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中的疼痛沒來,宋屹霆結結實實成了墊背,朝荷甚至感受到倒地的瞬間男人伸手護住了她後腦。
但剛剛那一下宋屹霆摔的不輕。
呼吸紊亂,朝荷撐著厚重滑雪服坐起身,未待她詢問宋屹霆先開口:“摔傷沒?”
隔著護目鏡和頭盔,不知是不是幻覺,男人的語氣似乎有些急切。
“除了手有點麻,沒別的事。”
朝荷拍了拍身上的雪,問他:“你怎麽樣?剛剛那一下好像摔的很重。”
見她確實沒什麽大礙,宋屹霆慢慢動了動身子,動作停頓片刻。
朝荷:“怎麽了?”
“腰有點痛。。”
“很痛嗎?能不能動?”
摔到腰可不能輕視,她有些著急去扶男人。
宋屹霆沒錯過她眼裏的關切,任由她將自己扶起來。
“是不是一動就痛?”
透過護目鏡,他探到她清潤眼裏的神色,薄唇動了動,想說沒那麽嚴重,話到嘴邊突然不想說了。
脫掉兩人的雙板,朝荷扶著宋屹霆坐纜車上去。
“不玩了,去醫院看看。”
宋屹霆:“沒必要去醫院,休息一會兒就好。”
“不行,摔到腰是大事,必須去看看。”
朝荷語氣堅定,“我當時是摔在你身上的,摔得那樣重,去看看比較穩妥。”
男人便沒吱聲,去了就近一個高階私人醫院。
院長好像認識宋屹霆,知道他來親自給他看診。
看病是私密性的事,朝荷和小陶壺在休息室裏等。
休息室門被推開時,她和小陶壺兩個腦袋齊刷刷看過去。
“醫生,他的腰傷得重不重?”
院長看了眼宋屹霆,“宋先生的腰確實受了點兒小傷,但問題不大,休養一段時間就好,沒有嚴重內傷,不會影響以後生活。”
宋屹霆是因為保護她才受傷的,朝荷不太放心,“關係到骨骼損傷,不拍片子看看嗎?”
即便這人是資曆很深的院長,隻憑肉眼看難免有疏漏。
院長輕咳一聲,“宋先生體格好,沒有骨性損傷,隻是會疼幾天,這幾天注意不要過勞久坐,少彎腰就行。”
朝荷聽到了重點,她問院長:“很疼嗎?會疼多久?”
宋屹霆目光不動聲色停留在女人臉上,看她略顯急切地跟院長交涉,生怕錯過一點細節他身體遭殃。
“疼肯定疼,至於多久恢複得看宋先生生活習慣,平時生活中還是得注意。”
朝荷聽進去了,“好的,隻需要自己休養就可以了,真的不用住院嗎?”
“如果實在不放心也可以留院休養,”院長低頭寫著手裏的表,看向朝荷,“你是宋先生的……”
朝荷一時語塞,宋屹霆波瀾不驚動唇:“妻子。”
院長點頭動筆,“既然你是宋先生的妻……”
妻子?
像是才反應過來這個稱謂一般,院長不可思議看了眼朝荷又看了看麵色平靜的宋先生。
這兩人站在一起都有讓人忽視不了的氣場,他本以為眼前漂亮女人是宋先生堂妹遠親之類的,沒想到竟是妻子。
宋先生竟然結婚了,妻子還是個這麽年輕的姑娘。
他反應的時間有點長,宋屹霆淡淡反問:“有問題?”
院長連連搖頭:“沒問題,那請宋夫人簽個字,如果要留院休養的話我讓人打掃一下高階療養房。”
“不用。”
A4檔案紙還沒到朝荷手裏就被宋屹霆拿過,落筆一氣嗬成。
“回家休息就好。”
本來也沒什麽大事,鬼使神差到醫院來還是因為朝荷的堅持,一套流程下來他耐心也就到這裏。
根本沒必要留院觀察,公司一堆事,他沒這個閑功夫。
朝荷:“要不休息一天看看情況?”
“我的身體我清楚,沒必要留院。”
“萬一傷到脊椎,大意不得……”
自上而下看了會兒她因擔心而輕蹙起的眉,宋屹霆勾唇笑了:“我又不是瓷做的,摔都摔不得?”
給小陶壺戴上圍巾,他邁步出門去:“走吧,真沒事。”
早知道不讓院長跟她說那麽多了,她太愛擔心。
原本今天還有別的安排,要去冰雪大世界滑冰,但因為早上那一摔朝荷不打算去體驗專案了。
三人去看了一圈冰雕,吃完晚飯就坐飛機返程,到北京時已經深夜。
南浮宮外路燈昏黃,聖誕樹彩燈帶燈光閃爍,一眼看去整個別墅特別溫馨。
小陶壺和朝荷在車上睡著,宋屹霆靜靜看了兩人一會兒,找了條毯子把小孩兒包起來抱下車。
朝荷一睜眼,見男人抱著小陶壺,立馬下車。
“我來抱吧,你腰受傷了別抱重物。”
“小孩子沒什麽重量。”
宋屹霆長腿沉穩邁入別墅,朝荷追上來。
他這人怎麽這麽逞強呢?
遵醫囑就那麽難?
到屋裏時小陶壺也醒了,他輕輕打了個嗬欠,看見漂亮的聖誕樹幸福的不行。
“到家了呀。”
小孩子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滿滿安全感,是對他的信任。
宋屹霆問他要不要睡覺了,小陶壺點點頭,男人又將他送回房裏。
朝荷看著他背影,沉沉吐了一口氣。
被放到床上,小陶壺伸了個懶腰,自己給自己拉被子,奶聲奶氣說:“叔叔晚安,幹媽晚安。”
睏意上頭的小家夥真的像一個香噴噴的小團子,宋屹霆輕聲:“晚安。”
退出房間他才發覺安靜了好一會兒的女人。
“今天你為了護住我才受的傷,謝謝。”
宋屹霆輕靠在牆邊等她後話,簷廊裏廊燈昏黃,照得她五官立體深刻。
朝荷薄唇輕啟,一字字說:“但你再這麽不聽醫囑,造成什麽後果我不擔責。”
她看他的眼神很堅定,眸子黑白分明,說一不二的樣子。
想起她白天著急的模樣,一點也藏不住的關切,現在則故意鄭重其事告誡他……
來去都是因為關心他。
宋屹霆眼尾挑了挑,雙手抱胸姿態更閑適慵懶。
四目相對,他卻一言不發,眸子幽深暗含意味。
平時的端肅清冷見鬼去了,有種難以明說的雅痞不羈。
這不是以前的宋屹霆會對她表露的態度。
以前她還喚他二叔時,他要多正經肅穆有多正經。
朝荷覺得兩人之間有什麽東西在悄無聲息變化,讓人隱約有感卻又無法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