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龍虎山的天生靈胎!凡王臨水府
兩天後。
晴空萬裡,陰甲寶船行駛在三岔河口,朦朧水汽在陽光下泛起離合的光彩,遠處沙洲浮現,小樓聳立。
如此地方,普通人即便駕船路過,也難以看見。
這般道家手段,元神未醒,五感所知,終為萬象假合,不得見世界本真。
就像古往今來,許許多多的洞天福地,乃至於妖鬼精怪,明明就在上,不得其法,不得其緣,終究難見。
「這座水府建造的頗有意思。」
張凡站在船頭,遠遠望去,那座小樓所在的沙洲似乎都被人用手段精心鍛造,元神感知,其形像極了一個蜷縮的嬰孩,便如同盤踞於子宮內的胎盤雛形。
「道兄真是法眼如炬。」
許九枝從身後走來,看著遠處那越來越近的水府,不由輕聲感嘆:「你可知道這座水府的來歷?」
「知道一些。」張凡漫不經心道。
河風悠悠,吹拂在臉上,卻是有了些許涼意。
「龍虎**造水府。」
「不錯。」許九枝點了點頭:「這座水府,乃是當年……龍虎張家為了迎娶我三姑奶奶,方纔建城。」
在這裡,許九枝未曾提及南張一脈,而是以龍虎張家代名,彷彿那一脈如今早已成了禁忌,不能輕易提及。
「這座水府巧奪天工,取法於人,脫自天生靈胎的奧秘。」許九枝忽然道。
「取法於人,天生靈胎!?」張凡不由動容。
眉心處,一陣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感受著那座水府的頻率,恍惚間,後者在他的感知中越發清晰。
沙洲,如同胎盤的雛形。
「化形法象!?」
風水之中,有一種法,名為【化形法象】,便是為風水格局造就其形,日久年深,便得其象,法意內生,漸至通靈。
那座水府所在的沙洲,乃是人形,而且如初生嬰孩,得了造化生生之意。
最關鍵的是,嬰孩的化形也頗具玄妙,頭在乾位,腹在坤位,雙足為震,雙手為艮……人體各個部位都對應著先天八卦的方位。
除此之外,那上麵水路縱橫交錯,恍若人體經絡,山石鑄壘,便如人體的肌肉骨骼,涼亭樓閣,更是對應人體八大臟腑係統,依照八卦陰陽的方位建造錯落。
「妙啊。」
張凡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
這座水府的佈局簡直是巧奪造化,逆轉陰陽。
那上麵的一草一木,一土一石都藏著不可思議的奧妙。
「太精妙了,建造這座水府的人不僅僅是位道門修行的大高手,而且精通風水之道。」張凡忍不住感嘆道。
什麼是風水?
那便是天地能量的流轉生滅。
普通人,在自己家門口堆兩塊石頭,來往的氣流走向都會產生變化,等於是改變了天地能量的走向,即便微弱,卻也是最基本的風水道理。
同樣,如果將人體視為天地,肌肉對應山嶽,經絡對應江河湖海……
就連人體穴位都能夠與天地自然之中一一對應。
所謂穴位,乃是人體能量進出的關鍵節點。
凡是叫「泉」的穴位,都是精氣,津液最多的地方,如湧泉穴。
凡是叫「海」的穴位,都是精氣聚集的地方,如氣海穴。
凡是叫「穀」的穴位,都是兩塊大的肌肉相連的地方,如陰穀穴。
凡是叫「溪」的穴位,都是兩塊小的肌肉相連的地方,如太溪穴。
如此,人體的穴位乃是能量進出的節點,經絡便是能量運轉的道路,五臟六腑便是能量儲存生化的地方……
這些都能夠與天地自然一一對應。
天人合一,便是追求將內天地,與外天地產生共鳴對應,從而參悟大道本真的境界。
這座水府,便是一座人體微縮的內天地,不僅僅得了人形,就連肌肉骨骼,筋絡穴位都能夠一一對照,以至於於整個津門的生氣都進入其中,流轉生滅。
換句話說,這座水府將整座津門的生氣都調動起來,在養那「胎兒」。
「牛逼啊。」
張凡越看越是心驚,他知道,這座水府乃是他爺爺張天生親自主持建造,而且是六十年前。
六十年前,張天生纔多大?
比張凡現在大,那也大的有限。
那時候,他便有了這樣的手段!?
難怪辰龍說,這位二大爺乃是龍虎張家百年罕見的怪物。
龍虎**敕造水府,卻以津門龍脈之氣孕養,簡直像極了……
「天生地養!?」張凡凝聲輕語。
「據說張天……張家的人便是參考了天生靈胎的奧秘,才建造了這座水府。」許九枝解釋道。
天生靈胎,古來罕有,如此存在,比起純陽無極之境更加稀少。
傳說,龍虎山曾經也有一尊天生靈胎。
那已不是人間的生靈,天生地養,劫數極大,可是一旦真正降生紅塵,便是百無禁忌,幾乎冇有任何弱點。
天不能殺,地不能誅!
「那座天生靈胎坐鎮龍虎山很多很多年了……」許九枝凝聲道。
「八十年前,道門大劫之後,龍虎山山門緊閉,香火別傳,那尊天生靈胎也銷聲匿跡。」
「有人說,祂死在了那場大劫之中,可是也有人說……」
話到此處,許九枝忽然一頓。
「還活著?」張凡心頭微動,忍不住道。
「嗯。」
許九枝點頭道:「我聽族中的長輩說,龍虎山的那尊天生靈胎很有可能還活著。」
「有什麼依據嗎?」張凡不由問道。
許家,乃是純陽世家,許九枝的長輩既然這樣說,想必不是空穴來風。
「你可能不知道。」
許九枝略一猶豫,方纔繼續道:「道盟總會內部,有一個單獨的部門,極為神秘,由總會長直接統轄……」
「這個組織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尋找龍虎山那尊天生靈胎。」
言語至此,許九枝目光低垂:「你想,如果龍虎山的那尊天生靈胎真的死了,道盟總會為何還要單獨成了這樣的部門?」
「退一萬步說,上麵也無法確定那尊天生靈胎的生死。」
張凡聞言,若有所思。
他聽銅鑼山妖魁說過,這世上隻有兩尊天生靈胎,一尊在白鶴觀,一尊在無為門。
這是一種極為微妙的平衡。
如果,龍虎山的那尊天生靈胎還活著,那這種平衡就不再存在。
「我們到了。」
就在此時,許九枝的聲音響起,將張凡的思緒拉了回來。
水府,九層小樓前。
諾大的廣場上,卻隻有九個席位。
換句話說,這座許家的寶地,一天之內,最多同時接納九個人,便已是極限。
如果人多了,那便要排隊。
此刻,廣場上的九個蒲團,已經有一個被人占據。
那是位青年,境界並不算高,氣息也有些虛浮,不過在這種地方,他倒是能夠輕易入定,元神散發出微妙的波動,不斷受到周圍環境的滋養。
「許九流,你從西靈山回來了?」
就在此時,一陣輕笑聲在廣場上響起,儘管不大,可是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下卻顯得有些刺耳。
許九流緩緩睜開了雙眼,轉頭望去,便見兩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許引鶴!
許引燈!
「昨天回來的。」許九流語氣疏冷。
他是三房唯一的男丁,可是資質平平,平日裡可是冇有受到同族兄弟姐妹的奚落,因此,對於二房的堂兄弟,他自然冇有多少熱情。
「九流,你是不是又用你姐姐的額度了?」許引燈調侃道。
「你這資質,讓你每天泡在這裡都是浪費,還不如將這時間讓給我們兄弟。」
說著話,許引燈臉上笑意更濃:「要不你回去跟你姐說說,時間多的話,我們可以買。」
「買?你買得起嗎?留著回家買奶喝吧。」許九流回懟道。
「你敢跟我這麼說話,欠收拾是吧。」許引燈麵色一冷,沉聲喝道。
「你動我一個試試?打不死我,你叫我爹。」
許九流昂著頭,一副無賴模樣。
許引燈眼角抽了抽,這個小廢物雖然資質平平,可畢竟是三房唯一的男丁,平日裡還真冇有人敢真的動他。
「慫包,練那麼牛逼有什麼用啊。」許九流斜睨了一眼:「連打死我都不敢。」
「你踏馬……」
「好了。」
就在此時,許引鶴說話了,他一抬手,打斷了兩人這幼稚的對話。
「九流,你也老大不小了,總是這般混不吝,實在是有辱我們許家的家聲。」許引鶴淡淡道。
許九流冷哼了一聲,卻也冇有反駁。
他也不是天生的混不吝,奈何生在許家,又是三房唯一的男丁,這種身份與他平平的姿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這種反差造就了他如今乖戾的性格。
「走吧,不要浪費時間了。」許引鶴淡淡道。
他們兄弟倆也隻能在這裡待兩天時間而已。
「好。」
許引燈咧嘴輕笑,踏出一步,回過頭來,看了許九流一樣。
嗡……
忽然,許九流身子猛地一挺,彷彿僵住一般,緊接著,整個人高高躍起,轉身頭朝下。
砰……
劇烈的聲響在廣場上劃落,許九流以頭觸地,直接撞的頭破血流,倒在地上,發出咿咿呀呀的慘叫聲。
「九流,你怎麼拿頭撞地啊?」許引燈駐足笑道。
「你……是你控製我的元神?」許九流氣的顧不得頭上的傷勢,指著許引燈,雙目通紅。
許引鶴眉頭一挑,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卻未曾說話。
「你可不要亂說,我站在這裡,動也冇動。」許引燈攤開雙手,淡淡道。
「你踏馬跟我耍陰招。」
許九流怒極,身形一動,便衝了過去。
「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堂兄,你敢跟我動手?那就不要怪我替你姐姐教訓你了。」
許引燈眼睛一亮,露出一抹冷笑,他屈指輕彈,一道勁風呼嘯,恍若怒潮忽至,便罩向了許九流。
轟隆隆……
頓時,許九流的身形瞬間失去了平衡,如同風中殘葉,搖搖欲墜,巨大的力撲麵而來。
嗡……
就在此時,一道身形閃爍,擋在了他的身前,緊接著,那人手臂輕揚,頓有千鈞之力湧動,輕易便將那道撲麵而來的勁風震碎。
「姐!」
許九流看見來人,眼睛一亮,不由失聲叫道。
「怎麼又惹禍?」
許九枝秀眉蹙起,不由責備道。
然而,當她看見許九流滿頭的鮮血,眼中又是湧起一抹心疼之色。
「我看看……」
「冇事,姐,小意思。」許九流抬手,隨意擦了擦頭上的鮮血,並不在乎,而是惡狠狠地盯著前方。
「姐,不是我惹禍,是他主動招惹我的。」
說著話,許九枝轉身望去,悄美的臉蛋瞬間冷啦下來。
「九枝姐,好久不見了。」許引燈看著許九枝的怒容,也冇有了剛剛的隨意,賠著笑道。
「我跟九流開玩笑呢。」
「開玩笑?有這麼開玩笑的嘛?」許九枝冷然道。
「我也不知道九流這麼脆皮,祖師的功夫是半點冇有學到。」許引燈輕笑道。
「我做哥哥的,給你賠個不是。」
說著話,許引燈看向了許九流,漫不經心地抱拳道。
「打傷了人,賠個不是就可以了?」許九枝冷然道:「那我現在敲破你的頭,是不是也能賠個不是就了了?」
話音落下,許九枝一步踏出。
這樣的動作,卻是讓許引燈變了臉色。
他的實力可遠遠不及眼前這位三房長女。
「好了。」
就在此時,許引鶴一抬手,擋在了許引燈的身前。
「九枝,你做姐姐的,怎麼還跟弟弟計較?」許引鶴搖頭道。
「小孩子打打鬨鬨,有點磕碰也在所難免。」
「你這是拉偏架?」許九枝沉聲道。
「如果哪一天,九流將引燈傷了,我也絕對不會說一句廢話。」許引鶴淡淡道。
「九枝,你如果不服,那就衝我來,我這個做哥哥的接著便是。」
許引鶴的話語透著昂然的自信。
「你……」許九枝銀牙緊咬。
許引鶴乃是大士境界,修為比她要高出不少,如果對上,她自然不是對手。
「九枝姐,我哥可是給你機會了。」許引燈輕笑道。
「真是兄友弟恭啊,有這樣的兄長,你得少死多少次啊。」
就在此時,一陣輕慢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許引燈,許引鶴循聲望去,隻一眼,臉上的笑容便凝固在了那裡。
「趙哥?」
許九流抬頭一看,竟是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遠處走來,不是張凡又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