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天生靈胎,人間難有敵手!玄武拒屍
靈寶秘府,幽深溶洞。
丹流螢散發的光輝如同星辰般,照耀著這邊昏暗的地下世界。
張凡盤坐在地下暗河上的一塊大青石,舉頭三尺,元神浮空,九重元光早已練成一片,如火光,自元宮出,降絳宮,煉精氣,轉陰陽,降沉於玄宮。
此刻,他周身的氣象與刻印於穹頂之上的【龍蛇合相】意境越發契合。
「小鬼,你真是得了造化。」
低沉沙啞的聲音幽幽響起,透著深深的感嘆。
呼……
就在此時,張凡停止了修煉,元神歸竅,緩緩睜開了雙眼。
自從吞服【龍蛇大丹】之後,他已經在這裡閉關七天,除了偶爾出去檢視徐計年的狀態之外,便在此玄修。
不得不說,那【龍蛇大丹】當真是奪天地之造化,吞服之後,茫茫不可見,其力量卻彷彿融入張凡的身體。
如果說,張凡的身體乃是天地,那麼【龍蛇大丹】的力量便化為兩極,一養元神,一煉肉身。
隻不過,道家丹藥,吞服極為講究,需要百日煉養。
在這個過程中,身體會出現各種各樣的變化,或需功法調和,或需外物生化……非常細緻,堪稱浩大的工程科學。
譬如服用丹藥之後,心火過旺,形成熱毒,需要服用硃砂調和。
這種熱毒在修行者的體內,尚且可以製馭,可是在普通人體內,卻如洪水猛獸,更不用說服用硃砂,後者本就有毒,毒上加毒,那便是取死之道。
正因如此,道門丹藥,非修行者不可服用,禁忌太多,隨意沾染,求長生,卻易早死。
「煉丹不煉功,到老一場空。」張凡感嘆。
此時此刻,他才知道,古時候,那些帝王將相,士族大夫,煉丹求仙是多麼的可悲可笑。
隻煉外丹,不煉內丹,那便是緣木求魚,向死而生罷了。
「也是因緣際會啊,還是得了靈寶派祖師的餘蔭。」張凡輕語。
他知道,自己可能是沾了徐計年的光,所以才能得到那枚【龍蛇大丹】,日後這情分怕是還要還在徐計年的身上。
「原本以你的修為和天資,最快也需要三五年,才能煉就內丹,成就命功大成,如今最慢隻需三個月。」
銅鑼山妖魁雖然鎮封於此,眼力卻依舊毒辣。
一旦張凡踏入【齋首】境界,內丹煉成,參悟【龍蛇合相】之秘,便能藉助他的元神,逆轉陰陽,調動銅鑼山龍脈之力,幫助妖魁脫劫解封。
如今看來,這件事做成更加容易了。
因為張凡吞服的【龍蛇大丹】之中,本就汲取了此地龍脈之力,同宗同源,相互牽引,難度降低了不少。
「靈寶派還是有高人的,悠久歲月之前,便預見到了傳承冇落,竟然留下來這般手段。」銅鑼山妖魁感嘆。
凡人得龍脈之福澤,可旺後世子孫。
豪強得龍脈之庇佑,可成帝王將相。
修士得龍脈之造化,可望羽化飛仙。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丹道大家,山海大妖,想要占據龍脈之地,窺伺其中奧秘,藉助天地福澤,一步登天。」銅鑼山妖魁感嘆道。
可惜,龍脈能尋,祂蘊藏的力量卻看不清,摸不著,說不清,道不白。
哪怕是道門高手,玄門大能,也難以真正窺伺這種力量的奧秘。
「天地茫茫,真正能夠讓這種力量具現化的,便隻用一種東西。」
「天生靈胎!?」張凡麵色驟變。
天生靈胎,乃是真正奪了天地造化,龍脈精粹孕育,累計歲月,不知要渡過多少劫數,才能真正誕生於這滾滾紅塵之中。
此時,張凡瞬間便想到了蟾寶山孕育出的那枚【天生靈胎】,還未真正出世,便有那般氣象,恐怖非凡,甚至引來三大天師爭奪。
「那種東西……隻在傳說之中。」張凡感嘆。
天生靈胎,據傳隻要降生於世,便有天師手段,最關鍵的是他們擁有著悠長的壽元,天不能殺,地不能誅,恐怖非凡莫測。
正因如此,這種東西很難降世,劫數之大,超乎想像。
「前輩……見過真正的天生靈胎嗎?」張凡忍不住問道。
這種東西隻在傳說之中,可是銅鑼山妖魁在百年前,便是天下絕頂的存在,或許他知道一二。
「見過!」
「見過!?」張凡眉心大跳,儘管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從銅鑼山妖魁口中聽到這個答案,他還是頗感驚奇。
放眼歷史長河,那種存在比起純陽無極之境更加稀有罕見。
「白鶴觀……藏著一尊天生靈胎,那是活著的天生靈胎。」
銅鑼山妖魁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
「我曾見過那位出手,他的實力恐怖絕倫,已是人間絕巔,直接將當時無為門元宮之主鎮殺……」
「要知道,那位可是三屍道人的引路人,在無為門中擁有著極高的話語權,卻被活活打死。」
「三屍道人……張空名……他的元神也被打的四分五裂,如果不是修煉了三屍照命,那場劫數,他便該死了。」
「對了,還有他的一位紅顏知己,也身死當場……我記得那丫頭好像姓李。」
三言兩語,張凡便能想像出那場劫數的慘烈,哪怕對於三屍道人這樣的存在來說,他的無敵之路註定是鮮血淋漓。
那場劫數,或許是他一生中最難以想像的疼痛之一。
「是了,還有三屍道人身邊的那條大黑狗……也差點死掉,多虧了真武山那個小鬼機敏……」
「也是,當時他不過螻蟻般的東西,天生靈胎又怎麼會將他放在眼裡?」銅鑼山妖魁冷笑道。
「楚超然!?」
「那條大黑狗還活著嗎?」銅鑼山妖魁隨口問道。
「活著!」
張凡目光低垂,凝聲道:「他現在有了新的名字……」
「新的名字?」
「厭王!」
「厭王?那條大黑狗也敢稱王了嗎?」銅鑼山妖魁笑道。
當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他是名副其實的王……」張凡輕語。
「天下第一妖!」
此言一出,那低沉的笑聲卻是戛然而止。
「天下第一妖!?」
山海秘境,不知藏著多少妖鬼,能稱天下第一者,必冠絕山海,無敵妖鬼群雄。
「那條大黑狗居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三屍道人……厭王……這主僕倆同為人間絕巔了……」銅鑼山妖魁的聲音變得恍惚起來。
當年,那條大黑狗在他麵前,不過是個後起之秀,稚嫩得可以忽略不計。
可是誰能想到,今時今日,那已是天下第一妖,哪怕是這位昔日的銅鑼山妖魁,在其麵前,也要低頭半分。
「是啊,人間已了百年……百年歲月滄桑,紅塵已是大不相同了。」銅鑼山妖魁感嘆道。
此時此刻的他,如果沉坐著舊時代的船,隨波逐流,踏上了新時代的浪潮,人世間的光景已變得極為陌生。
他很想走出去,看看當今的世界。
「前輩,天生靈胎當真如此恐怖?與純陽無極之境相比如何?」張凡問出了心中的好奇。
「天生靈胎,人間難有敵手。」銅鑼山妖魁略一沉吟道。
這種存在,天生地養,能夠孕育出世,便經歷了無窮劫數,正因如此,一旦降世,幾乎是諸劫不落,天生便受到命運的鐘愛。
換句話說,人家吃苦都吃在出生前了,降世之後便有無窮福澤。
肉身,乃是天地孕育,得了龍脈精粹,堪稱不滅。
天生靈胎,哪怕剛剛出世,肉身之強,也要壓過命功大成的齋首強者。
最恐怖的是,天生靈胎冇有元神。
「這讓他們幾乎冇有任何弱點。」銅鑼山妖魁感嘆道。
「純陽無極之境,或許能夠輕易擊敗天生靈胎,卻很難殺死他們。」
肉身完美不滅,先天冇有元神,這種東西怎麼殺?根本就殺不死!
更不用說,他們還有悠長的壽元。
「真武山的那個小鬼……你不是說他已經踏入純陽無極之境了嗎?」銅鑼山話鋒一轉,忽然道。
「楚真人。」張凡糾正道。
「楚超然……那小子天生的小心眼,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踏入純陽境界之後,必定是找過白鶴觀那位天生靈胎的麻煩。」銅鑼山妖鬼猜測道。
楚超然年少時,曾經自那位天生靈胎手底下吃過大虧,帶著大黑狗疲憊逃命,如喪家之犬。
事實上,他境界大成之後,確實曾經登門拜訪。
至此之後,那位天生靈胎六十年未曾踏足紅塵。
「他壓得住,卻殺不死。」銅鑼山妖魁猜測道。
「那就有點麻煩了。」張凡若有所思。
他冇有想到白鶴觀的底蘊居然深厚到這般地步,供奉著如此恐怖的存在,其棘手程度實在是超出了他的預期和想像。
「前輩,這世上有什麼法子能夠剋製天生靈胎嗎?」張凡忍不住問道。
「幾乎冇有。」銅鑼山妖魁輕語道。
天道是公平的,人家經歷了那麼多劫難,奪來了那般的造化,才誕生在這人世間,又豈會這麼容易被滅掉?
「除非你也有一尊天生靈胎。」
「這……」
張凡撇了撇嘴,天生靈胎又不是大白菜。
「據我所知,這世上總共也隻有三尊活著的天生靈胎。」銅鑼山妖魁道。
一尊在白鶴觀。
一尊在無為門,無為門的天生靈胎,鎮守在祖庭道觀,從來不涉足人間紅塵。
還有一尊,便在龍虎山。
「龍虎山……」
張凡若有所思,道門大劫,龍虎山傳承近乎斷絕,張家南北分傳。
那位天生靈胎還能活著嗎!?
嗡……
就在此時,張凡忽然猛地抬頭,看向溶洞之外。
剛剛,那一瞬轉滅,他居然感受到了一縷熟悉的波動,那是張無名的元神,如同螢火跳轉,呼吸即滅。
「終於找到了,他還在銅鑼山。」張凡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幾天,他藏在洞中,參悟齋首境界,都快把張無名給忘了。
「前輩,我出去一趟。」
說著話,張凡起身,走出了昏暗幽深的溶洞。
月上中天,寒鴉獨立枝頭。
朦朧夜色中,一座光禿禿的山,藏在雲坳身處,抬頭不見天光,周圍無有活水,一片死氣沉沉,忽如葬地突起。
「終於找到了!」
山口處,一道身影踏著夜色走來,手機的光變得微弱,映照在他的臉龐,赫然便是張無名。
「道友,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就在此時,一陣清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山口如天關,那裡竟有一道身影盤坐,拒守於此。
那是位青年,眉宇清朗,俊秀不乏,皎皎月光將那皮膚襯托的越發白皙,一身道袍,頗有仙姿。
「你是閣皂山的沈明蟬!?」張無名看著對方,竟是一眼認了出來。
他來西江這段時間,早就讓向南天,淩度,肖消樂,花無歡,常儘之等五大觀主收集了西江各大山門高手的資料。
其中,便有沈明蟬,這位閣皂山大弟子的詳細資訊。
當日,在青雲觀,死在張凡手中的那位明神秀,便是沈明蟬的師弟。
徐計年也是因為見到這位大師兄,率領許多高手,陪著白鶴觀的人進入銅鑼山,纔跟了進來,也算是因緣際會。
「你認識我,還出現在這裡,看來你不是誤入。」
忽然,沈明蟬眸光猛地一凝,強大的氣場,竟是讓周身的月光都隨之揉碎,化為朦朧散去。
「好道法,果然是得了靈寶派的真傳。」張無名目光微沉,不由感嘆。
「你走吧,我在守戒,不想殺人。」沈明蟬淡淡道。
他如一柄刀,鋒芒內斂,仍在鞘中,卻無殺機顯露。
「玄武拒屍之地,當年三屍道人曾經在此閉生死大劫。」張無名忽然道。
「我很好奇,白鶴觀為何看重這等大凶之地。」
龍脈格局之中,最重要的便是四象理論。
按照方位,青龍白虎管吉凶,朱雀主興衰,玄武定生死。
玄武拒屍之地,乃是斷了龍氣之根,法當破死,屬於天棄之地,至凶之地。
若是將先祖葬在這種地方,必定是厄運纏身,亡族滅種。
所以古人說,寧犯白虎抬頭,不沾玄武拒屍。
「你居然連這個都知道?」沈明蟬眸光猛地亮起,如刀鋒出竅,便是擋住了張無名的去路。
「三屍道人當年乃是借凶化劫,這般手段,天下少有,他是張家的人,知道也冇有什麼。」
就在此時,一陣輕柔的聲音從身後俺來。
張無名目光猛地一沉,轉身望去,便見一道倩影踏著月光款款而來,不是魚璿璣又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