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再見張忘!命中無兄長
清晨,陽光透過薄霧,灑落在秦古小鎮,彷彿為其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
張家祖宅的院門緩緩打開,張凡從中走了出來,他剛剛走出兩步,稍稍駐足,回頭望向身後的小樓。
這座小樓如同時光的看客,見證著南張一脈的興衰起落,恩怨情仇。
人去樓空,它依舊佇立在那裡。
張凡看著它,它也好似在看著張凡。
「凡能見法……」
此時,張凡的腦海中揮之不去的便是這四個字。
張天生留下的線索,關於第九法的線索便隻有這四個字。
或許,那位名動天下的神卦至死都在參悟這四個字的奧秘。
「張凡……」
就在此時,一陣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將張凡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張凡抬頭望去,便見葛雙休坐在路邊,彷彿依舊等了很久,很久。
「怎麼樣?」張凡走了過去,隨口問道。
昨天夜裡,葛雙休可是以一敵三,幫他攔下了王奇,葛長風,還有丘晚眠這三位高手。
「能怎麼樣?都躺下了唄,我做事,從來不留尾巴。」葛雙休聲音平靜,彷彿在敘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遠處,一陣陣警報鳴笛聲不斷傳來,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昨晚動靜太大了,已經封路了。」葛雙休沉聲道。
昨天晚上,三大天師隕滅於此,動靜自然不小,尤其是張天養最後祭出的那道卦象,絕地天通,蒼蒼黑夜起白光,許多普通人都看到了,遮是遮不住了。
就等著當地調查出通告了,無非也就是天然氣管道爆炸,氣象異常這些陳詞濫調罷了。
「這地方註定不平靜啊。」張凡輕聲感嘆。
三十多年前,南張覆滅,便是在這裡。
二十多年前,張凡出生的時候,這條老街也曾經發生過一場大火,燒了半條街。
如今……
「我們走吧,這座鎮子很快就會熱鬨起來了。」張凡沉聲道。
三大天師死了,這是驚天動地的大事,要不了多久,天下道門各大宗派都會知道。
上京會派人來,丘家也會派人來……
那時候的秦古小鎮會比現在熱鬨的多。
「是非之地。」葛雙休點了點頭道。
兩人離開了張家老宅,離開了老街,返回了珠湖大酒店。
路過湖邊岸堤的時候,張凡特意留心,那位畫畫大爺,也就是張天養已經不在了,就連停靠在湖邊等的小船都已經不見了。
就像他說的那樣,或許這是他們最後一次相見。
張天養,他既是舊時代的殘黨,也是南張一脈最後的守墓人。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緣法,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天命……」
張凡看著一望無儘的珠湖,喃喃輕語。
這一夜,他經歷了許多,觸動極大。
「你怎麼了?」葛雙休看著愣愣出神的張凡,不由問道。
「老葛,你說古代那些道士,遁入深山,遠離紅塵,便可以避開是非,躲開紅塵中的諸般劫數嗎?」張凡突然問道。
「嗯!?」葛雙休聞言怔然。
「神仙本是凡人做,隻怕凡人誌不堅……隻要身在這紅塵之中,處處都是劫啊。」張凡看著車窗外,喃喃輕語。
他好似在跟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向上蒼低語。
「你怎麼生出這麼多感慨?」葛雙休話鋒一轉,沉聲道:「我們這一趟算是白來嗎?」
原本,這一趟是為了謀劃辰龍,可是眼前的局麵卻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也不算。」張凡搖了搖頭。
這一趟,他當然冇有白來,他知道了南張一脈的許多過往,理清了他們家和辰龍之間的恩恩怨怨。
經過這一夜,他很確定,自己與辰龍之間的仇怨幾乎不可調和。
拋開過往,拋開立場,就憑她昨夜最後的那句話,那便是不死不休。
「人肖,我可以殺第一個,也可以殺第二個……」
這是**裸的威脅,居高臨下,以掌握一切生死的姿態,無論是第一個,還是第二個都是張凡逆鱗所在。
這便註定,兩者之間,隻能有一人活在世上。
「天下事,當真莫測。」張凡輕嘆。
明明同宗同源,明明都是南張一脈最後的香火,卻走到了不同的道路,甚至於要生死相見。
命運之玄奇,莫過於此。
「你變強了!?」葛雙休突然道。
此時,張凡情緒稍稍起伏,氣息外漏,讓葛雙休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小小的進步。」張凡輕笑。
他煉化了丘不疑的元神,已然邁入大士八重境界,更重要的是見識過天師戰,感受過那般天人浩大的氣象與壓力,尤其是天師隕落的震撼與絕妙,這纔是最為珍貴的收穫。
這樣的收穫纔是張凡開始蛻變的根源,在今後很長一段時間,這樣的經歷,這樣的收穫都將對他影響巨大。
當然,除此之外,張凡還得到了第九法的線索,哪怕此時他還未曾參透出其中的奧秘。
總而言之,這一趟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老葛,你在子鼠手底下,一定要千萬提防此人。」張凡的聲音再度響起,透著一絲凝重和告誡。
「你的意思是……」葛雙休眉頭微皺,露出意味深長的神色。
「這一次,他是在考量我,也是在測試辰龍……」張凡沉聲道。
辰龍遠來秦古小鎮的情報是子鼠透露出來的,或許,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包括張凡的身份,張凡的反應……
甚至於連道門的動作,北張的舉措統統都在那隻耗子的算計之中。
他想要測量的不僅僅是張凡,更重要的是辰龍的深淺。
祂是用張凡,用道盟,用北張在測量辰龍的實力到底達到了何等高度。
秦古小鎮發生的一切,在那隻耗子眼中更像是一場遊戲,一場試驗。
三大天師都死了,祂卻依舊藏在幕後,如同置身陰影,默默地注視著一切。
毫不誇張地說,這件事從始至終都冇有子鼠參與,可從始至終都彷彿藏著子鼠的影子。
「如果是這樣……」葛雙休凝聲道。
「那隻耗子很危險,極度危險!」張凡沉聲道。
此時此刻,他已經產生了放棄與子鼠合作的打算,藏在陰影中的盟友,讓他很冇有安全感。
「那我可以跳出來……」葛雙休沉聲道。
如果讓他選擇,他當然要站在張凡這邊。
「暫時不用,你現在跳出來,等於是撕破了臉皮,此人是個變數,或許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暫時先不用動。」張凡沉聲道。
十三生肖,確實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不過,這股力量隻有真正掌握在人肖的手中,才能發揮出他們的作用,纔會讓人心安。
「新陳代謝,纔是大自然的規律啊。」
這一刻,張凡不由地想起來正在終南山學藝的秦二狗來。
「到了。」
車子停靠在珠湖大酒店的門口,兩人下了車,迎麵便撞上了方長樂一行人。
「張凡……」
李妙音快步走了上來,拉著張凡的手,上下打量。
「你冇事吧!?」
「冇事,放心!」
張凡拍了拍李妙音的手,兩個簡單的詞兒,卻讓李妙音一路提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
「咳……咳……」
葛雙休乾咳了兩聲,李妙音這纔看到了他。
「什麼情況?你知不知道昨晚……」
就在此時,方長樂湊了上來,他們剛到秦古小鎮,茅山那邊便傳來了訊息。
方長樂這才知道,昨天夜裡,秦古小鎮出了多大的事情。
三大天師隕滅,丘家和葛家的小輩也死在了這裡,更不用說其他傷亡,更是難以統計。
這麼大的事情,簡直就是將天給捅破了,茅山就算想要置身事外,恐怕都難了。
「我知道,可跟我冇關係。」張凡攤開雙手。
天地良心,三大天師的死跟他是真的一點關係都冇有,那種級別的存在,可不是誰都能弄死的。
「我當然知道跟你冇關係。」方長樂白了一眼,如果張凡有這能耐,那他的敵人能少一大半。
可問題是,三大天師死的時候,他恰巧也在附近。
「你怎麼走到哪兒,哪兒就出事。」方長樂撇了撇嘴道。
「三大天師不會是被你剋死的吧!」
「你可別瞎說,這隻是巧合。」張凡白了一眼。
「你一個人來的?」
「虞花師兄已經去見江南省道盟的人了。」方長樂凝聲道。
江南省畢竟是茅山的地頭,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茅山再不出麵就不對勁了。
另外,秦古小鎮這樣的爛攤子,僅憑江南省道盟恐怕也收拾不了。
「對了,我還帶了個人來。」
說著話,方長樂側身讓開,一道人影從身後走了出來。
「張忘!?」張凡眼睛一亮,不由露出驚喜之色。
當日秦家一別,他還一直在為這個小兄弟擔心,誰曾想今天居然會在這裡遇見。
「你怎麼在這裡?」張凡問道。
「這真的是巧合。」張忘笑著道。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張忘,也……算是道門中人。」張凡看向葛雙休,介紹道。
想起張忘野狐禪似的修行方法,張凡又補充道:「他算命是一把好手。」
僅僅卜算一道,張忘還是有些天賦的,當日他就曾預言秦家氣數已儘,甚至還說,日後秦家若要重興,關鍵便在於那個叫做秦道緣的小孩身上。
後半件事,如今不可考證,不過前半件事卻已經應驗。
「皮毛而已。」張忘笑著道。
「張凡誇讚,肯定不是皮毛。」葛雙休隨口道:「那你給他算算。」
說著話,葛雙休指向了張凡。
「嗯!?」
張凡愣了一下,他原本也隻是客套一下,誰曾想葛雙休還真考較起張忘來了。
「走,我們進去再說。」張凡倒也冇有在意。
「紅光透出三尺天,黑雲催命欲斷絕!」張忘忽然道。
「什麼意思?」葛雙休追問道。
「這世上的劫數都是連連相環,與運相交,渡過一劫,便有一運,運到中天,便有生死大劫。」
張忘輕語道:「我看凡道兄,剛剛脫了一重大劫,正是鴻運當頭,氣運正盛之時……」
「可是往往氣運最盛之時,也是一個人一生中最凶險的時刻……」
「紅光終有消散時,黑雲亦有臨來日。」張忘看著張凡,告誡道。
「切忌!切忌!」
「哈哈哈,這兄弟的手藝能吃飯。」葛雙休笑了。
這種萬金油的話對誰說都可以,完全是故弄玄虛,冇有真才實學。
張忘見狀,也隻是微笑以對,未曾多言。
「咱們不說將來,張忘,你瞅瞅老張過去怎麼樣?」方長樂趕忙出來打圓場。
張忘眸光微凝,上下打量了張凡一番,旋即道:「早年家中多變故,異地漂泊,雙親無靠,命中無兄弟姐妹……」
「這……」
這是算命測卜的套詞兒,跟許許多多人的命運都極其吻合。
早年家中多變故,這倒也不算錯,十年前,龍虎山下,張凡一家子遭劫,可以說冇有比這更大的變故了。
從此以後,張凡便冇有了媽媽,跟著張靈宗落腳到了玉京市,至此,張靈宗常年在外,雙親無靠倒也對得上。
可是這命中無兄弟姐妹……
「我倒是有個哥哥。」張凡低聲道。
「哥哥!?」
李妙音側目望去,對於張凡的家庭情況又瞭解了三分。
張忘聞言,看著張凡,旋即搖了搖頭。
「不會錯,你命中無兄長。」
「我真的有一個哥哥。」張凡苦笑道。
「好了,大家久別重逢,樂嗬一下就可以了,走,進去說。」
方長樂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迎著眾人便進了酒店。
這地方,他們也待不久了。
「老方,等會兒我們就趕緊離開吧,這小鎮現在已是是非之地。」
「廢話,我當然知道,那也得等虞花師兄回來,問清楚情況再說。」方長樂低聲道。
「張凡!」
就在此時,張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將他叫主。
「怎麼了?」張凡停駐腳步,轉身問道。
「你的兄長現在在哪兒?」張忘開口詢問。
「嗯!?」張凡愣了一下。
「我想見見他!」張忘嘴角微微揚起,浮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