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天下震動!回到玉京市
終南山,幽穀竹廬。
月色如水,流淌過靜謐的竹林,在孟棲梧清麗的臉龐上投下斑駁的影。
她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螢幕的光映亮了她眼中難以掩飾的凝重和擔憂。
「無為門主……張凡……」
孟棲梧喃喃輕語,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壓,待到最後,她的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起來。
無為門主,僅僅這四個字便重逾千鈞,橫壓萬古。
但凡與這個名字扯上關係,不知要遭多少苦難與洗禮,人世間的種種紛擾便要接踵而至,修行者的諸般劫數也要紛至遝來。
歷經百折而不敗,承受諸難而不死,那樣的人才真正有資格坐上無為門主的大位。
「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孟棲梧銀牙緊咬道。
她冇有想到,活死人墓一行,居然會有如此深遠的影響,尤其是對張凡而已。
這個訊息意味著什麼?後續的影響會逐漸顯露出來。
「這是他的劫數,也是他的緣分,你在擔心什麼?」
就在此時,安無恙開口了,他坐在遠處,緩緩斟滿一杯清茶,霧氣氤氳,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神。
「世上的道理都是知易行難,就這條訊息,有可能就是殺身的劫數。」孟棲梧搖頭輕嘆。
他們兩個從活死人墓回來,便被禁足於此,對於外界如今的情形根本一無所知。
此刻,念及張凡和李一山,孟棲梧自然忍不住擔憂起來。
「那個位子本就是人間紅塵的孤峰,天下人的目光既是淬火的焰,也是殺身的劫……」安無恙端著茶杯,眸光凝起,看向竹廬外。
「不在劫中死,便在緣中生!」
「這就是他的命,又或者是歷代無為門主的命。」
說著話,安無恙放下了茶杯,緩緩起身。
「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話音落下,他便出了竹廬,步入竹林深處,身影很快與月色竹影融為一體。
「不在劫中死,便在緣中生!?」
孟棲梧看著安無恙遠去的方向,喃喃輕語,咀嚼著這番話語。
竹廬內,隻剩下她獨自一人。
良久,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聲緩緩落下,帶著幾許哀愁和擔憂。
月光清冷,灑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忽然間,一縷極淡、極隱晦的黑氣躥升,在她眉心靈台處一閃而逝,如毒蛇潛藏,深埋土中,化入那元神不見。
老君山,金頂論道台。
雲海蒼茫,如浪迭千重,吞吐著日出東方的那一抹紫氣。
蒼勁古鬆下,一道身影盤坐,眉心處毫光如日月流轉,腦後卻有元光浮動,變幻莫測,長長的影子如同火焰在搖擺,隱隱間竟有一分為二的趨勢。
「呼……」
就在此時,那盤坐的身影緩緩吐出了一口氣,竟有異樣的丹香,緊接著,他緩緩睜開了雙眼,周身異象儘都消散。
「我們的【元神合相之法】終於大成了。」
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從那具身體之中傳出。
齊德龍,齊東強,這倆兄弟本就是天生元神共成,如此萬中無一,方纔成為了老君山的傳人。
也隻有他們能夠博採眾長,在老君山道法的基礎上,將獨屬於他們的大術完善。
此法,必是他們日後立身之本。
「哥,你說張凡現在在哪兒?真武山一別,也不知道他跑到哪兒去攪風攪雨了。」齊東強的聲音響徹,他拿起身旁的粗瓷碗喝了口水,咧嘴笑道。
如今,他們兄弟倆道法大成,正是誌得意滿,信心大增,自然想要找張凡切磋一二,看看到底是誰虛度了光陰,又是是空耗了年華。
「以道爭長短,終究是落了下乘啊。」齊德龍告誡道:「不過切磋論證一下,還是可以的。」
此言一出,他們的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消融。
顯然,此次閉關,他們收穫太大,齋首境界都有望到手了。
「師兄……」
就在此時,一陣疾呼聲從遠處傳來。
齊德龍,齊東強抬頭望去,便見一位青年道士步履匆匆,自雲階疾奔而上,乃是負責外門訊息的師弟。
那人麵色驚惶,手中緊緊攥著一部手機,彷彿握著塊烙鐵。
「師兄,出……出大事了!」
「什麼事著急忙慌的?」齊德龍忍不住問道。
來人喘著粗氣,也不說話,將握著的手機遞了過去。
那螢幕之上,正是【小道APP】那刺目的頭條——「無為門新晉門主,張凡!」
九個大字,猩紅如血,彷彿帶著森然的詛咒,刺得兄弟二人瞳孔驟然收縮。
砰……
齊東強手中的粗瓷碗應聲碎裂,在他手中化為齏粉,恐怖的力量甚至將那位還在喘著粗氣的師弟給震翻在地。
然而,齊東強卻渾然不覺,死死地握著手機,盯著那觸目驚心的標題,眸子裡透著深深的驚異。
「無為門主?無為門主?開什麼玩笑?張凡怎麼會是無為門主?這是哪個王八羔子在搞事情?」齊東強沉聲喝道。
這個名頭非同小可,一旦扣下來,道門廣大,怕是再也冇有容身之地了。
「哥,你說話啊!這怎麼可能!?」齊東強急道。
「你冷靜點。」
就在此時,齊德龍的聲音從同一具身軀中傳了出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清冷的山巔凝成白霧。
「【小道APP】的訊息,縱然有誇大之處,但絕不會空穴來風。」
「你不要忘了……」
齊德龍的聲音戛然而止,兄弟倆俱都沉默。
他們當然不會忘了,張凡不僅僅是張凡,他是龍虎山南張一脈的餘火,大靈宗王的兒子……
當日,在十萬大山,他們親眼見到這個男人,合神成功,煉就了那三屍照命,就連白鶴觀的李長庚都被其斬殺。
按照無為門的規矩,凡是煉成這門丹凡,便是無為門主。
換句話說,無論【小道APP】的這頭條摻了多少水分,藏了多少用心,從釋出的那一天起,他們的這位生死之交,便已是那傳承數千年,堪稱道之大敵的凶門魁首了。
「張凡,無論你現在在哪兒……」
「跑吧!」
齊德龍望向雲海之下,那蒼茫無儘的世間,喃喃輕語。
一陣山風呼嘯而過,捲動鬆濤陣陣,卻吹不散瀰漫在兄弟二人心頭的沉重與寒意。
茅山,萬福宮。
夜色已深,偏殿內卻燈火通明。
方長樂一襲青灰道袍,立於窗邊,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憂色。
他手中的手機螢幕上,赫然是那條震動天下的訊息。
「無為門主……張凡……」他低聲念著這兩個詞,隻覺得荒謬又心驚。
他與張凡交情匪淺,深知其為人,此舉絕非張凡所願。
這更像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一口燒得滾燙的油鍋,將他的生死兄弟生生架在了上麵。
「不行不行,這回不是死定了嗎?方長樂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得下山一趟!」
他快步走向殿門,欲要收拾行裝。
就在此時,一隻枯瘦卻沉穩的手掌從身後探來,輕輕按在了他的肩頭。
「師尊?」
方長樂回頭,隻見茅山掌教陳濁清不知何時已立於身後。
老道麵色平靜,深邃的眼眸中卻彷彿映照著世間的萬千劫波。
「你要去哪裡?」陳濁清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師尊,我下山一趟。」方長樂趕忙道。
「下山去哪兒?」陳濁清淡淡道。
「我……」方長樂眉頭皺起,欲言又止。
「為了張家的那個孩子嗎!?」
陳濁清緩緩搖頭,目光掠過弟子年輕而焦灼的臉龐,望向殿外無邊的黑暗,彷彿看到了那即將席捲天下的風雲。
方長樂猛地抬頭,眼中噙著一絲異樣的神色,自己的這位師尊洞若觀火,彷彿早已了明瞭一切。
「師尊,既然你知道,那我……」
「你不要去。」陳濁清搖頭輕語,他踱步至殿中,香爐中青煙裊裊,映得他身影有些模糊。
「為什麼?」
「時機未至,劫數不明!」陳濁清淡淡道:「你不能下山。」
「可他是我兄弟。」方長樂握緊了拳,指節有些發白。
「可你也是茅山的傳人。」陳濁清沉聲道。
「此刻下山,你是以朋友的身份去助他,還是以茅山傳人的身份去表態?天下人會如何看?無為門會如何想?那隱藏在幕後,丟擲此訊的人,又會如何利用?」
一連數問,如同冷水澆頭,讓方長樂沸騰的熱血漸漸冷卻下來。
他明白師尊的顧慮,廟堂之高,江湖之遠,牽一髮而動全身。
「難道就隻能眼睜睜看著嗎?」方長樂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甘的沙啞。
「這水剛剛攪渾,泥沙未落,你什麼也看不清楚,就算下了山,也不過是白白送了性命,應了劫數而已。」
陳濁清拂手輕嘆。
「回去靜修吧。」陳濁清告誡道,「記住,有時候,不動比妄動,需要更大的勇氣和智慧。」
方長樂默然良久,終於對著師尊深深一揖,轉身一步步走回殿內深處。
他的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充滿了掙紮與無奈。
陳濁清看著他離去,目光再次投向遠方,低聲自語,唯有殿內繚繞的青煙聽見。
「元宮之主,你這步棋下的可真妙啊,隻是讓這張家的幼雛當餌未免抬狠了些。」
殿外,夜風驟急,吹得山林嗚咽,彷彿預示著一場席捲天下的風暴,已然啟程。
銅鑼山,凡門。
「握草……握草……」
垂死夢中驚坐起,妖魔竟是我自己。
張無名看著【小道APP】上的那頭條文章,一躍而起,口中連連唸叨著植物的名字,心神幾乎不能自持。
無為門主……張凡!?
這個訊息直如石破天驚,讓他這位如今凡門的負責人都無法淡定了。
「不是……兄弟,你不是回津門了嗎?這……怎麼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啊。
張無名的雙目瞪得溜圓溜,整個人在房間內來回度著步子,像極了被搶走香蕉的猩猩。
「這真是天大的劫數!」
不遠處,徐計年盤坐在那裡,身後香火繚繞,右手邊趴著大蟲山君,正昂著頭,呼呼大睡。
這位靈寶派命中註定的中祖,自從加入凡門之後,氣象漸足,養氣功夫越發深厚,然而此刻,看著那【小道APP】的頭條也不由露出了擔憂之色,識神躁動不已。
無為門主這個大位,是天下間最難坐的位子。
無敵之前,道門容不下他,恐怕無為門內部也不會服他。
這就像天下大亂,誰先稱帝,誰就是眾矢之的,人人得而誅之。
如今的張凡,像極了當年的三屍道人,簡直如出一轍。
那時候的三屍道人也是亡命天涯,龍虎山在追殺他,無為門也在堵他,可謂生死兩難,進退無路、
「這下樂子可大了,全天下都得炸鍋!」
張無名用力拍著大腿,臉上的震驚和擔憂迅速被一種極度的興奮所取代。
「他會回來嗎?」徐計年忍不住問道。
銅鑼山,畢竟是山海秘境,還有妖魁寧邪坐鎮,回來總是會安全一些。
「以我對他的瞭解,他不會回來。」張無名搖頭道。
他現在是眾矢之的,去了哪裡都會帶來劫數。
忽然,張無名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
他迅速抓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操作起來,熟練地打開了【小道APP】的後台,找到了那個鮮紅的【頭版頭條競價】入口。
「不就是頭條嗎?砸錢砸出來的,道爺也來買一個。」
張無名咧著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他手指翻飛,在標題欄輸入了一行更加聳人聽聞的大字:
「驚爆!無為門新晉門主另有其人,竟是李長庚!」
看著自己編造的標題,張無名得意地摸了摸下巴:「道友,誰讓你名氣大呢!?」
他毫不猶豫地點擊了「確認支付」,看著帳戶裡劃走的一筆钜額,心疼了一瞬。
「張凡啊張凡,我隻能幫你到這裡來,接下來,逃命吧!!」
張無名喃喃輕語,心中默默為張凡祈禱。
江南省,玉京市。
夜色深沉,華燈初上。
這座繁華的現代都市,依舊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彷彿與修行界的驚濤駭浪隔絕在兩個世界。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離高速路口,匯入城市的車流之中。
很快,這輛車便停靠在玉京市老城區的一條破舊的巷口處。
夜已深了,昏暗的巷子裡的路燈忽明忽暗,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巷子的儘頭赫然便是那又老又破的小區洪福花苑。
「終於回來了。」
就在此時,張凡背著行囊,走下了車,終於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江南省,回到了玉京市,回到了他的大本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