾了滾。
她的鼻子生得很好看,過於高挺,另一側落下陰影,她專注的模樣像一幅畫。
兩人之間的氛圍有點熱過頭,呼吸間幾乎都是對方的氣息。
氣氛太安靜,牆上時鍾聲音嘀嗒,終於擦完上本身時朝荷小小鬆了口氣。
她端著盆就要走,男人叫住她。
“腿不擦了嗎?”
“擦上半身就好了。”朝荷視線沒看他,“如果你實在要擦,我給你喊男護士。”
“好吧,”宋屹霆妥協,“那就不擦了。”
朝荷去衛生間倒水,宋屹霆拿過床頭的水喝了一口才緩解喉間幹澀的感覺。
他微微側了側身子,拉過被子將一些畫麵擋住。
剛剛還好朝荷沒看到。
他故意那麽說也是要她趕緊離開。
活了這麽些年,他鮮有這麽尷尬的時刻。
衛生間裏。
朝荷把盆裏的水盡數倒掉,低頭在水龍頭洗手,呼吸不太穩。
想到剛剛驀然瞥見的某個畫麵,她心跳有點亂。
撐在洗手檯緩了緩,她用最快的時間讓自己鎮定下來。
生理反應是非常普遍且正常的東西,沒必要大驚小怪的。
她再出去時,宋屹霆已經穿好衣服,正靠在床頭看手機。
看見她出來,男人放下手機,“今天天氣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要看著你。”朝荷說。
很快她問他:“你想出去?”
“長期待著太悶。”
朝荷:“我問一下醫生。”
她出去一會兒,再回來時推著個輪椅,“醫生說沒有風可以走走,但不能走太遠。”
她把輪椅往他麵前一放,“我扶你上來。”
男人看了眼輪椅,“其實,我可以走。”
他又沒傷到下肢,不影響行走。
“不行,”朝荷語氣堅定,“最好別動,靜靜坐著,你想去哪我推你去。”
宋屹霆隻能遵醫囑,坐著輪椅出的病房。
或許兩人外貌太惹眼,身高腿長的美女推著個俊男人,一路惹來不少注視。
還有熱心的大媽對宋屹霆說:“小夥子福氣真好,女朋友這麽有耐心。”
朝荷笑笑,“我是他妹妹。”
大媽哎呀一聲,“怪不得是一家人,兩孩子長得真俊。”
對於她的稱呼,宋屹霆有點無奈。
哪門子妹妹?
將宋屹霆推到能曬到陽光的走廊裏,朝荷發現這邊有不少曬太陽的病人,有一對老夫妻也是男的坐在輪椅上由老婆婆推著。
看見這一對的時候,宋屹霆視線停留了一會兒。
可能經曆了一些事情,人會生出許多感慨來。
看見頭發花白的兩位老人在醫院相互陪伴,宋屹霆心裏有了些微妙的感觸。
人活一輩子,父母兄弟,朋友子女,沒人能陪你到最後,隻有伴侶——
一個好的伴侶,纔是終身所托。
另一半是能陪你最久的那個人。
就像麵前這對老夫婦,執手相伴,老頭生病時陪伴在身邊的始終是妻子。
兩人看起來感情那麽好,好像一個普通晴朗的天氣也值得幸福。
這種平淡的幸福很打動宋屹霆內心。
他以前不覺得婚姻是必需品,也從沒設想過要和另一個人生活幾十年。
三十而立之後的某一天,他突然覺得前幾十年實在平淡又反複。
看見朝荷,心緒會波瀾,漸漸地,那點波瀾越來越強,變成了洶湧的浪潮。
他想有婚姻,想和朝荷有婚姻。
這是反反複複確認過下的定論。
就像路邊看見鮮花,第一念頭是給她買,遇見一家三口,目光會多停留兩秒,設想他和她會不會有那樣的未來。
朝荷是很特別的,任何時候。
不論他愛沒愛上她,她都特別又閃耀。
世上沒有人像她。
宋屹霆抬眸,陽光落在她柔軟的發絲上,整個人柔和得像一本書。
他很確定,這輩子不會再遇到她這樣的人。
心間千頭萬緒,男人視線堅定又平和,朝荷不經意垂眸,與他四目相對。
某一瞬間似乎看見他眼裏深埋的情愫。
“溫暖嗎?”
她沐浴在陽光下,問他。
宋屹霆點頭,看著她,眼裏迸發出細微的愉悅。
他這樣子更像眼裏裝了星星。
陽光底下,他五官驚人的銳利深邃,看她的目光又帶著點點笑意。
他現在是連藏都不藏了,看她時情緒直白,又淡定從容,似乎篤定了自己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