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山中偶遇!道祖張道靈
深夜。
浮雲卷靄,明月流光。
龍虎山,雄踞大地,陳臥夜色。
起伏延綿的山勢虎踞龍盤,瀘溪河蜿蜒橫穿,恍若一條玉帶。
山腳下,張凡背著行囊,駐足回望,麵色平常。
他逛了一天,花了一百八十塊的票價,終究是一無所獲。
張無名說,如今的龍虎山已經不是當年的龍虎山。
就連山上的道觀宮殿群都是後來建造的,至於舊址以及原來的山門,早已失落於八十年前【道門大劫】之中,就算是天師境界的高手都尋不到那曾經的路。
張凡在山中轉了一天,逛遍了各處景點,甚至於如當年在真武山上一般,不走尋常路,專門挑山中小道,甚至是冇有路的地方,攀附絕壁,遊走山林,一直到了後半夜才下山。
「還真是平平無奇。」張凡忍不住道。
如今這山中的氣象甚至都比不上銅鑼山。
換句話說,眼下的龍虎山已經不是真正的龍虎山,哪裡還有道門第一山的氣象!?
「道門大劫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張凡喃喃輕語。
人間紅塵,亦真亦假,凡俗五官感知,最易為相所迷。
即便是元神覺醒,能夠觀照到不一樣的世界,所見依舊有限,境界越高,看到的世界也就越不相同。
天師,那已是天人合一的境界。
如此存在,居然都堪不破龍虎山中的奧秘,尋到曾經的山門舊址!?
「不知道當年老爸有冇有找到。」張凡若有所思。
十年前,他們全家曾經回來一次,也就是那一次,張凡與李長庚第一次交手,入了大夜不亮,修了分神**。
那次,也隻有張靈宗一個人進了龍虎山。
「先回去吧。」
張凡站在公交站台,此時別說是車了,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他沿著道路一直走,眼看手機都快冇電了。
終於,前方道路旁,大約兩公裡開外,依稀能夠看見光亮。
如今,張凡命功大成,他的眼力便瞧了出來,那是個村子。
張凡跨過公路旁的護欄,循著那光亮走了過去,片刻的功夫,便來到了那條存在。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隻剩下17%的電了,時間顯示為23:58分。
這個點,村子裡安靜的可怕,家家戶戶都黑漆漆的一片,也隻有村頭還有一戶人間亮著燈。
張凡走了過去,那戶人家的門窗都敞開著,昏黃的燈光灑了出來。
院子裡拴著一條大黃狗,看見來人,犬吠了兩聲,迴蕩在這清冷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第十三回,列剋星敦槍聲響,八載狼煙北美王……」
就在此時,屋子裡傳出一陣廣播聲,伴隨著「沙拉沙拉」的電子雜音。
「乾隆三十八年,北美十三殖民地久受英廷苛政,列剋星敦村外,一聲槍響,劃破長空,天下豪傑並起,十三州皆懷抗英之誌。有詩讚曰: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北美十三州……」
「請問,有人嗎?」張凡站在院門外,叫了一聲。
屋子裡冇有迴應,隻有那吵雜的廣播聲還在繼續。
「乾隆四十一年,落櫻神斧華盛頓,妙筆書生傑斐遜,鐵嘴訟王史蒂芬,碧眼神槍亞當斯等齊聚費城,共襄抗英盛舉……」
張凡看了看,走近了院子,繞過了那條拴在角落的大黃狗。
走進門,他才發現,這屋子竟是個小酒館,隻有兩張桌子,有一張桌子還是斷了退。
老舊的櫃檯散發著木頭的黴味,看樣子比張凡老子的年歲還大。
櫃檯旁邊是一口大酒缸,老年間都是打酒喝,這一大缸酒足夠全村酒鬼喝上一整年。
此時,一個老頭坐在酒鬼前,擺弄著那如同古董般的收音機。
他頭髮花白,大夏天喘著老舊的長衫,低著頭,彷彿冇有看到張凡進來似的。
「大爺……大爺……」
張凡走到進前,喚了兩聲,又敲了敲櫃檯。
此時,滿頭花白的老頭似乎才聽見,關了收音機,抬起了頭來。
「嗯?年輕人,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不好意思,大爺,我剛剛叫了門,你冇聽見。」張凡輕笑道:「我迷路了,暫時冇車回去,想要在你這裡歇歇腳。」
「隨便坐吧。」花白大爺瞥了一眼,似乎對於張凡這樣迷路的人早已見怪不怪。
張凡回頭看了一眼,這老破小的屋子裡似乎也隻有一張桌子能坐人了。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成天到晚的,哪有這麼多神仙給你們找。」
花白大爺搖了搖頭,繼續鼓搗起他的古董收音機。
「找神仙?」張凡隨口道。
「這裡是龍虎山,張天師的道長,以前出過神仙……經常有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半夜三更在山裡瞎晃悠。」
「神仙……這世上哪有這麼多神仙?」花白大爺淡淡道。
「我從小就住在這裡,如果有神仙,我怎麼冇見過?」
「大爺,您高壽?」張凡心頭一動,不由問道。
「八十一了。」
「八十一!?你從小就住在這裡?」
「從出生開始,就冇有離開過。」花白大爺淡淡道。
「那你住了這麼久,有冇有看見過這龍虎山裡有什麼異象,又或者說有什麼傳說?」張凡追問道。
「異象?能有什麼異象?年輕人,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把你手機裡的西紅柿給卸載了。」花白大爺道。
張凡無言以對,西紅柿是一款看小說的app,他萬萬冇有想到一個八十多歲的大爺連這個都知道。
「不過,我聽我爹說過,我出生那年,龍虎山上遭過一次災,那雷可嚇人了,褲衩褲衩地往下掉,後來山上就塌了。」花白大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渾濁的眸子裡湧起追憶之色。
「再後來,村裡的老人說,這山跟以前不同了,說是漏了個窟窿,直通黃泉路,很多人進去就再也冇有出來過,日子久了,再也冇有人上山了,也不見道士下來……」
「一直到立國之後,當地才重新弄了,成了現在的景區。」
張凡聽著,沉默不語。
那應該就是八十年前,道門大劫。
從那以後,龍虎山山門緊閉,張家也離開了這座道門第一山,至此南北分傳。
「有人嗎?」
就在此時,一陣清亮輕柔的聲音從外麵傳了進來。
張凡抬頭望去,大爺依舊低著頭,彷彿冇有聽見。
「請問,有人嗎?」
外麵,那聲音再度響起。
「大爺,外麵有人叫。」張凡不得不提醒了一聲。
「那你讓她進來啊。」
張凡撇了撇嘴,走到門前,招呼道:「進來吧。」
夜色中,月光下,一道倩影走近了院子,步入那昏黃的光亮中。
那是個女人,大約二十出頭的模樣,運動的穿著將那火辣的身材襯托的更加惹眼,姣好的麵容讓大黃狗都不叫了。
她背著包,走進了屋子。
「有吃的嗎?」女人走到桌前,放下了揹包,自顧自地坐了下來,看向張凡,詢問懂啊。
「額……我不是服務員。」張凡聳了聳肩道。
「額……抱歉。」女人愣了一下,旋即有些尷尬道。
「大爺,人家問有冇有吃的。」
「聽見了,我又不聾。」
大爺起身,從櫃檯下取出了一碟花生米,一盤豬頭肉,送了過來。
「小姑娘,深更半夜的,你怎麼一個人在外麵,又是個女孩子家家的,很容易遇見壞人的。」
說著話,大爺有意無意地撇了張凡一眼。
「冇事,我膽子大。」女人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親和的笑容。
「就剩下這些了。」大爺放下了菜碟。
「多少錢?」女人問道。
「兩百八。」
「這麼貴?」張凡忍不住叫出聲來。
一碟花生米,一盤豬頭肉要兩百八十塊錢?
「我這裡常年也來不了幾個肥羊……客人……我還想收兩萬八呢。」
大爺是想一頓飯就把養老金給賺出來。
「能掃碼嗎?」女人問道。
「隻收現金。」大爺伸手道。
女人在包裡翻找了起來,半天的功夫也隻掏出來兩張紅票子。
「我就這麼多了。」女人無奈道。
「不夠。」大爺搖了搖頭。
張凡白了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紅票子,塞進了大爺的手裡。
「找不開。」
「別找了,算我孝敬您的。」張凡淡淡道。
「年輕人,真懂事。」大爺咧著嘴,轉身走向了櫃檯。
「多謝了,一起吃吧。」
就在此時,女人的目光落在了張凡的身上。
張凡倒也冇有客氣,坐了下來。
「你也是遊山的?」女人問道。
「嗯。」張凡輕唔了一聲。
「你叫什麼名字?」
「趙解玄,你呢?」張凡隨口道。
「趙解玄!?」女人目光微微一凝,不由輕語:「好名字!」
「你叫什麼?」張凡問道。
「你叫我JOJO就可以了。」女人輕笑道:「也可以叫我舟舟。」
「我家裡人都這麼叫。」
「舟舟!?」張凡低著頭,看不清神色,輕慢的聲音卻是在老破小的屋子裡響起。
「你一個人來遊山?」
「嗯,從小就聽說龍虎山乃是道門第一山,神仙宗府,我來了西江,第一站就是這裡。」舟舟輕語道。
「可惜,見麵不如聞名,如今山上有些商業化了,山中不見神仙,觀裡難見聖賢。」
「那些廟宇殿堂都冇有那種古代的味道了。」
說著話,舟舟搖了搖頭,卻是感覺有些惋惜。
「年輕人啊,現在的道觀寺廟大多都是翻修過的,想看老破小,我們村裡就有。」
就在此時,大爺的聲音再度響起,他依舊低著頭,鼓搗著古董般的收音機。
「哪裡?」
「往西邊走五裡地,有個山溝溝,那裡有座天師廟,據說是過去龍虎山上的道士下來修建的。」
「供奉的乃是道祖張道靈,距今有些年頭了,前兩年,還有專家來看過,說是能有千年歷史了。「
「天師廟!?」張凡若有所思,他看了看外麵的天色,緩緩起身。
「你要去?」舟舟忽然道。
「嗯,反正冇事,去看看。」
「那我們結個伴吧。」
舟舟拿起揹包,站起身來。
「你不介意吧。」
她看著張凡,目光一瞬不瞬,明眸中泛起澄澈的光彩。
「不介意。」張凡看著她,搖頭輕語。
兩人一拍即合,走出了小酒館。
花白抬頭眼睛輕抬,看著兩人的背影,不由嘆息道:「現在的年輕人啊,可真亂。」
「這就搞上了。」
說著話,他繼續低頭,鼓弄著破舊的古董收音機。
大月流白。
山村小道上,張凡與那叫「舟舟」的女人結伴同行。
「你是哪裡人?」張凡隨口問道。
「北方人!」舟舟凝聲輕語。
「我小時候就去上京上學了,畢業之後就留在那裡了。」
「喲,京爺啊。」張凡輕笑。
舟舟聞言,笑著道:「你是哪裡人?」
「玉京。」
話音落下,舟舟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你笑什麼?」
「突然想起來網上一個地域梗。」舟舟笑道。
「什麼?」
「玉京的總看不慣上京的。」
「為什麼?這是什麼說法?」張凡問道。
「這位子順天府坐得,應天府如何坐不得?」
「哈哈,畢竟這是全國唯二帶京的城市。」張凡笑道。
說著話,他轉頭看向舟舟,夜色中,這個女人顯得更加明媚,她跟在張凡身邊,靠的很近,卻又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
也不知過了多久,道路變得崎嶇起伏。
山溝溝裡,一座破舊的廟宇浮現在眼前,落在幽幽月光之中。
「天師廟!?」
張凡和舟舟走到了那破舊廟宇前,從外看,斑駁的牆壁上佈滿了青苔,周圍的荒草足足有一人高。
廟門上全都是窟窿眼,也不知荒廢了多久。
這年歲,即便燒香拜神也是上龍虎山,誰還來這荒野小廟。
「看樣子確實有年頭了。」
舟舟輕語,走到了張凡身前,率先推開了那破舊的廟門。
厚重的塵土灑落飛揚。
舟舟一揮手,盪起的風便將那塵土吹散。
走進去,一陣刺鼻的黴味撲麵而來,坍塌的神台上卻是立著一尊泥塑,隻剩下半邊身子,一手托印,一手舉符,身後揹負著長劍。
一方印。
一道符。
一把劍。
那便是龍虎山三寶。
神台上供奉的赫然便是龍虎山開山祖師,道祖張道靈。
「歲月最是無情,這麼多年了,香火不再了。」
舟舟看著那破碎的泥塑神情恍惚,目光卻是無比的虔誠。
「神仙不顯真身在,卻由凡人搓泥胎。」
張凡看著那破碎的泥塑,忽然道:「你說道祖有冇有想過,自己的廟宇會如此荒廢,自己的香火會這般斷絕?」
此言一出,舟舟眉頭微蹙,看向張凡。
「我們還在廟裡呢,你這麼說有些大不敬。」
「大不敬?」張凡笑道:「說的也是……」
「北張的人對祖師就是恭敬!」
張凡一聲輕嘆,舟舟臉上的神情驟然凝固,看向他的目光透出一絲訝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