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壺在抱著平板看動畫片。”
思忖片刻,宋屹霆問:“要不要讓他跟我睡?”
陶壺是小男孩,性格又活潑,他怕她晚上睡不好。
這話落在朝荷耳朵裏卻變了味道,今天太太才提起兩人住一個房間的事,小陶壺是她的擋箭牌。
氣氛短瞬寂靜,宋屹霆抿唇說:“如果他吵你不好睡覺就送到我房間來。”
“好。”
晚上睡覺小陶壺爬進被窩挨著朝荷,大眼睛裏滿是疑問。
“幹媽為什麽要跟冷臉叔叔結婚?”
朝荷微頓,點了點八卦的小家夥額頭,“你不困嗎?”
“不困,我想聽你們的故事。”
“幹媽你喜歡冷臉叔叔嗎?”
關了燈,屋裏一片黑暗,窗戶漏進來一點暗光,朝荷看著天花板,久到忘記眨眼。
小孩兒等著她回答,她聽到自己輕柔的嗓音在寂靜裏低語。
“以前很喜歡。”
小朋友問:“現在呢?”
朝荷沒答,隻問他:“怎麽,你不喜歡他嗎?”
“喜是喜歡,但叔叔長得有點凶,他在家的時候小婷和凱凱他們都不敢來找我玩。”
“幹媽覺得他不凶嗎?”
“還好。”
小陶壺歎了口氣,“他再可怕我也要克服,幹媽結婚了,我要保護幹媽。”
朝荷笑了下,“那你多吃飯。”
拉了拉被子,她抱住香噴噴的小家夥,“想不想聽老虎和大象的故事?”
小孩兒成功被帶偏題,比起八卦,童話故事更能吸引三歲小孩。
女人聲線溫柔平緩,在夜裏有十足的魔力,故事還沒講完小孩子已經睡著了。
親了親小孩臉頰,朝荷也閉上眼。
腦海卻被一個人的身影占據,那是更年輕的宋屹霆。
喜歡?
那時她對宋屹霆的感情可不是寥寥兩個單調字眼能概括的。
仰望、依賴、敬重,再是成年後剖析自我感受後確定的喜歡。
那種程度的喜歡貫穿青春多年,形成了她一部分性格底色。
記得第二次見宋屹霆是到霍家一年後。
霍家二老年過半百膝下無子,把朝荷接回家後視若己出,她在那兒過了很快樂的一段時光。
寬敞溫馨能放下整個鋼琴的臥室,漂亮的裙子,最貴的文具,離開福利院她也被人寵成了小公主。
一年不見她已經有些想不起當初接她回來的年輕男人長相,隻依稀記得那位宋先生眼睛生的很好看。
那天中午陽光明媚溫暖,回家路上她步伐卻十分沉重。
她同桌被校園霸淩,父母知道後鬧到學校要揪出犯事學生,可霸淩者是某位領導的孩子,同桌不敢惹,最後將矛頭指向她。
明明是另外幾人欺負她同桌,但她怎麽說也沒人願意聽。
老師讓她回家喊家長,可養父母工作都很忙,她很怕給他們添麻煩。
從小就是好好學生的她,沒經曆過犯事被喊家長的情況,在家門外站了好一會兒躊躇不敢進去。
她好不容易纔擁有一個幸福完整的家,很怕養父母不相信她對她失望。
看著朱紅色的大門,朝荷輕輕歎了口氣。
她平時對同桌那麽好,卻被人冤枉了一頭。
“一隻蚯蚓都比她有骨氣。”
她的小聲蛐蛐被剛下車的男人聽到。
“什麽蚯蚓?”
低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朝荷轉身,看見高大英俊的男人,幾乎是看清他眉眼的一瞬間她就記起他來了。
冬日暖陽,宋屹霆穿著長風衣,走到她麵前時低眸看她,眼神疑惑。
“怎麽不進去?不冷?”
小姑娘紮著高馬尾,顱頂高又圓,眉目清秀,被冷空氣凍得鼻尖發紅。
霍老師和師娘誇過這姑娘,說人樂觀禮貌,門門成績都是年級第一,很讓人省心。
一年不見,她長個了,麵板也白了,自他下車起就把她躊躇不定的模樣看在眼裏。
那樣子像是遇到了難事不敢回家。
想了想,宋屹霆先邁步朝前,“走吧,一直站在外麵事情不會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