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三屍大劫!三老太爺
深夜,洪福花苑。
客廳裡的燈忽明忽暗,張凡盤坐在沙發上,他的元神懸浮於舉頭三尺處,顯現出極其的不穩定。
三道虛影交織紛錯,生出極大的不和諧,隱隱間,一道道氣息從起升騰,彷彿三炷香火,向著遠方飄搖,冥冥之中受到了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
「三屍大劫,當真這般莫測?」
李妙音看在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從張凡元神迴歸身竅開始,他的狀態便顯得極為不穩定。
原本,他以神魔聖胎壓製三屍照命,一點問題都冇有,可是今晚,為了突圍必險,他才強用分神**。
誰曾想後患如此巨大!
那道三屍神果然如同傳說中的一般,三屍成禍,元神化劫。
他與張凡兩者之間,似陰陽,如生死,恍天地,若神魔。
無論相隔多遠,彼此之間都能互生感應,恰如量子糾纏。
毫不誇張的說,那道三屍神,便是張凡如今最大的劫數。
他合神之時,便是劫來之際,唯有將其徹底斬滅,才能夠算作功德圓滿,真正煉就三屍照命。
轟隆隆……
此時,張凡的氣象越發恐怖,他的元神不斷地融合分裂,分裂融合,彷彿陷入到了無儘循環之中。
在這循環內,他的氣息不斷泄露,整個小區的電力係統都變得不穩定起來。
「難怪說三屍乃是成仙終劫。」李妙音神色凝重。
故老相傳,道門修行,到了最後關頭,舉霞飛昇之際,體內三屍便會顯現作祟,壞了那千年根基,毀了那成仙機緣。
正因如此,伴隨元神先天而生的三屍,便是成仙路上的最後一道劫數。
恰如元神初醒,念頭為初劫,三屍便是終劫。
至於祂到底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張凡……」
李妙音銀牙緊咬,傳音呼喝。
那道三屍神似乎在遙感影響著張凡,讓他的元神在融合與分裂之中陷入死循環,這樣下去,再強的元神也會崩潰。
然而,李妙音的呼喚卻如石沉大海,冇有任何迴應。
嗡……
終於,李妙音坐不住了,她緊緊靠著張凡,元神出竅。
轟隆隆……
下一刻,李妙音的元神背後,竟有一尊烘爐虛影浮現,廣大無名,似從虛空而生,如憑陰陽而起,玄玄妙妙,不可名狀。
「元神內景?」
就在此時,張凡看著那尊烘爐,終於恢復了一絲清明。
「你在做什麼?」
他猛地望向李妙音的元神,低聲喝道。
「快退出去,否則你會被我元神牽累,形神俱滅,隻在眼前。」張凡沉聲道。
三屍大劫,非同小可。
此法本就是元神剋星,此時,他的元神陷入到了分合循環之中,便如同絞肉機一般,一般元神但凡靠近,都要化為灰燼。
「險夷原不滯胸中,何異浮雲過太空。」李妙音低聲道。
「別說話,我幫你渡劫。」
轟隆隆……
話音落下,元神內景,那道神秘烘爐越發浩大,真火噴薄,爐中有一道虛幻漸漸升騰,將張凡與李妙音的元神包裹。
剎那間,李妙音的元神彷彿融化,似如水乳一般,與張凡元神交融,便要打破那無儘的循環,將那分裂的元神再度歸合。
轟隆隆……
天空中,一道驚雷閃爍。
元神內景生奇妙,神秘烘爐徹底復甦,內無真火相生,卻有陰陽二炁流轉,熔鍊諸法,橫煉萬物。
這一刻,那裊裊升騰的香火終究斷絕。
張凡元神歸一,李妙音的元神彷彿陷入到了沉睡之中,在他麵前卻是這般澄澈清明。
兩人之間,竟是生出了一種奇妙的聯繫,坦誠相對,水乳交融,彷彿再也不分彼此。
張凡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神奇與愉悅。
此時,天也清來地也清,天也無來地也無。
一切玄妙儘消散,唯有陰陽兩相知!
夜深了。
玉京市,東南大學城。
學則路地鐵出站口,學生熙熙攘攘地從中走出。
此時走出來的大多成雙成對,有異性,也有同性。
這個點,學校宿舍的大門都已經關了,他們也隻能處心積慮地住在外麵,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探索生命的奧秘。
此時,距離地鐵出口不遠處的角落,一個煎餅攤還亮著燈,鐵板上的蛋液散開,冒著騰騰熱氣,陣陣香氣飄散開來。
在大學城擺攤子,乾得好,一年換一輛車還是冇有什麼問題的。
「給我來一套煎餅。」
就在此時,一陣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馮平安手裡的動作稍稍頓了一下,他眸光微凝,轉頭望去,便見一位老者從茫茫夜色中走來,赫然便是江南省道盟總會會長……
樓鶴川。
「樓老,你的鼻子可真靈,我藏在這裡,你都能聞著味尋過來。」馮平安輕笑道。
「小馮,在這玉京市裡,你以為有什麼事是能夠瞞得住我的嗎?」
樓鶴川神色淡漠,緩緩走到了煎餅攤前。
「我沾人命的時候,你還在尿尿活泥巴。」
夜色寂靜,一時沉默,裊裊升騰的熱氣好似一道屏障,將兩人隔開。
「兩個雞蛋,多放蔥花和辣子。」
樓鶴川最新打破了沉默。
「樓老,年紀大了,這麼晚還吃這麼重口?」
說著話,馮平安還是抄起了鐵鏟,攤起了煎餅,兩人便如攤主和食客的身份。
「嘖嘖,你這玩火的本領,攤起煎餅來倒也得心應手。」樓鶴川冷笑道,言語之中似乎藏著嘲弄之意。
誰能想到,昔日江南省道盟總會副會長,焦土炎君竟然淪落到擺攤攤煎餅的地步。
「你跟了大靈宗王,卻淪落市井,不覺得可惜嗎?」樓鶴川冷冷道。
「小馮,你原本應該有遠大的前程,我的位子遲早都是你的。」
「升高必處下,能夠身在高位,放下一切,迴歸塵土,這也是一種修行。」馮平安手裡的動作冇有絲毫停下,餅皮翻了個麵,兩邊都已經攤上了雞蛋。
「樓老,你在那個位子太久了,已經忘了修行的初心。」
說著話,馮平安放下鐵鏟,抬頭問道:「甜醬還是辣醬?」
「辣醬,多放……」樓鶴川話剛出口,接著又補充道:「加個裡脊和火腿腸。」
「八塊五。」馮平安低頭道。
「這麼貴?」樓鶴川眉頭一挑,他在道盟門口買一套煎餅也隻要五塊錢。
「我這是王中王的火腿,裡脊是一塊五一串,你自己算算成本。」馮平安淡淡道。
樓鶴川未曾說話,掏出手機,掃了二維碼。
「您的超信到帳八點五元……」
隨著提聲音響起,熱騰騰的煎餅便已做好。
「樓老,你大半夜找來不會隻是為了吃套煎餅吧。」馮平安終於忍不住問道。
樓鶴川接過煎餅,趁著熱咬了一口,薄薄的麵皮下醬汁流了出來,便能看見裡脊和火腿,果然是真材實料。
「張家還有什麼人在玉京市!?」
嗡……
話音剛落,爐子裡的火突然燒旺了起來,騰騰火光映照在樓鶴川的臉上,將其襯托得越發高深莫測。
「我再說明白一點……」
「南張除了張凡以外,還有什麼人在玉京市。」
馮平安聽著話,眼中的神采變了又變,他看著樓鶴川,彷彿重新認識了他一般。
「小馮啊,你以為我坐在這個位子上,隻會活稀泥,等退休?」
「你知道?你從來都知道?」馮平安沉聲道。
「他姓張,這個姓本就敏感,我年紀大了,難免多疑,玉京市出了那麼多事情都跟他有關。」樓鶴川淡淡道。
「老宅子那件事,你都漏了麵,他又剛好在場,就算猜也應該猜得到,他是大靈宗王的崽子。」
「隻不過,這個小鬼的身上還有真武山弟子這個身份,所以我還是有些遲疑的。」
「直到霍法王代表白鶴觀前來玉京市,神魔聖胎漏了底,我便知道,大靈宗王的崽子便是他張凡無疑。」樓鶴川無比篤定道。
言語至此,樓鶴川看向馮平安,眸子裡湧起一抹沉重之色。
「這世上從來冇有那麼多巧合。」
「你既然知道,為何不報給白鶴觀?」馮平安冷冷道。
他很清楚,樓鶴川年輕時可是跟隨過江萬歲,也就是憑藉這樣的過往和資歷,他才能坐上江南省道盟總會會長的位子。
「你坐到我這個位子就知道了,需要權衡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思慮萬千,亦是修行。」
「權衡?樓老,你跟無為門的人也有接觸啊。」馮平安似有深意道。
「僅僅一個大靈宗王的崽子那還冇有什麼。」樓鶴川搖了搖頭,將話題拉了回來。
「我要知道,南張除了他,還有誰在玉京市。」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馮平安搖了搖頭。
「就在剛剛,有人在玉京市顯露了身份,他修煉的乃是三屍照命!」
此言一出,馮平安麵色微變。
「三屍照命,分神**,合而分之……換句話說,他幾乎快練成了。」樓鶴川咬著牙,補充道。
「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三屍……」
樓鶴川稍稍一頓,情不自禁地唸誦著那個名號,眼中神采越發陰沉。
「這是捅破天的大事,我需要知道張家還有誰在玉京市。」樓鶴川再度問道,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怎麼知道那是張家的人?」
「他的道法與神卦如出一轍。」樓鶴川沉聲道。
神卦張天生,那個名字對於他而言,便如一座高山,重逾萬鈞。
「老爺子已經死了很多年了。」馮平安沉聲道。
「那必是他的後人,否則不會得此真傳。」樓鶴川擲地有聲。
他原以為南張在玉京市,除了張凡之外,已經冇有人了。
所以,他才一直隱忍不發,將張凡留著,便是為了在最關鍵最重要的時候,將這顆子的價值發揮到最大化。
現在看來,南張除了張凡之外,還有其他人。
當然,一人同修兩大內丹法?
別說是樓鶴川,但凡有點常識,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往這方麵去想。
「小馮,趁著現在江南省還由我做主,趕緊說出來,否則真等白鶴觀來了人,那就被動了。」
樓鶴川的話語透著警告的意味。
僅憑那人道出來三屍名號,僅憑那人煉就了三屍照命,遠在上京的白鶴觀便不會無動於衷。
這件事如今還被壓著,可如果真的傳出去,天下都要震動。
無論是道門各宗,還是無為門,都坐不住。
天下道門各宗,不會願意這世上再出現一位三屍道人。
同樣,對於無為門而言,那個名號代表著門主大位,影響之大,難以想像。
「我再問你一遍,南張到底還有什麼人活著?」樓鶴川沉聲喝道。
「南張的人都已經死絕了,你應該很清楚。」馮平安冷冷道。
他看向樓鶴川,眸子裡似有一簇火焰在跳動。
「樓老,你年少時,曾經得過張家的恩惠,你應該冇有忘吧。」
此言一出,樓鶴川沉默了,良久之後,他方纔點了點頭。
「我年少時,遠在白鶴,籍籍無名,被下放到茅山,因此結識了神卦張天生,是他點撥提拔了我,我纔有了今時今日……」樓鶴川眼中浮現出一抹追憶之色。
「可是當年,南張覆滅的那一夜,你也在。」馮平安冷冷道。
「那時候,我也隻是個小角色而已。」
樓鶴川搖頭道:「你應該知道,那樣的大事是不會以任何人的意誌為轉移的。」
「這是大勢……」
「也是天命!」
「天命!?」馮平安冷笑道。
樓鶴川眼眸輕抬,將吃剩下的煎餅放進了袋子裡,揣好。
「你如果說不出其他人來,隻怕那小鬼的身份也就藏不住了。」
說著話,樓鶴川轉身便要離開。
「等一等。」
馮平安眉頭皺起,將樓鶴川叫住。
「所以,你知道,南張還有誰活著?誰還在玉京市?」樓鶴川追問道。
「還有誰在玉京市,我不知道。」
馮平安搖了搖頭:「不過……」
「三老太爺可能還活著。」
「三老太爺!?」樓鶴川麵皮猛地一顫,眸子裡湧起一抹驚異之色,口中卻是吐出了一個名字。
「張天養!?」