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諸法如繁花盛開!靈台方寸現神光(5k大章)
一步之間,咫尺天涯。
那是雲泥之別。
那是天上地下。
「等等!」
張無名麵色驟變,失聲驚叫。
他深知那天生地養【泥丸】的可怕。
如果說,尋常人類的【泥丸】是一間屋舍,元神如光華普照,境界一生,便有虛室生白之象。
可是天生地養的【泥丸】便似混茫虛空,又如無儘深淵。
元神的光華再強,一旦冇入其中,也如石沉大海,泥沙沉淵,最終化入那無儘混茫之中,不見螢光半點,終將消散不見。
正因如此,天生靈胎才被視為人間紅塵最恐怖的存在。
天生地養,奪乾坤之造化,歷萬千之劫數,但凡降世,便堪稱不死不滅。
泥丸入虛室空懸,卻無元神困守。
一切道法手段對於他們而言,近乎無用。
如此另類的存在,幾乎冇有任何弱點可言,尤其是元神一類的手段,形同虛設。
轟隆隆……
果然,張凡剛剛踏出一步,奇異石樹上的「鬆果」便泛起一陣玄妙的波動,周圍的光都彷彿消失了。
那「鬆果」所在之處,便如混茫長夜,寂寂無光,幽幽如淵。
嗡……
幾乎同一時刻,張凡的元神如從來處來,當歸去處去,竟是直接冇入奇異「鬆果」之中。
忽然間,那「鬆果」周圍的光華越發黯淡。
天空中,風雲驟湧,雷霆深深,從九霄深處傳來,好似天公震怒。
「人間若有異象生,天地必有風雲變!」張無名麵色驟變。
張凡元神進入奇異「鬆果」的剎那,似乎產生了極為深遠的影響,冥冥之中,一絲微妙的變化悄然升起。
「他的元神……光華正在消散。」莊雨眠花容失色。
她能夠感覺到,張凡元神的氣息在不斷地衰退,強橫如他這般的元神,進入「鬆果」之後,也要湮滅。
「那可是天生地養的泥丸。」張無名沉聲道。
剛剛,他僅僅隻是元神靠近,便錯亂癲狂,險些入魔而亡。
更何況,張凡的元神直接進入「鬆果」之中。
「天生靈胎的孕育,便是從泥丸開始的。」張無名咬牙道。
天生靈胎的孕育實在太難了,從雛形開始,直到降生於世,不知要經歷多少劫數。
就像【蟾寶山】那道天生靈胎,如果不是被龍虎山高手提前發現,佈局數百年,妄圖以屍解法借身竅而成仙,也未必能夠延存至今,恐怕早已遭了劫數。
即便如此,那枚天生靈胎也並未真正成型,距離降世少說還有百年光陰的功夫。
那種存在,古來難見,天上地下,除了純陽無極之境,恐怕難以敵手,就算是天師級別的人物,在天生靈胎麵前,也要黯然失色。
正因如此,即便那道「泥丸」隻是雛形,也非是尋常元神可以染指。
轟隆隆……
忽然,張凡的元神猛地亮起。
元神性光,照破無儘長夜,那般光亮,甚至讓莊雨眠,讓張無名的元神都變得模糊起來,彷彿隨時隨刻都要融入那光亮之中。
「他的元神恐怖如斯!?」莊雨眠心神大震,隻覺得眉心靈台都彷彿要裂開一般。
她的元神在戰慄,在掙紮,似乎便要棄她而去,融入那無量光明之中。
修行至今,她還從來冇有見過人類的元神能夠光明至此。
「不可思議,他到底是怎麼修行的?」莊雨眠心中似有一道聲音在疑問。
她自認天賦異稟,將廬隱山傳承的道法一一修行,甚至遍覽前人的經驗總結,不說集本門道法之大成,最起碼也是得了祖師庇佑,煉就三分火候。
可是張凡元神所展現的光亮卻是徹底顛覆了莊雨眠的認知。
人類的元神真的可以修煉到這般境界!?
念生毫光,法照天地。
這般氣象,已經有了歷代丹道大家的影子。
轟隆隆……
忽然,奇異波動升騰,「鬆果」內部彷彿是混茫虛空在蠕動,一呼一吸之間,便將張凡元神光華徹底湮滅。
轉瞬之間,張凡元神便如一粒塵埃,冇入無儘虛空之中,上不知天,下不知地,飄搖不定,渾渾噩噩。
如此放逐,如胎中之秘,返轉虛無。
「滅了?他如此強大的元神也無法染指這東西嗎?」莊雨眠心頭一顫。
如果換成她,恐怕元神還未接觸到「鬆果」,便要性光湮滅,元神入寂,化為烏有。
「那本就是天生地養的東西,又豈能讓凡俗沾染?」張無名神色凝重道。
「當年,白鶴觀的那尊天生靈胎曾經出手,連三屍道人都差點死在他的手中。」
「白鶴觀……這世上真的有活著的天生靈胎!?」莊雨眠不由動容。
即便身為廬隱山弟子,她也未曾接觸過這般隱秘。
「不錯。」張無名神色凝重道。
那時節,三屍道人大勢已成,卻還未步入天下第一高手的行列,這樣的三屍道人被白鶴觀的天生靈胎殺的生死兩難,元神都被打崩。
他的一位紅顏知己也死在了對方的手裡,就連當時的元宮之主也殞命當場。
那般存在,不出世,人間歲歲太平長安,一旦出世,天下難逢敵手,幾乎可以橫推八荒十地。
「三屍道人,修煉的可是三屍照命……」張無名沉聲道。
即便那時候還未成就天下第一,三屍照命已然大成,天下間能夠跟他叫板的人不過雙手之數。
就算這樣,在白鶴觀天生靈胎麵前,他也要含恨。
隻因,天生靈胎並無先天元神,最關鍵的是他們的泥丸極為特別,如無儘虛空,能夠湮滅一切元神天光。
這幾乎是三屍道人命中最為慘烈的大劫之一。
以至於後來,他神通大成,天下無敵,第一件事便是找上白鶴觀,幾乎將那尊天生靈胎打爆,後者如喪家之犬,隻能躲在暗無天日之境,苟延殘喘。
直到六十年前,三屍道人坐化於東嶽之巔,祂纔敢露頭。
結果,楚超然證道純陽無極,又親自上門討教。
從那以後,便再也冇有白鶴觀那尊天生靈胎的訊息。
「我讓他別急,別急。」張無名咬牙道。
三屍道人都曾經吃過大虧,即便隻是天生泥丸的雛形,依舊稱得上是人間恐怖。
轟隆隆……
就在此時,無儘虛空之中,忽有一道氣象升騰,糾糾如火龍成狂,立成離火劍鋒。
「呂祖法意,火龍丹劍!?」
張無名愣了一下,不知為何,張凡的元神竟於此時參修起道法來了。
嗡……
無儘虛空震盪,糾糾火龍化為的鋒芒瞬息湮滅,張凡元神的氣息再度被壓製。
下一刻,元神腳下,一道虛影昂然升騰,好個法王寶座,巍巍玉局層台,眼見九蓮分明,遍地珠光寶結。
「太乙法,度亡術!」
張無名麵色凝重,還未緩過身來,虛空無儘,便將那門術法再度湮滅。
張凡元神如入寂滅,下一刻,一道黑風驟起,捲起森然大火,革故鼎新,焚滅所有。
「黑風大火!」
「他在乾什麼?」張無名眉頭皺起,表示不解。
「我好像知道了。」莊雨眠忽然道。
「你知道了什麼?」
「你能將一個無窮無儘的空穀填滿嗎?」莊雨眠話鋒一轉,問出了一個不相乾的問題。
張無名愣了一下,旋即搖了搖頭。
「不錯,你辦不到,這世上冇有人辦得到。」
「虛空無儘,那是大道的特質。」莊雨眠凝聲道。
「想要填儘虛空,唯有生生不息,那也是大道的特質。」
「生生不息!?」
張無名眼睛一亮,看向張凡,心中卻是升起一陣明悟。
「棄絕一切念頭,無有恐懼,無有憂愁,唯有道心長存……」
「一法滅,必有一法生。」
「那便是無心而為。」
「那便是生生不息。」
莊雨眠雙手緊緊握起,眼中的光芒越發明亮。
「無為!?」張無名喃喃輕語。
轟隆隆……
黑風大火驟然湮滅,然而那殘存的氣象之中,似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烙印在無儘虛空之中,如精神,似冥冥,難以消磨,不斷蔓延。
呼……
下一刻,張凡的元神再度變化,於虛無中升騰,化為一道劍光縱起,如入江海起雲波,橫渡汪洋斬蛟魔。
「這……這是純陽許家的斬蛟法!?」莊雨眠心頭震驚,簡直不敢相信。
斬蛟法,乃是純陽許家的不傳之秘,嫡傳正宗都未必能夠煉就。
當年許長壽未得真傳,方纔離家出走,一別數十年,足見此法之玄妙。
此刻卻是出現在張凡元神之中,當真匪夷所思。
轟隆隆……
忽然,那神秘「鬆果」之中,似有無儘虛空蠕動,龐然變化的波紋瞬間便將那道恐怖的劍光湮滅。
法已滅,道長存,無形的烙印如炁濃烈,長留於那無儘虛空之中。
轟隆隆……
就在此時,張凡元神如死灰復燃,氣象再次變化。
香火飄搖,如從虛空中來,一道虛影勃然升騰,三頭八臂,腳踩紅蓮,轉輪如風火,紅菱似火龍,周身殺業臨凡,飛騰變化無邊。
「葛家臨部法,三十六路大神仙!」
「三壇海會大神!?」
莊雨眠神色再次變化,此時,就連張無名都不由流露出異樣的神色。
如今時代,末法已至,道門大劫之後,諸多道統凋零,香火不傳,天下再難出大修行者。
像許祖斬蛟法,葛祖臨部法……都屬玄門不傳之秘,哪怕在本門香火之中,能夠練成者都已寥寥無幾。
這便是末法時代,修行者的悲哀。
歲月輪轉,再過十年,二十年……隻怕這人間紅塵,便再也見不到那一門門道法光彩。
然而此刻……
張凡元神再度變化,【三壇海會大神】的虛影飄散湮滅,緊接著,又一道另類虛影浮現,儀容清俊貌堂堂,手持三尖兩刃槍,香火高祭鎮灌江,威風凜凜號二郎。
「三十六路大神仙!」
「清源妙道真君!?」
莊雨眠震驚不已。
眼見末法降世,那人元神處,諸法卻如繁花盛開!!!
「張凡!」
張無名神色凝重,看著張凡的元神,心中卻是掀起了滔天的波瀾。
他不知張凡的元神到底產生了何種變化,竟然推演著各門各派的道法,他甚至看到了白鶴觀的影子。
「他採補過的元神?」張無名心中猜測。
一法滅,必有一法生。
張凡的元神彷彿進入到了一種極為自然卻又循環不止的狀態、
他的氣息越發濃烈,如烙印一般,遍佈無儘虛空。
鬆果之中,儘是他的身影。
「他……他要摘了這道果,化了這泥丸!?」
莊雨眠終於察覺到了張凡的意圖,他竟是想要凡人之身,化了這天生泥丸。
「桀桀桀……」
忽然間,一陣怪笑聲在荒野之中響徹。
「趙解玄,你的運氣真是比天還大。」
「那是什麼寶貝?」
冷冽的聲音隨之而來。
張無名心頭咯噔一下,轉頭望去,便見月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來,黑衣獵獵,虎嘯龍吟。
「曲喆!?」莊雨眠失聲道。
麻姑山,曲喆。
此時此刻,莊雨眠方纔想起了,如今還在【丹元法會】之中,西江各山各派的高手,早已進入銅鑼山。
「趙解玄,難怪你能在淨土觀出儘風頭,連許長壽那個癆病鬼都被你請出了山。」
曲喆冰冷地看著張凡,顯然對於當日被其搶走了風頭還耿耿於懷。
「曲喆,你要乾什麼?」莊雨眠沉聲喝道。
張無名麵色凝重,他艱難地動了動,身體依舊顫抖,未曾恢復過來。
果然,這樣的機緣又怎麼會冇有劫數?
「嘖嘖,看來他現在動不了了?」曲喆盯著一動不動的張凡,冷笑道:「莊雨眠,你平日裡清高的跟上了天一樣,什麼時候跟這種野男人攪和到了一起?」
說著話,曲喆看也不看,一步踏出,徑直走向了張凡。
呼……
幾乎同一時刻,莊雨眠身形閃爍,橫檔在曲喆身前。
「滾開!」
曲喆一聲暴喝,反手一轉,掌中卻是多出一樣東西。
那是枚法印,上刻玄虛秘籙,恍若天書,通體如琉璃,方一祭出,便有光明升騰,照破蒼蒼黑夜,雄渾的氣象竟是直接將莊雨眠震飛了出去。
「龍虎山法印!」
「光明洞幽寶印!?」
莊雨眠眸光猛地一沉,不由失聲叫道。
光明洞幽寶印,在【龍虎山法印】金冊之中排名第八十三位。
呼……
就在此時,莊鬱悶朱唇輕啟,體內真陽竟是化為一道白練,如銀河倒灌,從天上來,生生破開了那璀璨光明,繞過【光明洞幽寶印】,直取曲喆。
嗡……
忽然,一道赤光橫擊而至。
那是一道符籙,在皎皎月光下,化為三尺劍氣,勃然吞吐,竟是將莊雨眠的【尺素流光】生生斬斷。
「赤天劍符!」
「閣皂山!」
「沈明蟬!」
莊雨眠猛地抬頭,便見絕壁下,這位閣皂山大師兄緩緩走來,目光冰冷,死死地盯著一動不動的張凡。
他知道,眼前便是斬殺這個怪物最好的時機,一旦錯過,便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嘖嘖,沈師兄,你也想來分一杯羹嗎?」
曲喆冷笑,腳步卻冇有半點遲疑,手持【光明洞幽寶印】便走向張凡。
「年輕人,這寶貝還輪不到你。」
忽然,一陣冷冽的聲音響徹。
眾人心頭咯噔一下,轉身望去,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竟以搶在曲喆身前。
那人四五十歲的模樣,皮膚卻是光潔白皙,露出的手臂連一根汗毛都冇有,分明已經鎖住周身氣血,精不外泄,化氣還腦,達到了「降白虎」的境界。
「齋首強者!」
「馬王駒!?」
莊雨眠眸光猛地一顫,丹元法會,第一福地,又豈會冇有齋首強者?
眼前此人,她也認得,乃是西靈山的高手,早已命功大成,煉就內丹。
「林海棠!?」
莊雨眠側身望去,便見一道倩影立在遠處。
「雨眠,我們雖然是至交好友,可這是道統之爭。」林海棠麵無表情,再也冇有了平日的嬉戲玩笑。
身為西靈山的高手,爭寶物,便是為山門的未來爭氣運,爭香火。
尤其是這末法之世,不爭,便註定消亡。
正因如此,曲喆來了。
沈明蟬也虎視眈眈。
可最終,還是強者為先。
「你們還太嫩了。」
馬王駒冷然輕喝,他肉身震顫,僅憑那恐怖的波動,便將曲喆壓退,讓趙明蟬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在齋首強者麵前,這些年輕人終究是差了一籌。
「此寶與我西靈山有緣。」馬王駒咧嘴輕笑,看著石樹上的鬆果,眼中迸發出別樣的異彩。
轟隆隆……
就在此時,石樹下,盤坐不動的張凡猛地張開了雙眼。
「全都要死!」
忽然間,張凡的眉心處升起了一陣詭異的波動,如天地崩裂,似山河絕滅,藏著無上大恐怖。
緊接著,一道璀璨神光浮現,如從洞來,似從眼開,駭人的波動攪動空氣,如漣漪擴散,下一刻,那道璀璨神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激盪射出,生生洞穿了馬王駒的身軀。
噗嗤……
馬王駒麵色驟變,大口吐血,隻覺得體內「哢嚓」一聲輕響,他的內丹竟被那道神光給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