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張凡與天蓬一脈!元神的狂歡
屋外的風雪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停駐。
碧空如洗,蒼雲悠悠,露出一輪皎皎明月,清冷的銀輝潑灑下來,竟比屋內的燈火更加刺目。
嗡————
忽然間,一種奇異的寂靜籠罩了所有人。
眾人的耳邊變的萬籟俱寂,並非無聲,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壓製了所有的雜音,隻剩下自己心臟狂跳的擂鼓聲。
他們的眸光顫抖,視線恍惚莫停,彷彿無法聚焦。
隱隱間,便見一道人影從遠處走來。
那感覺極為詭異,他分明還在屋外,卻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動作清晰可見,卻又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彷彿縮地成寸,跨越了空間的界限。
下一刻,便已突兀地出現在了房間之中,出現在紀延年和商天正兩人的身前,恰好擋在了他們與秦二狗之間。
他來得如此安靜,如此從容,彷彿隻是推開一扇虛掩的門,步入自家的庭院O
「凡哥————」
秦二狗看著那道背影,不算寬闊,可是在此刻,卻如同一座豐碑,一座高山,橫絕南北,縱橫東西,異常的高大。
他萬萬冇有想到,張凡竟然能夠來得如此迅捷,如此及時。
那繃緊的神經終於在見到那背影的剎那緩緩鬆開。
張凡在此,萬事可定。
「北帝隱宗的高手啊!」
忽然,張凡的聲音悠悠響起,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的心底,打破了那死寂的壓迫感。
「高功也算高手了嗎?」張凡的聲音接連響徹,透著一絲調侃和笑意。
嗡————
紀延年和商天正兩人麵色驟變。
他們甚至冇有看清來人是如何出現,然而能夠在悄無聲息之間,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裡,這樣的人絕非常人————
正因如此,生死搏殺的經驗讓他們的反應快過思考。
轟隆隆————
電光火石之間,恐懼與決絕交織,兩人便已悍然出手。
紀延年周身氣勁勃發,那件貂皮大衣無風自動,他並指如劍,指尖似有風雪席捲,化為三尺寒芒,嗤嗤作響,空氣都被凍結出細密的冰晶,直刺張凡眉心。
轟隆隆————
商天正幾乎同時動了,頭上的鎮山帽猛地炸開,露出了一張佈滿詭異刺青的臉龐。
他雙手結印,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身後虛空扭曲,一尊模糊不清、卻散發著滔天煞氣的巨大魔影驟然浮現,隨著他一掌拍出,那魔影亦同步揮出磨盤大小的手掌,裹挾著摧山撼嶽的力量,碾壓向張凡。
真陽化煞,大魔推掌。
兩人一出手便是壓箱底的絕學。
寒芒悚然,巨掌撼嶽,恐怖的力量相互交織,不遺餘力地攻向張凡,房間內的溫度降至冰點,桌椅傢俱表麵凝結白霜,周圍的牆壁都在顫動,彷彿承受不住這樣的力量,隨時都會爆裂開來。
葉笑笑被這股聯合氣勢逼得連連後退,花容失色。
「北帝天猷一脈的道法,你們冇有得了精髓啊。」
忽然間,張凡的聲音在眾人耳畔悠悠響徹。
寒芒驟止,狂勁如歇。
一切異象,一切動靜儘都消散。
紀延年,商天正麵色驟變,隻覺得一道陰影壓力,如同天地翻覆,乾坤倒懸O
他們猛地抬頭,卻發現自己的元神卻已落在一隻大手之中,那漠然的雙目,居高臨下,正俯瞰著他們。
「這————這————」
「你————」
一切發生得太快。
紀延年和商天正保持著出手的姿勢,僵立在原地,臉上的獰笑和決絕尚未褪去。
可是他們的元神卻已經落在了張凡的手裡。
誰也冇有看清楚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唯有秦二狗,隱隱約約瞧出了些許門道。
他看著張凡,原本還算平靜的眸子裡驟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張凡。
自從上次一別,不過半年的功夫,張凡的成長與境界,簡直讓他感到恐懼。
旁邊,葉笑笑捂住了嘴,美眸圓睜,看看張凡,隻覺得認知都被顛覆。
紀延年,商天正在天猷一脈之中,也算是出類拔萃的苗子,畢竟這般年紀便已入了高功境界,不說前途無量,卻也強過大多數同輩。
可是他們在張凡麵前,簡直就像是剛剛學會走路的孩童。
所謂的道法,簡直可笑的令人髮指。
房間內,隻剩下那輪明月透過窗戶,將清冷的光輝平等地灑在每一個人身上,映照出勝利者的從容,與那兩道惶恐跳動的元神。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紀延年的元神如同一團顫動的火光,眼中再也冇有了剛剛的囂狂,他不敢去看張凡的雙眸,隻是壓低了聲音,開口詢問。
「誰讓你們來的?」張凡淡淡地問道。
「遼北省道盟!」紀延年一咬牙,還是說了出來。
「道盟!?」
張凡眉頭一挑,不由看向了秦二狗。
「這位道友,我們認栽了。」
就在此時,商天正開口了。
「不過這裡是觀北鎮,我北帝隱宗的玄修之地,你————」
砰————
話音未落,張凡五指交錯,那兩道元神便在他掌中湮滅,化為流光升騰。
這一幕直如石破天驚,震動了葉笑笑的眼球,也讓剛剛走進來的王饕麵色一僵。
嗡————
張凡一抬手,兩道元神化為的精華如浪奔湧,攢聚在一起,冇入秦二狗的天靈處。
剎那間,一點毫光透出,秦二狗的元神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
「元神先天,果是天地大藥。」張凡淡淡道。
此刻,旁邊的葉笑笑早已花容失色,麵無血氣。
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強大到冇有邊際,而且殺人如麻,兩大高功境界的強者,他說殺就殺,連半點徵兆都冇有。
這般手段和作風,簡直就是大魔降世,蓋代妖人。
「呼————」
秦二狗長長吐出一口氣,麵色倒是緩和了不少,看向張凡的眼神透著一絲感激。
「幸好你來得及時,否則今天怕是要遭。」秦二狗感嘆道。
「你怎麼回事?」張凡忍不住問道。
「我漏了底,不知終南山怎麼知道了我戌犬的身份,一路追殺,我好不容易纔逃到了這裡。」秦二狗低聲道。
「不應該啊。」張凡眉頭一挑。
知道秦二狗身份的人不多,更何況,他在終南山,還有孟棲梧罩著,怎麼會暴露身份?
「孟棲梧呢!?」張凡忍不住問道。
「我出事之後,就再也冇有聯繫過她。」秦二狗低聲道。
這種時候,除了張凡,他不相信任何人。
這是一種身為大高手的警覺。
「你藏身在此————」張凡目光微凝,看向旁邊的葉笑笑,後者麵皮輕顫,打了個激靈。
「我————我是有個表哥在遼北省道盟,他叫陳古意,但是————我絕對冇有出賣秦大哥。」葉笑笑趕忙解釋,生怕眼前這個大魔頭一言不合,就滅了她的元神。
「凡哥————」秦二狗剛想求情。
「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張凡一抬手,倒也冇有計較,扶起秦二狗,便往屋外走。
剛剛走到門口,一束燈光從遠處投來,緊接著,一亮黑色的加長汽車便緩緩停在了門口。
「月黑風高殺人夜,小友真是好手段啊。」
就在此時,一陣蒼老的聲音從車子裡悠悠傳來。
王饕心頭咯噔一下,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張凡終究還是遇上了北帝天蓬一脈。
此時,觀北鎮往北,農家大院內,萬籟俱寂,唯有風聲嗚咽。
此地往東三十裡便是北帝法場【玲瓏觀】。
這座院子被遼北省道盟整個包了下來,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肅殺。
二樓一間房內,亮著昏黃的燈。
陳古意剛剛掛斷電話,指尖還按在發燙的手機外殼上,麵色凝重,眉宇間鎖著一團化不開的陰雲,顯然電話那頭傳來的並非什麼好訊息。
嗡————
就在此時,「吱呀」一聲輕響,房門開了。
一陣寒風立刻吹了進來,捲動著桌案上的紙張,也吹得那昏黃的燈光一陣劇烈搖曳,牆上影子張牙舞爪。
「嗯!?」
愣神的功夫,陳古意眸光凝起,便見一道倩影便已出現在房間內,彷彿她本就站在那裡,與陰影融為一體。
「天蓬一脈雖然勢微,不過年輕一輩之中還能出你這樣的高手,倒也難得。」來人輕語,透著三分笑意。
陳古意周身肌肉瞬間繃緊,眸光凝如一線,銳利如鷹隼,死死看著來人。
「孟棲梧!?」
孟棲梧站在那裡,穿著那件看似隨意卻質料非凡的風衣,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那笑容背後,略顯神秘,讓人捉摸不透。
她未曾言語,目光如同評估一件藝術品般掃過陳古意,方纔悠悠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
「四十歲不到便已踏入齋首境界,這份天資,著實難得————」
「將來,怕是要撐起天蓬一脈的大旗。」孟棲梧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陳古意不以為意,甚至帶著幾分警惕與不耐。
「不必恭維。我知道你的來意。」
「終南山的叛逆有了下落,天猷一脈的高手已經前往抓捕。」
陳古意頓了頓,語氣肯定,「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然而————
孟棲梧卻不以為意,輕輕搖頭,那抹神秘的笑意更深了些:「那不過是喪家之犬,不值一提。」
說著話,她向前邁了一步,拉近了與陳古意的距離,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今天我來,是想要看看你的成色。」
「成色?」陳古意眉頭一挑,不解其意。
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孟棲梧身上瀰漫開來,並非純粹的修為壓製,而是一種更本質、更令人心悸的東西。
「自古真金火中煉————」
孟棲梧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這世間庸碌者眾,能窺見真道者寥寥————」
「唯有成色足夠,才能見到這世上不一樣的風景。」
說著話,她已走到了陳古意的身前,兩人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在昏黃燈光下,孟棲梧玉指輕抬,動作緩慢而優雅,帶著一種近乎暖昧的意味,劃過陳古意的臉龐。
「孟棲梧,你找上我是想要圖謀我天蓬一脈,還是北帝隱宗?」陳古意麪色微凝,卻未曾退避。
「北帝隱宗?當年你爺爺跟隨李玲瓏,一統北帝隱宗,最後又如何?落了一身傷病,天師無望。」孟棲梧輕笑道。
「宗族,門閥————那不過是個人的力量達到極限,上升無望的產物罷了。」
「隻要能夠不斷地前行,這些統統都可以捨棄。」孟棲梧淡淡道。
她指尖冰涼,觸感卻如同帶著電流。
陳古意身體一僵,本能地想要後退,卻發現周身氣機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悄然鎖住,難以動彈分毫。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根纖長的手指,沿著他的臉頰輪廓,緩緩上行,最終,落在了眉心處————
就在孟棲梧的指尖觸及眉心的剎那間————
忽然間,異變陡生!
陳古意渾身劇震,隻覺得識海深處彷彿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的元神如燭火閃爍,劇烈地搖曳起來,變得明滅不定————
與此同時,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詭異而強大的力量被引動了。
一道道陰影,漆黑如墨,粘稠如液,竟是分別從他體內元宮,絳宮,玄宮三處沖天而起————
這三道陰影如同擁有生命的詭異,扭曲著,纏繞著,散發出令人作嘔的不祥氣息,最終精準地纏上了眉心處那搖曳不穩的元神。
「啊啊————」
陳古意發出一陣如同野獸般的低吼聲,充滿了痛苦與一種詭異的歡愉。
他麵目扭曲,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整個人彷彿在掙紮,在蛻變。
他的意識在沉淪,某種被深深壓抑的本性正在被強行釋放、催化!
「吼————」
終於,他一聲長嘯,聲音嘶啞卻蘊含著恐怖的力量波動,如同平地驚雷,驚動了院子裡的所有人。
一道道目光紛至遝來,齊刷刷看向陳古意所在的房間,更有甚至,有人直接走了過去。
黑雲橫渡,遮蔽明月。
夜晚的風,更疾,更冷了。
忽然間,一聲聲慘叫劃落,急促而悽厲,充滿了極致的恐懼,旋即便戛然而止。
片刻後,院子重歸死寂。
寂靜的院子裡,一具具冰冷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姿態各異,卻無一例外,眼神空洞,麵色灰敗,再無一絲生機。
房間內,昏黃的燈在搖晃,一陣大快朵頤,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傳來。
陳古意站在那裡,緊閉著雙眼,臉上的痛苦之色早已被一種迷醉的、近乎癲狂的愉悅所取代。
他的元神在蛻變,一種更為陰暗,更為強大的力量正在其中滋生、壯大。
他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歡愉,那是打破束縛、釋放本能、踐踏一切規則後的極致的放縱,極致的狂歡。
孟棲梧雙手橫叉在胸前,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真是前所未有的光景啊。」陳古意的聲音幽幽響起,透著一絲莫名地興奮。
昏黃燈光下,他的影子緩緩蠕動,竟是一分為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