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徵調高手!下一個天下無敵
東山省,天下十大道門名山之一,嶗山。
東海起洪波,月光照仙山。
雲海縹緲,峰巒迭翠,宮觀隱現,氣象萬千。
山巔之上,大羅殿巍然屹立。
飛簷如翼,彷彿欲乘風歸去。穹頂高闊,繪有周天星鬥運行之圖,暗合天道玄機。
青煙自青銅巨鼎中裊裊升起,香氣凝而不散,瀰漫在肅穆莊嚴的大殿內。
赤灼的燭火照亮了歷代祖師的牌位與壁畫,也照亮了殿中兩人的身影。
「那少年……成長的可真快啊。」
嶗山掌教【李乘歌】端坐於蒲團之上,他身著玄色道袍,麵容清臒,眼神溫潤深邃,看著手中道門總部剛剛發來的緊急調令,露出深思之色。
「掌教師兄……」
就在此時,旁邊的男子忍不住開口了,他的打扮與周圍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未穿道袍,反而是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休閒西裝,腳踩鋥亮皮鞋,手腕上戴著一塊低調奢華的機械錶,髮型時尚利落,看上去更像是一位事業有成的都市精英。
然而,在這身世俗裝扮之下,一股若有若無氣息隱隱透出,周身彷彿與整座大殿、乃至殿外的雲海山勢隱隱相合,一種無形無質,卻重若山嶽的威壓含而不發,正是觀主境界方有的氣象。
衛上星,嶗山觀主境界的大高手,同時也是李乘歌的師弟。
「師兄,看來北邊動靜不小,既然道盟徵調,我可以走這一趟。」衛上星凝聲道。
他這次回來,已經在山上待了半年,如果不是李乘歌壓著,他早就下山了。
「道盟總會發了公函,向山河四省徵調觀主境界的大高手,聲勢確實不小,可我並不想讓你趟這一趟渾水。」李乘歌抬眼看了看他,緩緩搖頭。
「我不明白師兄的意思,對付這樣一個年輕人……」衛上星眉頭皺起,欲言又止。
「年輕人?」李乘歌輕輕放下調令,指尖在紙張上敲了敲。
「無為門主……這個名號,你不覺得放在一個被道盟追殺得如喪家之犬般的年輕人身上,太過兒戲了嗎?」
此言一出,衛上星沉默不語。
道盟發下來的內部公告,隻說了那年輕人的名字,以及危險程度極高,若是發現行蹤,勿要抓捕,立即上報,也就是徵調的公函和相關特殊人員,方纔知曉,這年輕人疑似新的無為門主。
正因如此,無為門主這樣一個名號出現在如此年輕人的身上,實在顯得太過怪異,太過違和。
「歷代無為門主,大勢未成之前,哪一個不是鋒芒內斂,藏仙於山?」李乘歌沉聲道。
「就算當年的三屍道人,揚起那杆大旗的時候,也已是玄功大成,聲勢已起,縱橫天下難敵。」
「何曾有過像如今這般,羽翼未豐,便招搖過市,天下儘知?」李乘歌搖頭道。
「再者說,以這年輕人的年紀,修為和資歷,又憑什麼坐上那無數人覬覦的大位?」
「師兄,這訊息是小道APP穿出來的,原本也冇有人當回事,或許是有人想借刀殺人,又或許隻是單純的惡作劇。」衛上星沉聲道。
「可是看如今道盟的架勢,這小子即便不是無為門主,身上也必定藏著天大的秘密。」
衛上星自然不是愚鈍之人,早已看清楚其中的門道。
「你說的不錯,這少年身上應該是藏著什麼外人不知道的秘密,所以道盟才如此興師動眾。」
「無為門這樣的虛名不過是靶子而已。」李乘歌點頭道。
「既然名頭是假的,我下山一趟,協助道盟,也無可厚非。」衛上星沉聲道。
李乘歌稍稍沉默,旋即抬頭,深深看了他一眼,再次搖頭:「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其二?其二是什麼?」衛上星不解道。
「你常年不在山中,許多事情並不知道,去年,我見過這少年,那時候,他境界未成,哪裡有今時今日的聲勢?能夠讓道盟如此興師動眾?」
李乘歌悠悠輕嘆,腦海中浮現出張凡的身影。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被絳宮之主追殺,需要他出手護佑的年輕人,僅僅在一年的時間內,竟是直接成長到了這般地步,速度之快,當真是恐怖非凡。
「那時候,我便知道,這少年與真武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李乘歌沉聲道。
那一次,柳南絮都奉超然真人之命,不遠千裡而來,為那年輕人解圍。
「超然真人!?」衛上星眉頭一挑,聽到這位天下第一高手的名諱,心中頓起波瀾。
「超然真人很看重這個年輕人,據說,一度被視為弟子……」李乘歌凝聲道。
當日,真武山收徒大典,雖說最後超然真人收了李妙音為弟子。
可他卻是知道,大典結束之後,這位純陽真人,單獨照見了張凡,兩人在真武山的【清微宮】單獨聊了許久。
這樣的待遇,就算是他這位嶗山掌教也不曾擁有。
「這小子居然還與超然真人有關係?那道盟……」衛上星麵色微變,忽然想到了許許多多。
「這是試探!?」
李乘歌搖了搖頭,不置可否:「江萬歲的心思,誰也摸不透。」
「如今,超然真人雲遊天下,行蹤不定,我嶗山若是貿然出手,趟了這趟渾水,日後……萬一超然真人追究起來,我嶗山如何自處?」李乘歌凝起的眸光中湧起一抹擔憂。
「你今年才五十歲,是我嶗山最年輕的觀主境界,完全有希望衝擊天師大境,所以我纔不想讓你去。」
「師兄思慮的是,可道盟那邊……」衛上星欲言又止。
言外之意,既然顧及了超然真人這邊,也不能完全忽視道盟那邊,想要兩頭都不得罪,實在太難了。
「這樣吧……」李乘歌略一思忖,旋即道。
「你可以下山,但是記住,出工不出力,能放多少水,就放多少水,關鍵時刻,非但不能落井下石,如果有可能的話……」
「幫那少年一把,結個善緣。」
「啊!?」
衛上星愣了一下,如此一來,他到底是聽得誰的調,徵得誰的遣?
「師兄,你這是投機主義啊。」衛上星迅速咀嚼著李乘歌話中的深意,忍不住道。
「什麼這個主義,那個主義的?」李乘歌麵無表情道。
「身在紅塵,修行者與凡俗中人,本無不同……」
「嘴上全是主義,心裡全是生意。」
「就這麼定了,你下山去吧。」
「師兄深謀遠慮,我嶗山必能大興!」
衛上星不再多言,對著李乘歌微微一禮,轉身便離開了香菸繚繞的大羅殿,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的雲海仙霧之中。
李乘歌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神色如常,眼中卻是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天下風雲,因張凡而動,也不知最終,會吹向何方。
他嶗山,且先下一著閒棋,靜觀其變吧!
老君山,觀仙台。
夜色空濛,月華如水,流淌在這座道門洞天福地之上。
觀仙台位於山勢極險之處,半懸於空,下臨幽穀雲海,上接璀璨星河,乃是觀星望氣、吐納天精的絕佳所在。
「道盟啊,安生日子過得太久了,越來越小家子氣了。」
就在此時,一陣狂吼驚起,迴蕩在觀仙台上,震得周圍雲霧都微微散開。
觀仙台中央處,一頭蒼猿佇立,其體型駭人,直立起來將近三米,如同一座小型鐵塔,站在雲霧之中,灰濛濛的一片。
它渾身的毛髮並非枯槁,而是在清冷月輝下泛著層層油光,如同披著一身流動的銀鎧。一雙猿臂過膝,指爪鋒利如鉤,隨意站立在那裡,一股恐怖絕倫、蠻荒古老的大妖氣象便瀰漫開來,壓迫得周遭空氣都似乎凝滯了幾分。
天下間,能活過三百年歲月的大妖,屈指可數。
老君山的這頭蒼猿,便是其中之一,與真武山的那頭老龜,白鶴觀的那隻白鶴齊名。
「倒也不是小家子氣。」
就在此時,蒼猿身前,一位老者開口了,那人滿頭蒼髮狂亂,不束不冠,任憑山風吹拂,如同雄獅的鬃毛般張揚。然而與這頭狂野銀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那極為魁梧健壯的體格,即便隔著寬鬆的道袍,也能隱隱看見下麵賁張的肌肉線條,彷彿每一寸血肉都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官天子,老君山當代掌教,此時在他的身上,流露出一股執掌天機的霸道與威嚴。
「對付一個乳臭未乾的小鬼,居然還要在山河四省之內調集觀主境界的高手?這還不是小家子氣?也不怕傳出去讓人笑掉大牙!」
蒼猿那如同燈籠般的巨眼瞥過官天子手中的公函,鼻孔裡噴出兩道肉眼可見的白氣,發出嗤之以鼻的悶哼。
官天子聞言,臉上卻並無笑意,他那雙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眸望向北方,聲音沉穩如石。
「江萬歲那老狐狸,是不想重蹈當年大靈宗王的覆轍。」
當年追殺張靈宗,便是因為初期不夠重視,一次次派遣實力相仿或僅稍高一線的強者前去,結果都成了磨礪張靈宗的磨刀石,未曾將他斬殺,反而助他一次次於絕境中蛻變,最終成了氣候。
「同樣的錯誤,江萬歲絕對不會再犯!」官天子似又深意道。
「那你如何決斷?」蒼猿巨大的頭顱歪了歪,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們老君山與道盟的關係是【聽調不聽宣】,既然發了徵調的公函,自然是要去的,隻不過……」
官天子收回目光,看向手中公函上「張凡」二字,緩緩道:「無為門主,這個名號大而無當,這年輕人也不知觸了誰的眉頭,居然被扣下這樣一頂帽子。」
「小鬼太過冒頭,總是要吃點苦頭的。」蒼猿冷笑道。
眼下之意,這帽子怎麼不扣在別人身上,獨獨扣在你頭上!?
做人,要多反省自己!
「這並不重要。」
官天子搖頭輕嘆:「能夠讓道盟如此大動乾戈,置身於諸劫之中,這樣的年輕人,如果都能活下來,他的將來不可想像啊。」
「你的意思是……」
蒼猿心頭一動,聽出了官天子話語中的弦外之音,那雙充滿智慧與歲月的眸子裡中,閃過一絲精光。
官天子負手而立,望向那浩瀚無垠的夜空,聲音變得悠遠而深沉。
「時代更迭,便如那江浪潮起,滾滾向前,從無停歇。」
「當年李長生號稱天下無敵,以一人之力鎮壓道門與無為門近一甲子,那是何等的風光?」
「直到後來三屍道人橫空出世,驚才絕艷,終究繼李長生之後,坐上了那天下第一的寶座,攪動風雲,壓得道門噤若寒蟬。」
「至於六十年前,東嶽一戰,楚超然純陽無極,光耀世間,縱橫天下無敵一個甲子!」
官天子深吸一口氣,眸光悠悠,看著漫漫雲海,彷彿在品味這漫長歲月中的英雄輩出。
「一個甲子……」
「六十年過去了啊……浪潮湧起,無論再高,也有落下的一天,日月輪轉,無論多久,亦有交替之時。」
或許,這新老交替的時代,又要來了。
官天子,這位老君山的掌教,忽然的感嘆,卻是靈思一動,帶著對歷史規律的洞察,也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揣測和警覺。
「你說的不錯,三屍道人都死了……」
「李長生那樣的男人也不再了……縱然天下無敵,也有落幕的一天,反而是平凡者,大劫不落於高,反而能夠活的長遠。」
蒼猿甕聲言語,用它那看儘了數百年滄桑變幻的目光,靜靜地看著官天子,等待著他的最終決斷。
「年輕人,便是那無限的未來啊。」
良久,官天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沉聲道:
「既然如此,就讓秋蟬下山走一趟吧。」
「告訴她,做做樣子就可以了,冇工資,冇獎金,冇補助,能不出手,最好就別出手。」
這便是官天子的決斷。
在這天下將亂未亂之際,這些執掌一方牛耳的巨擘,都已開始悄然落子,為自己,也為山門的未來,佈下一著著看似閒散,卻可能影響深遠的暗棋。
「明白了!」
蒼猿低吼一聲,龐大的身軀緩緩融入觀仙台後方的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觀仙台上,隻剩下官天子一人,獨立於夜風之中,銀髮狂舞,目光如電,遙望北方,不知在思索著那即將到來的,何等波瀾壯闊的時代。
「李長生不再了……」
「三屍道人死了……」
「楚超然也老了……」
「紅塵滾滾,寂寞已久,誰又會是下一個天下無敵啊!!!」
官天子一聲嘆息,彷彿裹挾著歲月的沉重,迴蕩在天地之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