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總,”肖特助側身敲門,“史密斯夫婦到了。”
順著門縫看去,朝荷看見一對衣著考究的中年白人夫婦,那兩人她認得,意大利一個中奢品牌創始人的兒子兒媳,經常出現在各大秀場晚宴。
宋屹霆:“先讓專案經理帶他們逛逛,我稍後就過去。”
他餐盒裏的東西隻吃了一半,看起來很忙,中午之前應該抽不了身,朝荷想先回去。
“總部有些事要統籌,”宋屹霆將一張黑金卡放在桌麵,“樓下就是商圈,你去逛逛買點東西,忙完我來接你。”
朝荷還未做出反應男人已經起身,“要不要找人陪你?”
“不用……”
看著宋屹霆的背影,朝荷目光又落在那張黑金卡上。
也行,反正坐著無聊。
一點花銷對宋屹霆來說無足輕重,剛好她有一個看了很久想買的包包。
金融街紙醉金迷,她以前刷到過的一個高階二奢店就在這附近。
步行導航走過去,店麵裝修得很大氣,其他地方沒貨的愛馬仕Lindy奶油白,她從試背到刷卡付錢前後十分鍾不到。
果然不花自己的錢買東西就是開心。
她本來對奢侈品是可有可無的心態,但工作後談事情商務場合還是需要一兩件體麵的裝飾,這是別人第一眼最容易看到的東西。
很現實,但也很實用。
薑歲在外打拚多年,每談成一個生意就會給自己獎勵一隻包包,朝荷也跟著耳濡目染,但她沒薑歲有錢,總是摳摳搜搜計算著花掉很多錢。
薑歲說的對,買奢侈品包包,刷卡那一刻最開心有成就感。
刷別人的卡更開心。
買完包,朝荷在商場咖啡店點了杯熱美等宋屹霆給她打電話。
她坐的位置看出去,正對商場對麵的百達翡麗,精美的裝潢,奢華的名錶。
還記得當初跟薑歲去買7118R,那時她的生意剛做起來,她用一年掙的錢買下7118R時眼裏隱隱閃著水光。
【這也沒多貴啊,一塊表而已,我自己也買得起了。】
朝荷永遠也忘不了薑歲那個眼神,她是自己想要什麽就會努力得到的人,薑歲是真的爭氣。
十二點整,宋屹霆準時打來電話。
“在哪裏?”
“在三樓喝咖啡,馬上出來。”
“等著。”男人扔下一句話就掛了。
朝荷走出咖啡店,看見隨著電梯緩緩上來的男人,拔尖的身高讓人一眼就隻看得到他。
到身前,宋屹霆上下掃她一眼,神色不明:“隻買這麽一個?”
“夠了。”
今天拍證件照,朝荷沒戴首飾,一身素淨。
宋屹霆給她卡讓她想買什麽買什麽,她一個人在外麵將近兩小時就買了一個包,還是二奢店買的。
宋屹霆收到消費簡訊,看到收款方不是愛馬仕專櫃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二奢店買包會便宜很多,還不用配貨驗資,省時省力。
買愛馬仕包需要配貨,十萬的包按照1:1.2的配貨比,通常需要先消費十二萬左右,纔能有購買包包的資格。
一係列捆綁下來,買一隻包前前後後得砸不少錢進去。
她很會替別人著想。
“走,再去逛逛。”
朝荷:“不用逛了,不缺什麽。”
“陪我逛逛。”男人語調清淡。
“……”
朝荷隻好跟上去。
一進服裝店,宋屹霆目光掃視一圈,試都沒試,直接挑了幾件衣服讓店員打包,男裝女裝都有。
一次性就消費這麽多,店員笑容藏都藏不住,態度要多好有多好,記了地址,下午配送到家。
出了店,朝荷說她衣服挺多的,不用連她的買。
宋屹霆雲淡風輕:“一起出來我隻買自己的東西,被奶奶知道了要說我。”
走著走著就到了百達翡麗門前,宋屹霆一進去,店員看了眼他左手的腕錶,心裏有數,熱情陪同。
他看了幾款男表,問朝荷什麽顏色好看。
“綠色。”
“那個綠色,看看。”
店員看到他指的那款表,“那是女款,先生。”
“嗯,女款。”
店員反應過來,他這是給身邊女人挑的,戴著手套小心取貨,“女士,為您佩戴看一下。”
朝荷就這麽試了表,她手腕纖細,麵板又白,不挑表,隨便一戴都十分好看。
宋屹霆下巴微抬,“可以,就這塊。”
店員欣喜,“好的,先生這邊付款。”
利落幹脆,買完手錶出來朝荷都有些狀況外。
什麽陪他逛逛,一開始他就是帶她來買東西的。
貴有貴的道理,朝荷抬手看著那塊奢華的腕錶,確實很漂亮。
三線城市一套房戴在手上,再淡泊寡慾的人也不會不喜歡。
逛到愛馬仕店門前,朝荷頓住,男人已經抬腳進去。
“喜歡哪個,挑挑。”
朝荷:“已經有一個了,不用再買。”
宋屹霆看她有些緊張錢的樣子,唇角微牽,“給你那張卡在愛馬仕買任何東西都不需要配貨,可以直接買,不用怕心疼錢。”
不用配貨驗資,那得是很重要的客戶,全國大概沒幾人有這待遇。
他到底在愛馬仕買了多少東西?
宋屹霆不怎麽會看女士包,讓櫃員挑了兩個最熱門的款,“都要了。”
朝荷立馬上前製止,“一個就行,留birkin.”
另一個小房子包價格太嚇人,她也欣賞不來。
櫃員還想挽留一下:“女士,這款包包現貨量少,全國也就我們專櫃有,錯過要等很久呢。”
“不用了不用了。”
朝荷掏卡付款,現場結了賬就能提貨,宋屹霆的黑金卡果然實力非凡。
看見珠寶店宋屹霆似乎還想進去,朝荷拉住他衣袖,“不買了。”
男人眸子不動聲色瞥過她細白的手指,“看看。”
“有點餓了,我們回去吃東西吧。”
思忖片刻,宋屹霆點頭,“也是,珠寶得慢慢選。”
上了車,朝荷問他下午還有沒有事,自己可以回去。
“事情安排完了,給總裁辦的人放了半天假,有時間。”
“放假?”
無緣無故為什麽放假。
總裁辦的人接到這個訊息時全都處於巨大的震驚和喜悅中,一向嚴苛的宋總居然會在週一這麽忙的日子給他們放假。
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假訊息,肖特助點頭了大家纔回神過來,好奇問他真正放假原因是什麽。
難得有肖青硯也不清楚的事,但感覺跟早上的大美女有關,總裁辦熊熊燃燒的八卦火很快燒到其他部門。
…
回去路上宋屹霆大概看出朝荷的緊張,安慰她寬心。
“我來解決就好,你不用管。”
當宋屹霆和朝荷一同進門時白姨就察覺不對了,早上兩人是一起出門的,今天是週一,宋屹霆沒在公司,跟朝荷一起回來,兩人的神情也很奇怪。
一進屋,宋老和關賽秋都在。
“有個事情要告知二老。”
宋屹霆徐徐緩緩,朝荷在一邊沒來由有些緊張。
“我和朝荷領證了。”
一語驚起千層浪。
宋老和關賽秋都怔住幾秒。
宋老一身威嚴,微皺眉:“怎麽回事?”
“我跟朝荷知根知底,性格也合適。”
宋屹霆字音沉緩有力,像在做企業年終發言,淡然從容的樣子絲毫看不出一點心虛。
聽完他冠冕堂皇一席話,老太太嘴邊笑意越來越大,毫不掩飾的開心,反觀宋老爺子神情就嚴肅許多。
“胡鬧。”
朝荷垂眸沒作聲。
關賽秋推了推老爺子,“你嚇到孩子了。”
宋老怒意隻對宋屹霆,“前兩天朝荷纔去跟林家的小子見麵,你這做的是什麽事。”
“那天我沒見著林公子。”
宋老看向朝荷,宋屹霆接腔:“林家不知情,是我去的。”
宋老反應好幾秒,氣笑了。
“三十幾歲的人,想一出是一出,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林叔前幾天還在問朝荷,你轉頭就給人家截胡,你讓別人怎麽想?”
他又轉頭問朝荷:“丫頭,你說,是不是老**你的?”
“不是的,爺爺,他沒逼我。”
關賽秋在一旁樂不可支,“孩子們的事他們自己有數,我看挺好的,你不要那麽凶。”
宋老看看老伴,不好在她麵前說什麽,冷聲對宋屹霆說:“跟我到書房一趟。”
兩人背影走遠,關賽秋忙拉著朝荷的手,“丫頭,真領證了?”
朝荷把結婚證拿出來,老人家戴上老花鏡細細端詳了好久,越看臉上笑意越濃。
“兩人都濃眉大眼的,這多般配嘛。”
“竹芬,你快看。”
白姨看著也高興,“老夫人願望成真了。”
小陶壺仰著腦袋左看看右看看,眼睛咕嚕嚕的轉,不光太奶奶震驚,他也很震驚。
幹媽和冷臉叔叔,這個組合想著就奇怪,他們怎麽會在一起呢?
但是仔細一想,兩人帶他去過環球影城,他們兩人在一起的畫麵好像也挺和諧的。
宋屹霆跟宋老爺子在書房待了將近一小時,再出來時老爺子臉上表情明顯沒那麽冷了。
宋老拍了拍朝荷肩頭,低歎:“他要是對不起你,你跟爺爺說。”
他的反應讓朝荷很意外,宋老雷厲風行,其實是很注重家族聲望的人,她以為他對宋屹霆另一半要求會很高。
她不是名門出身,還以為宋老會有意見,沒想到老人家從始至終沒有流露出一點對她的不滿。
剛剛兩人在書房時關賽秋就安慰她,說老爺子也很喜歡她。
“事已至此,”宋老冷靜開口,“人生大事,你也跟你母親說一聲。”
宋屹霆的媽媽這些年一直在香山別墅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