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的天氣,到中午以後已經有點炎熱,攝影組在戶外一待就是一天,即便做了防曬,大家的膚色都不同程度地變深了。
午餐一般是由生活助理小羅去買便當,今天宋屹霆提前準備了,鎮上最好的餐館直接把飯送過來。
他還讓小林買了冰鎮西瓜和冰棍,組裏人對他很是客氣。
宋屹霆麵對朝荷時一點架子也沒有,但大家都看得清楚,這人非富即貴,不說話隻是站著時身上那股矜貴疏離的氣場是與生俱來的。
將近一點,大家都過來準備吃午餐了,朝荷還在操作著無人機檢視象群情況。
宋屹霆遠遠看著她身影,那麽清瘦的身體裏藏著一個堅韌鮮活的靈魂,他是第一次知道她會操作無人機攝影,還很專業。
她好像什麽都會,也什麽都願意學。
她身上那股幹勁是很多男人也比不上的。
她沒過來,宋屹霆也不催她,知道這時候不能打擾她。
等朝荷回來時,主攝影熊哥已經三下五除二吃好午飯過去接班跟拍象群。
朝荷紮著飽滿的低丸子頭,陽光下眉目清明,額上一片細汗粘著幾縷青絲,未施粉黛的臉在這樣的環境下更顯得立體精緻,有種動人心魄的美。
看過她所有麵才配說瞭解她,喜歡她。
這一刻宋屹霆心裏有個聲音堅定告訴自己,這輩子就是她了。
自信明媚,堅韌安靜,極致的美,她身上有他喜歡的所有樣子。
他很確定,對朝荷不是一時興起所謂新鮮感。
朝荷過來,“午餐是你準備的?”
“嗯。”
她的那份他一直給她留著,在保溫餐盒裏一層層裝著,一點也沒涼。
朝荷想吃冰棍,宋屹霆製止:“剛坐下,別急著吃,散會兒熱再吃。”
極熱到極冷很容易讓人身體不適。
草地拉開一個簡易小方桌就是餐桌,遮陽傘下宋屹霆跟朝荷一起吃午飯。
桌上小風扇呼呼吹著,帶來絲絲涼爽。
朝荷問他:“你這輩子應該沒體驗過這麽簡單的就餐環境吧?”
宋屹霆搖頭,眼裏沒有一絲富家貴公子的驕矜,很隨和:“就當野餐,挺新奇的體驗。”
“沒有你,我這輩子還沒機會在雲南的山林間,群芳環繞,鳥語花香裏吃午飯。”
這邊自然生態確實很好,隨處可見的山花,天氣也總是晴空碧雲沒有霧霾。
他這隨遇而安的接受度讓朝荷有些驚訝,宋屹霆是對居住環境和用餐標準特別高的一個人,竟一點都不挑剔。
吃完飯,朝荷吃西瓜時,有隻小蚊蟲飛進她眼裏,眼眶瞬間磨疼得厲害。
宋屹霆見狀,扶著她腦袋讓她別揉眼睛,萬一揉碎了細菌會很容易感染眼球。
他耐心幫她吹著,讓朝荷往上看,蚊蟲到眼角時宋屹霆用餐巾紙疊起的一角慢慢一勾,蚊蟲屍體成功帶了出來。
朝荷被弄得生理性流了些淚水,眼眶微紅,再一眨眼,異物感沒了,眼前是一張放大的俊臉。
宋屹霆眼神柔和,輕笑:“不長眼的蟲子。”
他頂著那張冷峻立體的臉笑,眼尾微揚,離得太近,簡直蠱惑人心。
朝荷心頭沒來由一跳,低頭拿紙巾擦眼。
宋屹霆從隨車帶著的藥箱裏翻出一瓶除菌滴眼液,“用這個能舒緩一些。”
他真是什麽都有。
朝荷道謝,接過滴眼液,仰頭往眼裏滴了兩滴。
她抬眸這個動作很平常,宋屹霆看著卻挪不開眼,她睫毛卷而濃密,往上看時眉眼如畫,鼻梁也高挺,五官太精緻。
宋屹霆喉頭滾了滾,看向天邊的雲。
他在雲南待了兩天,周天下午回去趕飛機,臨走之前說下個週末再來。
朝荷心想下個週末我們就不住這個地方了,得一路跟著野生象群慢慢往北挪,但想著他未必動真格,也沒多說什麽。
宋屹霆回北京後每天都會給朝荷發訊息,知道她忙,也不期望她回複,隻是習慣性地分享個人生活。
總裁辦下午六點的夕陽、臥室陽台終於綻放的粉色鬱金香、宋屹書分享的枯燥又沉悶的社科書等等。
每天這麽分享著他也樂在其中。
他就這麽連續發了幾天,某天朝荷收了工習慣性開啟手機,發現宋屹霆安靜了一天,他應該很忙。
晚上洗漱完準備睡覺,突然有電話進來,是宋屹霆的。
“喂?”
“你想吃什麽?”
朝荷看了一眼手機,確定沒接錯,她走到窗邊一拉窗簾往外看,沒人。
“你是不是打錯了?”
男人清朗的嗓音傳來:“涼拌牛肉和餛飩可以嗎?”
朝荷緩了緩,“你來雲南了?我們不在上次那個點了……”
“我知道,我還有十分鍾到你住處,待會兒出來吃宵夜。”
宋屹霆說:“趕夜機來的匆忙,這次就沒給別人買了,你一個人吃。”
掛了電話朝荷還懵了一會兒,想起來今天是週五,宋屹霆是一下班就坐飛機趕過來了?
那得多累?
而且他竟然知道她新的落腳點,這次她們住的是一個精品酒店,住宿條件比之前好一些,十分鍾後,酒店外穩穩停下一輛車。
她同時收到了宋屹霆的訊息,【下來吃東西。】
朝荷拿鯊魚夾夾住頭發就下樓,小林下車去酒店前台開房,把車裏空間讓給兩人。
後座男人風塵仆仆,看見她的一瞬,眼裏落了星星。
宋屹霆拉開後座桌板,“快來。”
涼拌牛肉色澤鮮豔,辣油和香菜放得很多,完全抓住朝荷的胃。
餐食是兩人份的,朝荷才反應過來:“你沒吃晚飯就趕過來了?”
男人點頭。
朝荷沉默片刻,“你這麽著急做什麽?”
“想見你,”宋屹霆字音沉緩,很認真,“好不容易盼到週末。”
空氣幾秒沉靜,他說常來看她竟然不是隨口一說。
宋屹霆的車內都有很宜人的香薰,她在後排吃熱食怕不太好。
看出朝荷的猶豫,男人問:“怎麽了?不想吃?”
“過會兒這車裏都是牛肉和餛飩的味道了。”朝荷說。
宋屹霆眉梢輕揚,眼裏有調笑意味,“小林倒是給我開了房,你也不敢進去吃啊。”
他都是為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