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關於野生象的知識培訓結束了,正式開始進入拍攝。
有野生象專家的指導以及當地象群觀察員的配合,前期拍攝很順利,攝影團隊的成員也很團結敬業,大家都努力把自己分內工作做好不給別人添麻煩。
跟拍了象群半個月左右,某一天,象群觀察員黃同誌略帶興奮和急切地過來跟朝荷他們說,象群似乎要開始遷徙了。
“遷徙?”朝荷之前看過象群遷徙的科普,知道這是大事,也瞬間激動起來。
但短暫的激動之後是擔憂,她們拍紀錄片本來就是有越稀缺的素材越好,這對團隊來說是好訊息,雖然跟拍過程會很辛苦。
但這對整個象群來說都是巨大的挑戰,野生象群裏有幾頭懷孕的母象,還有出生沒多久的兩隻小象,他們遷徙的路程長達數百公裏,一路必定困難重重。
“它們要遷徙到哪裏去?”
要是一直往南邊去,團隊可能麵臨著去境外拍攝的情況,出入境跟拍很多事情得提前協調。
黃同誌說:“看樣子應該是往北。”
在瞭解學習這群亞洲象的時候,袁教授說過,原先西雙版納生活著好多亞洲象象群,後來環境演變以及象群遷徙,目前這片自然保護區隻剩下這一個族群。
資曆最深的象群國王已經有四十幾歲,國王想讓象群繁衍下去,就得找出路,找到其他野生象群。
象是很聰明的動物,它們走過的山川、河流、森林以及食物和水源都會被深深記在腦海裏,並且一代代傳下去,這就是“大象地圖”。
要想傳承“大象地圖”,老象就得帶著小象親自用步伐走一遍。
可人類活動範圍的擴大,高速公路、橋梁、河壩等的建成隔斷了大象腦海裏的地圖,這些都是野生象群麵臨的問題。
黃同誌問:“你們要跟拍遷徙的象群嗎?”
朝荷點頭:“要。”
黃同誌一喜,“好,希望你們把這群可愛的生物艱難的求生之路拍下來,等象群走過了這個片區我就沒辦法再跟你們過去了,不過你們放心,我會聯係另一片區的觀察員,讓他協助你們。”
主攝影熊哥跟黃同誌握手:“那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你們願意來拍紀錄片,大家都很高興,我們才該感謝你們呢。”
黃同誌說著,有點靦腆,“到時候你們跟拍象群,能不能偶爾發點照片在群裏,我想看看它們。”
“沒問題。”
就這樣,朝荷的團隊一路跟著象群緩緩往北行進,戶外攝影工作總是有些難度,但大家都熱愛這份工作,和諧友愛的團隊給一路的奔波帶來慰藉。
跟拍20天,象群已經走了將近兩百公裏,她們基本上每兩天就要挪一次營。
四月中旬,朝荷接到一個關於野生象研究論壇的邀請,是野生象專家蘇教授推薦她的,說會議上有很多有名專家和專案組。
舉辦地離她兩個多小時的車程,熊哥支援她去,團隊裏大家繼續拍攝不會影響進度,她也就跟著蘇教授去了。
市中心的國際會議中心,場館外一眼看不到頭的廣場上擺的都是野生象的科普欄和海報。
這論壇比朝荷想象中隆重得多,確實是國際會議,還有不少外國團體也過來參會了。
會議到下午六點左右結束,緊接著還有一場慈善基金晚宴。
好像是籌集資金進行亞洲象救助和繁育的,蘇教授在學術界聲譽很高,晚宴上主動跟他說話的人很多。
朝荷在戶外工作許久,很久沒吃精緻的美食,她專注吃東西時還在想晚上回去買點好的給大家改善夥食。
募捐活動如火如荼進行著,有點名氣的企業團體或個人都會捐款,禮儀小姐托著紅漆盤過來時朝荷也掃碼捐了些。
希望他們真的將這些錢用在亞洲象身上。
募捐結束,主持人切換著流利的中英文致謝。
“尤其感謝主辦方宋氏集團及宋屹霆先生本人對野生象保護事業貢獻的愛心。”
朝荷動作微頓,目光從盤子裏投向主持人,隻見前排一道頎長身影氣定神閑走到台上。
女主持人點頭微笑,將話筒遞給宋屹霆。
男人聲線沉緩,嘴裏說著官方正式的話。
晚宴現場隻有台上燈光明亮些,賓客席燈光典雅考究,這樣的環境裏,怪不得朝荷一直沒發現他的存在。
一個多月不見,宋屹霆居然到雲南來了,還弄了個野生象保護基金。
他何時對野生動物保護感興趣?
作為主辦方,那肯定捐了不少錢的。
宋屹霆身量修長挺拔,在正式場合總有控場能力,好像天生就屬於萬眾矚目的地方。
兩人的聯係停留在很多天之前,他問她工作累不累,朝荷幾乎整天的時間都被野生象占據,回訊息總是斷斷續續,有時中午的訊息要夜裏才能回。
宋屹霆大概猜到了她的繁忙,漸漸就不怎麽問了。
忙起來的時候朝荷心裏總是很踏實,一天一天過去有時候都不記日子,猛然看見宋屹霆纔想起兩人分開也有一個多月了。
離婚冷靜期早就過了,他也沒通知她回去領離婚證。
對於宋屹霆的出現,很多賓客顯然十分意外。
一個野生象研究論壇,這種學術類的會議一般辦不了這麽大,可這次的論壇處處都透著奢華大氣,辦的十分隆重像模像樣,原來竟是背後有位真正的大佬。
男人發言完畢,現場掌聲迭起。
宋屹霆下台,有人去找他攀談,朝荷遠遠看著,身邊的蘇教授挺疑惑的一聲,“他怎麽過來了?”
朝荷看他,“您認識他?”
蘇教授還沒說話,朝荷餘光就看見那道西裝革履的身影徑直朝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蘇教授。”宋屹霆微點頭問候。
蘇教授的白發染黑過,根部的白發又長了起來,看著宋屹霆他笑的堆出魚尾紋。
“我以為這種事你會找個人來辦,怎麽還親自過來了?”
宋屹霆自然拉過朝荷身旁的椅子入座,周身氣度矜貴沉穩:“他們辦事我不放心。”
“今晚的菜品怎麽樣?”
宋屹霆問蘇教授,眼神卻是向朝荷看來,她麵前盤子裏被吃的什麽也沒有了。
“我一直都吃得慣冷餐的,就是身邊小姑娘可能還沒吃飽。”蘇教授說。
這種場合來吃東西哪有吃得飽的。
宋屹霆目光看著朝荷,“我再給你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