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樂部已經散了,他想了想,朝荷最近住在四合院,便讓司機開車到那邊。
一來一回,到四合院門外時已經將近午夜十二點。
站在外麵,宋屹霆纔想起來事先沒問過朝荷,萬一她不在這兒呢。
叩了叩門環,半晌沒人來開門,男人對著門出了會兒神。
門上夜燈光線昏黃,寂寂深夜,似乎一切都放了慢動作。
宋屹霆抿著唇,再敲一次。
約摸一分鍾時間,屋內有腳步聲,朝荷問:“誰啊?”
宋屹霆微頓,“是我。”
朝荷聽出是宋屹霆的聲音,下意識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午夜了,現在他過來有什麽要緊事麽?
開了門,男人修長的身影立在門前,深濃的眉眼先往裏麵看了一圈,似乎在找什麽人。
朝荷微惑,往自己身後看了眼,“你這麽晚過來有事麽?”
看不出來家裏有沒有別的人在,宋屹霆動唇:“家裏有人嗎?”
“沒有啊。”
男人看她的視線不知為何灼熱又幽深,好像出了什麽事。
他說:“方便進去麽?”
朝荷思忖幾秒,覺得他有事要說,點頭:“進來吧。”
中式庭院被她打理得很漂亮,院裏石桌旁的小樹上也掛著小小喜慶的燈籠,廚房燈開著,她剛才似乎在忙活。
“很少有人會過來敲門,剛剛我以為聽錯了。”
朝荷給宋屹霆倒茶,這茶是周晚漁之前送的大紅袍。
男人看見了桌上擺著的一串串水果和融化的糖水,“你在忙?”
“在廚房做糖葫蘆,”朝荷有些不太好意思,“第一次嚐試,剛把糖水弄好,準備了一堆草莓和橘子,感覺沒做成功。”
胭脂紅色的盤子裏放著幾根染了糖的糖葫蘆,水果上的糖水不是很均勻。
宋屹霆拿過一串草莓的嚐了一口,酸酸甜甜,“好吃的。”
“真的嗎?”
朝荷知道宋屹霆不怎麽愛吃甜的,見他這麽說,她有了點信心。
“嗯,第一次已經做的很好了,你對自己要求太高。”
朝荷拿起一串新的砂糖橘放入那鍋滾燙的糖糊裏,所有橘子沾滿糖後她又將其放入冰水裏,很快,糖水凝固,成了一層堅硬的表皮裹在橘子上。
這次糖裹的比較均勻,橘子的顏色裹著糖衣,一串糖葫蘆色澤漂亮。
朝荷喜歡學新東西,也是大晚上睡不著突發奇想來做糖葫蘆。
沒想到宋屹霆會過來。
她把十幾串水果全部做成糖葫蘆,專注做事時長睫自然下垂,薄唇微抿,光一個側臉也能讓人看出神。
朝荷做任何事都那麽細心專注,認真的眸子清亮一塵不染,微微低頭時脖頸修長白皙,不浮不躁,十足優雅賞心悅目。
宋屹霆喝著茶,卻覺得自己醉了,目光越來越幽深。
水果串全部做完,朝荷驀然一個抬眸,與男人對視上。
想到今晚霍堇深向朝荷求婚的場景,宋屹霆喉間微澀。
朝荷問他:“你怎麽了?”
宋屹霆移開視線,手捏了捏鼻梁,聲線倦怠:“跟權正他們喝了點,那酒後勁足。”
他想問的話臨到嘴邊卻又不敢問了。
朝荷檢視他神色,確實不太對勁,收拾餐具要回廚房,“那我給你煮點醒酒湯。”
女人纖細倩麗的身影在廚房忙活,宋屹霆注視良久,腦子越來越熱。
曾經朝荷一顆心隻在他身上,在他不懂愛的時候她就喜歡了他很多年。
那時候他擁有最寶貴的東西自己卻渾然不覺,等迴心轉意時,卻發現那份真摯的感情早已離他而去。
愛而不得真是很痛苦的一件事,現在他所經曆的都是朝荷經曆過的。
看著朝荷在廚房為他忙活,宋屹霆心腔發酸發熱,走到朝荷身後將人輕輕抱住。
朝荷動作一僵,勺柄差點拿不住,“宋屹霆……”
今晚他真的很不對勁。
男人將下巴放在她肩頭,女人清甜的體香竄入鼻息,他眸光微暗。
“阿荷,”宋屹霆口吻沉啞,字音裏是無盡的繾綣,“你還喜歡我嗎?”
他是貼著朝荷耳朵說的話,朝荷有點癢,微微縮了縮脖子,“你怎麽突然問……”
男人突然將她抱的很緊,似乎有點傷神,“阿荷,說你還喜歡我。”
朝荷感覺他快要碎了,當初他倆離婚時也沒見宋屹霆這樣。
她輕聲:“你到底怎麽了?”
“還是說,”宋屹霆喉間幹澀,“你真的喜歡上霍堇深了?”
又是霍堇深?
朝荷側頭看他,“你不是說不在乎他了嗎?”
她突然想到什麽一般,“你知道今晚他跟我求婚的事了?”
宋屹霆呼吸粗重,沒作聲。
見他這樣,朝荷心裏有點爽。
原來是以為她答應別人的求婚了。
宋屹霆也有今天。
她唇角微勾,“他對我確實很好,所以我……答應他了。”
話音一落,她感受到男人微顫的呼吸,那氣息帶著酒味。
“婚期就在國慶。”
國慶,跟去年他們結婚的時間差不多。
宋屹霆覺得渾身血液倒流,不太想聽到她和別的男人的事。
“非他不可嗎?”男人嗓音低啞,抱她的力道卻絲毫不減,仍帶著一點期待和強勢,“我不行嗎?”
朝荷揚眉:“這又不是兒戲,還能說反悔就反悔的?”
她真的考慮跟別的男人結婚了。
宋屹霆心越來越下沉,一點一點卸了力道,兩人麵對麵,他看著朝荷精緻的麵龐,眼底有點紅。
“我們真的沒可能了?”
朝荷沒說話,他眨了眨眼,移開視線,“打擾了。”
男人轉身出了院子,那身影高大挺拔,在夜裏卻有些落寞。
“你不喝醒酒湯了?”
朝荷追出來,“誰送你回去呀?”
到了正門口,宋屹霆回頭,黝黑的眼眸含著道不盡的深意。
“你選擇他,他肯定有很多可取之處。”
男人喉頭滾了滾,壓下胸腔的酸澀,“希望你以後的人生美滿幸福,他如果對你不好……我幫你打回去。”
“我永遠是你的家人。”
朝荷怔愣,看著男人微紅的眼底,也跟著鼻間發酸。
玩笑開大了。
宋屹霆淡笑,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她頭頂,轉身。
那動作決絕得好像這一別,以後兩人就真的隻是朋友。
朝荷心裏一慌,追上兩步拉住男人的手。
“騙你的,我沒答應他的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