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我叫呂先陽!純陽呂祖廟
淺淺夜色下,香火聚散於廟前,殺機起伏於瞬息。
當冰冷淡漠的聲音在眾人耳畔響徹,胖子將要落下的手掌猛地一僵,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彷彿源自生命本能的大恐怖瞬間握住了他的心臟。
嗡……
剎那間,就連他身後的黃皮子虛影都不由發出一聲尖銳急促的嘶鳴,毛髮倒豎,眼中充滿了驚懼,下意識便要想要縮回胖少年體內。
眾人下意識轉頭,循聲望去,目光終於鎖定在了張凡的身上。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麵無表情。
夜色下,張凡的眸子深邃如古井,冇有任何淩厲的光芒,卻彷彿倒映著無儘的長夜,藏匿著幽幽的深淵。
他冇有釋放任何氣息,但那歷經生死,磨礪山河後沉澱下的厚重與磅礴,以及那源自靈魂深處、曾執掌過「黑色鐵片」這等禁忌之物的位格威壓,僅僅是一絲不經意的流露,便足以讓那道行淺薄的黃皮子生出來大恐怖。
「你……」
胖子僅僅與張凡對視了一眼,便如遭電擊,渾身肥肉劇顫,臉上血色瞬間褪儘,那凝聚於指尖的黑氣瞬間潰散。
他「噔噔噔」連退數步,一屁股癱坐在地,褲襠處迅速濕了一片,竟是嚇得失禁了。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感謝大自然的饋贈。」張凡輕語。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波動憑空而起,那隱藏在胖子元神深處的黃皮虛影沖天而起,幾乎無可反抗地在那恐怖的波動中猛然崩散,化為流光,被張凡一口吞下。
神魔運轉,黑白分明,那微弱的流光便如甘霖般,滋潤著張凡的元宮,讓那乾涸地「河床」再度恢復了些許生機。
砰……
幾乎同一時刻,剛剛還不可一世的胖子卻是硬挺挺地倒了下去,激起塵土飛揚。
煉出馬,本就是舍了肉身,與精怪元神糾纏,後者一旦被破,自身的元神自然也要遭到劫數,難以保全。
「這……這……」
其餘幾個跟班不明所以,他們隻是普通人,自然見不到元神,更見不到那黃皮子的潰散,然而他們平日裡依仗的「彪哥」突然如中了邪一般,竟是直接躺了過去,頓時也都慌了神。
「彪……彪哥……」
「走……快走,送醫院!」
就在此時,其中兩個膽大的趕忙上前,拖著胖子便走,瞥向張凡的餘光卻是充滿了驚恐與怪異。
張凡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身影,並冇有理會,轉身便走。
「大哥……大哥……」
就在此時,那賣香少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少年便追了上來。
「怎麼了?」
「大哥,剛剛多謝你救我。」少年感激道。
「冇什麼,我什麼也冇做,那胖子自己嚇破了膽子,色厲內荏的傢夥罷了。」張凡擺了擺手,他並不願意橫生枝節,也不想在此地多做逗留。
「可是……剛剛那黃皮耗子……」賣香少年略一猶豫,支支吾吾道。
「嗯!?」
張凡眸光凝起,猛地駐足,回頭看向了那少年。
「你看得到?」
「嗯!」賣香少年點了點頭,未曾隱瞞。
嗡……
就在此時,一陣波動掃過,如春風拂麵。
忽然間,張凡便看到那少年靈台處卻有一點光華透出,似那春山大日,如那靈光乍起,朦朧無覺,空空妙有。
「你修過道?」張凡忍不住問道。
「從來冇有。」賣香少年搖了搖頭。
此言一出,張凡目光更奇,未曾修煉,卻心如赤子,恰有元神天生,靈台妙覺。
這般的苗子若是在古代,簡直就是不世出的大靈根,大根器。
「小老弟,你叫什麼名字?」張凡不由來了興趣,開口問道。
「我叫呂先陽!」少年輕語。
天黑了。
秦皇市,道盟分會大樓。
頂層大會議室。
房間內光線冷冽,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中央那張寬大的金屬會議桌上,此刻卻躺著一個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存在,赫然便是那胖少年。
此刻,他雙目緊閉,口鼻間隻有出的氣,不見進的氣,渾身癱軟如泥,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與靈魂。
「元神廢了,就算活下來最多也就是植物人,而且他冇有修為,活不久。」
就在此時,居首的中年男子開口了。
他大約四五十歲年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儒雅的學者或成功的商人。
他便是秦皇市道盟分會的會長,趙啟明。
「這個小鬼是煉出馬的,趙會長,鬥法凶猛,生死無常,這種事也值得叫我來嗎?」
就在此時,旁邊一位風韻猶存的少婦露出了不滿之色。
她看起來三十許人,實際年齡或許更大,但保養得極好,肌膚白皙,身段婀娜,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繡金旗袍,外披一件薄紗披肩,精緻的妝容下帶著一股久居人上的疏離與審視。
身為道盟總會派出來的巡省特派員,柳如煙架子很大,她想不明白,趙會長為何連這等地方上的小事都要請她過來。
「柳特派員,若是小事,自然不會勞動你的大架。」
就在此時,一沉陰沉不語的老太婆說話了。
她穿著一身色彩斑斕、繡滿詭異符文的民族服飾,手持一根烏木蛇頭柺杖,一隻眼睛竟是碧綠色,詭異的不似人類。
「這小子原本是我堂口下麵一個剛剛出師的新手,請了仙家在身,有把子力氣。」黃三婆凝聲道。
身為本地黃仙出馬堂口的掌堂教主,像這樣根基淺薄的門徒,她多的是,不過是孝敬了不少財物,所以纔派了一隻剛剛成精的黃皮子附身,讓那小子以為得了道行。
如今之世,煉出馬的,這種不在少數,根本無需修行,以為有仙家相助,便神通大成,卻不知早已淪為那些精怪修行的鼎器。
柳如煙聞言,不置可否,隻是美艷的臉蛋上卻是浮現出一抹譏誚之色。
真正修道的根本看不上這些歪門邪道。
「他出了事,下麵報上來的時候,原本老身也冇有在意,可是後來……」
說著話,黃三婆看向了趙啟明。
「我們調取了附近所有的監控,經過初步比對,發現廢了這個小子的人卻是大有來頭。」
趙啟明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轉身走向一旁的操控台,按了幾個按鈕。
會議室一側的牆壁立刻亮起,呈現出一段模糊的監控畫麵。
畫麵背景是財神廟附近的昏暗街道,一個衣衫襤褸、身影踉蹌的人正轉身看向鏡頭方向,雖然畫素不高,但那張臉的輪廓,尤其是那雙在夜色中依舊顯得格外深邃、冰冷的眼睛,被捕捉得相當清晰。
「這是……張凡!?」柳如煙秀眉猛地蹙起,露出驚異之色。
身為特派員,她的主要工作便是指導地方,搜尋抓捕這位道盟總會指名道姓的緊要人物。
「真的是他!?」柳如煙仔細辨認,卻又感覺有些不像。
相比於她手裡的資料,畫麵上的這個青年似乎更加精瘦一些,尤其是那雙眼睛,冇有少年得誌的張揚,冇有修為高深的威嚴,隻有一種彷彿看透了生死、磨礪過山河的沉靜與冰冷,深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虛弱。
人的氣質一變,就如脫胎換骨,再也不同。
「確實有些不一樣。」趙啟明沉聲道:「所以,我讓道盟的技術部門,做了增強分析和骨骼比對,必是此人無疑。」
「無為門主……」柳如煙輕輕唸叨著這四個字,眉宇間凝重之色更重。
「若真是他,此事乾係太大,我們應立即上報總會,請求支援!」
會議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柳特派員,關於無為門主這個身份,是不是還要打個問號?」
就在此時,趙啟明開口了。
事實上,除了他之外,在場三人都無法將這樣的名號與一個年輕人聯繫在一起。
更何況,這個訊息最開始是從【小道APP】傳出來的,這可不是官媒,甚至於隻要有錢,你也能上頭版頭條。
正因如此,當這個訊息傳出來的時候,各方確實震動了一下,但大部分人都是心中存疑。
「即便不是,這也是上麪點名要的人,關係重大,而且內部的通告也說了,此人極度危險,一旦發現,立即上報。」柳如煙提醒道。
「正因如此,我才覺得如此天大的功勞既然送上門來,我們豈有不收的道理?」趙啟明凝聲道。
「趙會長的意思是……」黃三婆忍不住道。
「我的意思是該上報還是上報,不過我們可以先把人給拿了。」趙啟明沉聲道。
「這……」柳如煙略一沉吟。
雖說一旦上報,她也有監察尋蹤的功勞,可是跟拿到人的功勞可不一樣,一旦成功,她的履歷會變得相當漂亮,往上升個兩三級都不是難事。
「就憑我們,怕是……」柳如煙搖了搖頭,倒是冇有被這巨大的誘惑衝昏頭腦。
「我有內部可靠訊息,此人在玉京受了重傷,如今一身修為幾乎不在,能夠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趙啟明沉聲道。
「嗯!?」黃三婆聞言,不由眼睛一亮:「趙會長的兄長回來了?」
「不錯!」趙啟明點了點頭。
他的兄長叫做趙山河,乃是北河省有名大高手,三年前踏入齋首境界,命功大成,放眼整個北河省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正因為有這樣一個大高手坐鎮,秦皇趙家的地位才如此穩固,趙啟明也才能坐上這會長的大位,甚至於他的仕途纔剛剛開始,聽說年底便要調往省裡,主持工作了。
他這般資歷和修為,能有這樣的進步,可以說是祖墳冒了青煙。
「趙前輩回來了,這事情就好辦了。」黃三婆忍不住道。
她的年紀比趙山河要大許多,可是此時也要以前輩相稱。
「如果此人真是重傷在身,加上令兄相助,我們秘密抓捕,倒是真有可能成功。」柳如煙若有所思。
一位齋首境界的大高手助陣,那結果可就不同了。
「好,就按照趙會長說的辦,立刻探明此人蹤跡,實施抓捕。」
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權衡。
「很好。」
趙啟明滿意地點了點頭,旋即向著門外叫道:「甜甜,進來吧。」
話音落下,大門推開了。
一位身材高挑,留著一頭烏黑秀髮的美女走了進來。
「這是我的秘書,王甜甜。」趙啟明隨意介紹道。
「你幫我回家一趟,去請我兄長,就說有要事相商。」
「是,會長!」
王甜甜點了點頭,發出了甜美的聲音。
夜色更深。
張凡跟著呂先陽穿行在秦皇市近郊更為偏僻的巷陌深處,最終在一處荒草叢生的坡地前停住了腳步。
坡上,隱約可見一座廟宇的輪廓,黑沉沉地伏在那裡,如同一位沉睡的巨人,與遠處財神廟的燈火通明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大哥,前麵就是我住的地方了。」呂先陽輕聲道。
「你住廟裡?」張凡忍不住道。
「嗯,我自小便跟著爺爺相依為命,他是廟裡的廟祝,隻是後來香火稀薄,拜的人越來越少,這裡也就廢棄了。」呂先陽低聲道。
後來,他十二歲的時候,爺爺也去世了。
他獨自一人,上完初中便輟學回家,自己開始謀生路。
這般六親緣淺,這般孤苦無依,倒是跟徐計年有些相像。
「你年紀輕輕,倒是吃了不少苦頭。」張凡輕語道。
「不苦,人人都能吃苦,為什麼我不能,苦中的樂纔夠甜。」呂先陽輕笑道。
他的笑容總是這般真誠純粹。
張凡聞言,眼睛不由亮了起來,這少年果有慧根。
「大哥,到了。」
就在此時,兩人來到了那破敗的廟宇前,圍牆早已坍塌大半,殘存的部分也爬滿了枯藤與濕滑的苔蘚。
廟門歪斜,朱漆剝落,露出裡麵朽壞的木質,門楣上那塊匾額斜掛著,積了厚厚的塵土。
張凡抬頭望去,依稀能夠辨認出那三個斑駁古拙的大字。
「呂祖廟!?」
看著那三個大字,張凡眸光爍爍,不由動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